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清心’之境,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過了?!?br/>
“是啊,上次見到還是簡師兄。”
“他是誰?”
“好像是元素院葉逍吧?!?br/>
圣賢閣引起一陣騷動,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白衣少年身上,就連洛九天也停下了翻書的手,認(rèn)真的看了葉逍幾眼。
不知過了多久,圣賢閣的門再次被打開。
這次進(jìn)來的是一位身穿白衣,手中持著一柄折扇的青年,黑色的長發(fā)一絲不茍的束在一起,滿身的書生氣息。
只是……只是不知為何,那人鼻梁上頂著一個檀木所制的木框,框上不知鑲嵌的什么東西,在某種程度上扭曲了幾分光線。
書生進(jìn)來的時候,目光所及正是入了“清心”之境的葉逍,不免一愣。
“簡師兄好?!?br/>
“首席好?!?br/>
幾位靠近門的弟子率先反應(yīng)過來,認(rèn)出書生后,趕緊壓低聲音問好。
“你們好?!?br/>
他叫簡知云,也是符院的首席弟子。
書生輕輕走過,帶起一陣微風(fēng),停在了葉逍的面前。
看著入了“清心”狀態(tài)的葉逍,書生微微一笑。
也正是這個時候,葉逍從玄妙的狀態(tài)蘇醒了過來。
葉逍突然有些疲憊,修長的食指揉了揉眉心。
“清心”之境收獲自然很大,但消耗也同樣巨大,就算是神識強大如他,也不免有些虛弱。
“這是凝神丹,可以很好的回復(fù)因‘清心’狀態(tài)留下的隱患。”
一只修長的手伸到的葉逍的面前,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枚淡紅色的丹藥。
看到那枚丹藥,葉逍的眼神亮了起來,這凝神丹確實是好東西,是恢復(fù)精力與神識的上品丹藥。
但素未相識,為何這人要幫他?
葉逍抬起頭來,隔著一層鏡片迎上一雙極為清澈的目光,那道目光沒有任何私欲,有的僅是贊賞,還有幾分相識恨晚。
這丹藥葉逍自然想要,但他并不想白拿那書生的東西。
想了想,葉逍從懷中拿出一枚空澄果,放在了書生的手心,收回來的時候順走了那枚凝神丹。
望著掌心的白色果實,簡知云也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葉逍的意思,想都沒想就送進(jìn)了嘴里。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就像靈槐樹下的林玄和鹿飲溪一般。
但是很快,簡知云的眉頭又舒展了起來,燦若星辰的雙眸微閉,就像是在……回味。
“好東西?!?br/>
聽著書生的回答,剛吃完凝神丹的葉逍也是一愣,他又看了一眼帶著淡淡笑意的簡知云,不太明白他是說客套話,還是真的品到幾分道意。
簡知云指了指葉逍身旁的蒲團(tuán),問道:“這里有人嗎?”
“沒,請坐?!比~逍客氣開口。
簡知云點了點頭,隨手從書架上取了本道藏,坐在了葉逍的旁邊。
葉逍并沒有在意,方恢復(fù)了些心神,又重新埋進(jìn)書里。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哪座院的鐘聲傳進(jìn)了藏經(jīng)閣,葉逍這才從深層次的感悟中拔了出來。
目光移到窗外,幾支竹影探進(jìn)了藏經(jīng)閣,天邊的云彩在夕陽的映照下變城血一般的緋紅,早已到了日落時分。
葉逍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洛九天和簡知云還在那里看書,葉逍也沒打擾他們,輕輕離開了蒲團(tuán),將《三元道藏》放回原處,便離了藏經(jīng)閣。
出了藏經(jīng)閣,自然還是要經(jīng)過獸林。
再次走在山溪旁,葉逍的心境卻發(fā)生的極大的變化。
天邊的夕陽紅的像血一樣,幾只小獸在山溪旁打鬧嬉戲,更重要的是,那道黑色火焰這次并沒有出現(xiàn)。
葉逍很高興,不覺間步伐都輕盈了幾分。
到了極興之處,葉逍甚至夾出一枚空澄果,喂給了山溪旁一頭生的很像紫鱗的噬元獸。
小獸還有幾分謹(jǐn)慎,猶豫了許久才將空澄果吞下。
很快,猶豫變成了喜悅,一雙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滿足。
真不愧是靈獸,葉逍心想,到底要比林玄那個笨蛋強上不止一點半點。
同樣是吃過空澄果的人,葉逍又難免想到藏經(jīng)閣里的那位奇怪的書生。
還有那道淡淡的笑意,他還是有些不解。
……
次日,元素院。
初陽剛剛升起,林玄就像往常一樣早早的來到了元素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閱著魔法書。
他的天賦不比鹿飲溪,在元素院中也只能算是中上游,所以他格外的努力,每日都要比同院多看幾頁魔法書,多練習(xí)幾遍魔法。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那些同院們才陸續(xù)來到元素院,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或是趴在案板前小瞇一會兒,或是七嘴八舌的交流著各種傳聞。
直到鐘聲響過三遍,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元素院的弟子們才翻閱起魔法書。
林玄也像往常一樣,將魔法書翻到昨日柳師講過的地方,伸出一只手探到背后,在案板上輕輕敲了一下。
“嗯?”
沒有任何回應(yīng),林玄皺了皺眉,轉(zhuǎn)過頭去,這才發(fā)現(xiàn)……后面的位置是空著的。
對了,葉逍已經(jīng)走了,怪不得今日他沒有聽到鼾聲。
林玄嘆了口氣,回過頭去,這才發(fā)現(xiàn)平日里最努力的鹿飲溪難得的沒在練習(xí)魔法,而是素手托腮,望向窗外出神。
他順著少女的目光望去,巨大的靈槐樹占了窗子三分之一的光景。
在過往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鹿飲溪也會這般望著窗外出神,但這次不一樣,靈槐樹下再也不見那白衣少年。
“咳咳,今日我們不講魔法?!绷鴰熣驹诎赴迩?,輕咳了兩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林玄也望了過去。
“慢著?!?br/>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元素院的木門被推開。
想來那人用力很大,也可能是因為太過匆忙,沒有控制住力度,木門狠狠撞在木墻上,引起一道極大的聲響。
那是一個白衣少年,正扶著門框喘著粗氣。
幾絲黑發(fā)調(diào)皮的脫離的發(fā)束的約束,在少年俊秀的容顏間飄蕩。
柳師看著門外的白衣少年,長眉微動。
少年仔細(xì)整理了下衣著,拱手彎腰,歉意道:“昨夜林中的鳥雀有些煩躁,學(xué)生未休息好,故今日來晚了些?!?br/>
“噗呲——”
良久,木屋里響起一聲笑,所有人的目光又從少年的身上轉(zhuǎn)移到最前排的少女身上。
然后,少女趕緊收斂心神,低下頭,擺出一副正專注看書的樣子。
所有人都明白,那笑不是嘲笑,而是釋然,是隨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