“幾位沒有聽錯,”米蘭達小姐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我確實違背了我的家族和教養(yǎng)……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莉迪亞看著面色慘淡的米蘭達小姐,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同情的感觸來,當初的她也曾做過和這位小姐一樣的事情!同樣的膽大包天、同樣的不顧一切……
“外面搜捕我的那位先生,其實是我的遠房表哥,他從去年開始就借住在我家,幫助我父親打理一些事物,我父親非常的喜歡他,幾乎把他當成自己的子嗣看待——卻不想,他其實是一條隱藏在陰影里的毒蛇,他之所以在我家里潛伏這么久,又引誘于我……為的就是想要奪得我那年幼弟弟的財產(chǎn)……如果我的弟弟因為意外……”米蘭達小姐用手捂住面頰,淚水從她的指縫流出,“我就會成為第一繼承人,到時候……他只要把我娶了,喬伊斯家的所有就都落入了他的懷抱了?!?br/>
“上帝啊!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人!”簡聽得同樣面色蒼白,不停的在胸口劃著十字。
伊麗莎白倒比她冷靜的多,問這位隨時都可能崩潰的子爵家的小姐,問她是怎么得知這一切的。
“也許是仁慈的主不忍心我一直被蒙在鼓里,今天早上我經(jīng)過他的房間的時候,意外聽到了他和一個男仆的交談,他說……他說要帶我到格雷特納格林去結婚,只要我變成了他的妻子,那么喬伊斯家的一切都屬于他了——他還和倫敦的黑社會有著來往,只要他想……我的弟弟隨時都可能丟掉性命……上帝啊!我們家怎么會惹上這樣可怕的惡魔!我必須逃出去!必須逃到我家里去通知我的父親,我不能讓他像我一樣蒙在鼓里,對那個惡棍沒有絲毫的防備——”
格雷特納格林……
私奔者的天堂。
伊麗莎白三人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這件事情已經(jīng)不是我們能夠做得了主的了,想辦法把爸爸和查爾斯叫過來,讓他們拿主意吧。”貝內特家的大小姐簡直心急如焚。
“如果我們真的把他們兩個都請過來,那就太暴露行跡了,也許會惹來懷疑……”伊麗莎白覺得自己喉嚨里干澀的厲害,她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車簾,又顫著手放下了?!八麄冇袠?,人手一把——”她說話的尾音都在不住的哆嗦。
“……那、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莉迪亞六神無主的看著她的兩個姐姐,“我們必須想點辦法,總、總不能讓米蘭達小姐又被那個人抓去強行結婚吧!”
伊麗莎白無奈的看了眼為別人操心的妹妹,她知不知道她們現(xiàn)在也是自身難保?!
“莉齊……”簡在保住米蘭達小姐這方面倒是和莉迪亞立場一致,她也用懇求的眼神看著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苦笑一聲,剛要開口,外面又傳來了賓利先生的聲音。
“親愛的,快把車簾打開讓這幾位先生檢查一下,先生們,里面都是女眷,請你們注意克制。”賓利先生用鄭重的口吻說。
“哎喲!”可憐的賓利先生話音都還沒落,腮幫子已經(jīng)被人用槍托重重撞擊了一下,一股鐵銹味在他口腔里彌漫。
“查爾斯!”簡情緒激動地拉開車簾,“查爾斯!你沒事吧!你沒怎么樣吧?”
“他有沒有事我不知道,你……倒是有大事了!”行兇的粗壯男人獰笑著湊過來要捏簡的下巴,被伊麗莎白重重打落了,“你想干什么?!”
“喲!沒想到還有個更辣的妞兒啊,”那壯漢吹了聲口哨,和另外兩個同伴擠過來笑道:“快來快來,這里面的美妞可不止一次,喲喲,看著眉毛眼睛的,還有點掛像啊,難道是三姐妹?我們可算是有福氣了!”
半蹲半靠著背倚靠在一堆被褥上的莉迪亞臉色發(fā)青的瞪著那幾個男人,全身都在不住顫抖,曾經(jīng)那些可怕的夢魘又襲上了心頭。
“該死的你們想做什么!”嘴角流溢著鮮血的賓利先生咆哮一聲撲了過來,由于動作突然的關系,壯漢竟然被他推了個趔趄,賓利先生像是一座大山一樣擋在了馬車前。這次跟著一起到斯托克來的十幾個男仆也蜂擁了過來,雙方對峙。
“怎么回事?!”
一把陰冷卻十分迷人的嗓音從驛站門口傳了過來。
壯漢臉色一白,但很快就用粗獷的嗓子大聲嚷嚷著,“先生,我們發(fā)現(xiàn)這輛馬車有可疑之處,這些人擋著不讓我們檢查!”
“哦,是這樣嗎?”一個褐色頭發(fā)的男人從驛站里走了出來,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左輪手槍,眼睛里的光兇殘而冷冽。
“不,這位子爵少爺,請不要誤信你仆從的謠言,他完全就是在血口噴人,”被倒打一耙的賓利先生氣得胸口大力起伏,“我們一直都很配合您的吩咐,是您的這位仆從見色起意,想要調戲我的妻子——還對我進行了毆打!”賓利先生揩去嘴角的一絲血跡,“也許您不知道,這輛馬車里還有彭伯利達西先生的妻子,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達西先生?菲茨威廉·達西?”褐色頭發(fā)男人眼睛里的兇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貪婪和濃烈的*?!坝腥び腥?,真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兒遇上達西太太,不知道……”他像毒蛇一樣的眼睛陸續(xù)從貝內特家三姐妹臉上掃過,“不知哪位是彭伯利莊園的女主人,能否與我結識一二?”
