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玉不得不承認, 在某些時候當皇帝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尤其是清晨在睡夢之中被叫醒的那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一臉茫然的看著程忠:“忠叔, 什么時辰了?”
“稟陛下,寅時二刻?!苯?jīng)過一夜的時間,程忠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伏玉的新身份, “該起床準備早朝了, 畢竟是您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 總不好誤了時辰?!?br/>
伏玉擁著被子坐了起來,一雙眼卻還沒有睜開,呆坐了半天之后才打了個呵欠:“反正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場, 先帝在世的時候也沒有日日早朝吧?!?br/>
程忠低低地嘆了口氣, 朝著四下里看了一眼,見其他幾個內(nèi)侍正候在一旁, 只好壓低了聲音在伏玉耳邊道:“陳大人派來接您的御輦已經(jīng)候在宮門外?!?br/>
陳大人……陳大人?!
伏玉發(fā)現(xiàn)陳原這個名字絕對具有解乏的功效,他所有的困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立刻睜開了雙眼:“陳, 陳大人沒有來吧?”
“陳大人好像是從府里直接去早朝, 沒有到后宮來?!背讨医忉尩?。
伏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那就好。忠叔,快幫我更衣,千萬不能耽誤了早朝。”
在程忠和其余幾個內(nèi)侍的幫助下, 伏玉很快就換好了衣飾, 乘御輦往武英殿而去。
等他在龍椅上坐好, 視線從下面的一眾朝臣身上掃過時才發(fā)現(xiàn),陳原竟然還沒有出現(xiàn)。伏玉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格外的茫然,如果陳原今日不出現(xiàn),今日這早朝是不是還要繼續(xù),又怎么繼續(xù)?
不過伏玉的茫然沒有持續(xù)很長時間,因為沒過多久,陳原就施施然走了進來,站在大殿正中央朝著伏玉淡淡開口:“臣今日身體不適,來的有些遲了,還望陛下見諒?!?br/>
這句話落,大殿之中諸位朝臣臉色各異。伏玉悄悄地掃量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朝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對陳原沒有意見,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而已,比如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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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原還站在大殿正中,似乎是在等待伏玉的回應(yīng),伏玉對上他的視線福至心靈,開口道:“是朕無能,讓舅父為國是勞累?!闭f到這,他朝著站在身邊的程忠吩咐道,“賜座?!?br/>
陳原眼底先是有一剎那的詫異,隨即露出一點笑意:“那臣,謝過陛下了。”
對上陳原的笑顏伏玉微微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這個突然的決定還是討好了陳大人的,一直繃直的身體也跟著放松了幾分。
早朝的內(nèi)容照例跟伏玉沒有什么關(guān)系,因為他連奏折都沒見過,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些朝臣說的各項事宜都是什么,又要如何解決。有陳原在,就沒有什么事會落到他頭上。伏玉聽著聽著,睡意再次襲來,頭也控制不住地往下垂。
就當伏玉幾乎完全進入夢鄉(xiāng)之時,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程忠突然伸手悄悄地推了他一下,他猛地一驚,睜開眼發(fā)現(xiàn)滿朝文武的視線不知何時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正茫然間,只聽見陳原笑吟吟地開口:“陛下,林大人在問你的意見?!?br/>
“朕的什么意見?”伏玉偏轉(zhuǎn)視線,總算看見了那個所謂的林大人,是一位年紀稍長的老臣,正怒視著陳原,聽見伏玉的聲音才轉(zhuǎn)過頭朝著他道:“臣以為,陛下年紀已足,可以將親政提上日程,正好也避免了陳大人為了朝政過于辛勞,傷了身體?!?br/>
陳原嘴角微微向上,面色不顯:“那本官倒是要謝謝林大人了?!闭f著,他視線偏轉(zhuǎn),與龍椅之上的伏玉對視,“那陛下意下如何?”
親政?伏玉怕是想都沒想過這個問題,且不說那繁雜的朝政都落到他頭上他能不能處理的好,就說他孤家寡人一無所有的,憑什么從陳原手中奪回大權(quán)?陳原將他扶上皇位只是因為他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可如果有朝一日他不聽話了,那陳原大概也只能除掉他,再給自己重新選擇一個傀儡。
盡管陳原現(xiàn)在面上沒有半點異常,但伏玉卻覺得,他是在試探自己。一旦自己的回答讓他無法滿意,那么依著陳原的秉性,當場發(fā)作讓自己命喪朝堂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況,他坐到這個皇位也是無奈之舉,他從來都不喜歡這個皇城,將來總有一日他還是要離開的。
想到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