面色隱隱發(fā)白的伊麗莎白挺了挺胸,眼帶嘲諷地說,“先生還真是個有趣的人,妹妹失蹤了不去找,反倒想要結識別人的太太?!?br/>
“哦,親愛的達西太太,這是一個誤會,”面容英俊,眼睛卻像毒蛇一樣冷酷的褐發(fā)男人露出一個假惺惺的微笑,“我當然在為我的妹妹著急,要不然也不會甘冒被人責罰的危險,堵住了諸位的去路,既然達西太太不屑與我交談,那么……還請下車讓我的手下好好的檢查一下,”男人愉快的瞟了眼馬車角落里半只綠色的鞋尖,“如果我確定了里面沒有我要找的人,自然會放諸位離去?!?br/>
伊麗莎白被男人穩(wěn)操勝券的表情弄得一愣,下意識順著他的眼睛往他打量的方向看去——綠色的·微微發(fā)顫的鞋尖沒有任何預兆的闖入她的眼簾,伊麗莎白瞳孔頓時一縮。
褐發(fā)男人臉上的表情越發(fā)的愉快,那是一種貓戲老鼠的謔弄?!斑€請幾位……太太亦或者小姐下車,請讓我們檢查一二?!?br/>
伊麗莎白全身冰涼。
簡和莉迪亞還不知道事情已經(jīng)漏了陷,腦子里還在拼命思考著該怎樣解圍脫身。
“隨便搜索別人的馬車……那是犯法的行為,先生,您要知法犯法嗎?”
“不,我只是要找回我的妹妹。”
“她根本就不是你的——”伊麗莎白差點沒咬掉自己的舌頭。
褐發(fā)男人哈哈大笑,“這么說我親愛的米蘭達已經(jīng)把什么都告訴你們了,很好很好,這樣我也不需要在隱藏什么了,亨利,你們這幾個蠢貨還在發(fā)什么呆!快把她們都給我捆起來!”
“不行!你們不能這么做!你們不能這樣對幾位女士!”賓利先生揮拳大聲怒叫著,褐發(fā)男人眉頭一皺,那個叫亨利的壯漢已經(jīng)一拳打到了賓利先生的鼻子上,賓利先生只覺得眼前一黑,晃悠了兩下就倒在了地上。
“查爾斯!”簡睚眥欲裂,就要從車窗口鉆出去檢查丈夫的傷勢。
褐發(fā)男人哈哈一笑,又是一個眼色,那個對簡分外覬覦的亨利哪里舍得這送上門來的禮物,就著簡探出來的腰,一拖一舉,簡已經(jīng)落到了他的懷里。
“放開我!你放開我!你個該下地獄的惡棍!”簡驚恐的尖叫著,漂亮的臉上都是絕望和害怕。伊麗莎白和莉迪亞眼神驚恐的看著這一幕,想探出車窗去把簡拖回來,又怕自己也被拖出去,一時間陷入僵持。
天空中只有簡絕望的哭嚎在回蕩。
“亨利!讓她閉嘴!”褐發(fā)男人不耐地呵斥一句,“把另外幾個也給我拖下來——難得碰到這樣極品的貨色,對了,別忘了我的心肝妹妹,米蘭達寶貝兒,別抖了,你的鞋子已經(jīng)暴露了你的行蹤?!?br/>
莉迪亞只感覺到被她抵著擋在后面的米蘭達小姐顫抖的更加厲害了,她幾乎全身都在抽搐,蓋著她的被褥也因為她這樣的瘋狂的戰(zhàn)栗而慢慢滑落下來,露出了她絕望的面容。
褐發(fā)男人冷笑一聲,剛要諷刺他那垂死掙扎的‘妹妹’兩句,后面就傳來亨利的嚎叫聲。
“你個該死的臭□!”壯漢亨利一巴掌沖著簡漂亮的臉蛋狠狠扇了過去!簡被他扇倒在泥土里,嘴角也和她的丈夫一樣流出了鮮血。
“簡!”伊麗莎白和簡在車廂里哭喊出聲。
“你他媽的嚎什么嚎?一個女人都彈壓不?。?!”褐發(fā)男人回頭就是兩個重重的耳刮甩過去。
亨利根本就不敢躲,就這樣硬生生的受了這兩巴掌,才用含糊不清的語氣說,“這娘們辣的很,竟然咬我的舌頭,我舌頭都要被她咬斷了。”
“你該慶幸斷的不是你的老二,”褐發(fā)男人冷冷的說,“把她們都給我拖下來!你們都沒長耳朵嗎?”
壯漢亨利連忙招呼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過來拖人!
伊麗莎白和莉迪亞死命的往馬車里面擠——可他們又能擠到哪里去呢?!眼見著她們就要被拖拽出來,一聲雷霆大喝猛然在不遠處炸響!
“放開我的女兒!”
伊麗莎白和莉迪亞以及泥濘里的簡淚眼婆娑的往出聲的方向看去!
只見貝內特先生不知道什么時候端著一把槍對準了褐發(fā)男人,與此同時,另一輛坐著幾個孩子的馬車更是傳來車夫一聲長長的‘吁’聲。
在大家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愣神的時候,滿頭大汗的車夫已經(jīng)驅使著健馬以最快的速度往這邊的方向疾馳過來!
褐發(fā)男人咆哮了一句:“攔住他們!”
貝內特太太也從馬車里探出頭來,她的眼睛哭得和核桃一樣腫,“噢不!我不能扔下你們,貝內特先生,我不要走!我要和你和我們的女兒在一起!”
“媽媽!我要媽媽!”阿爾瓦也幾次三番的試圖從馬車里掙扎出來,但又因為被外祖母死死摟抱住的關系,怎么也沒辦法如愿以償。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