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府鬧鬼的事,并沒有因為那一場法事而消停下來,聽聞馮府里頭半夜里還是會時不時的傳出來詭異而尖細的鬼哭之聲,一到夜里,根本沒有人敢睡覺。
眼下,馮府幾乎是過上了日夜顛倒的日子,所有人都是白日里睡覺,一到了晚上,則是明燈高照,人心惶惶。
而馮玉南的妾室于氏更是被嚇得逃回到了娘家去,好幾日未敢出門,那瘋丫頭則是被送到了南山寺里,由高僧看管著。
一時之間,鬧得馮府里頭是雞飛狗跳,但凡從馮府經(jīng)過之人,都要眼觀鼻鼻觀心的念一聲“阿彌陀佛”,才能驅(qū)走那一股逼人的寒意。
沒過幾日,這傳言都流傳到了宮里頭去,擾亂了宮中的人心。
皇上對這件事情十分在意,早朝過后,當即就召見了莫溫顧與臨子悅,三人在御書房之中碰了面。
“臨愛卿,柳吹煙失蹤一案,如今調(diào)查得如何了?”皇上坐在金碧輝煌的金交椅中,面色凝重的問。
臨子悅恭恭敬敬的低著頭,雙手作揖,道:“回皇上,微臣還在調(diào)查當中,此事越來越蹊蹺了,但已有些眉目?!?br/>
皇上沉吟:“這就好。朕近日聽聞馮尚書家中發(fā)生了些詭異之事,臨愛卿可有聽聞?”
臨子悅清咳了一聲,眸子里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旋即答道:“略有耳聞?!?br/>
“臨愛卿怎么看?”皇上又問。
臨子悅道:“鬼神之說不過只是無稽之談,想必只是有人在裝神弄鬼罷了,不過,馮公子如此心虛,只怕也是做了什么虧心事?!?br/>
臨子悅言語之中帶著些許暗示之意,皇上自然將他的話給聽進去了。
皇上皺了皺龍眉,這就又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莫溫顧:“慶王,從今日開始,此事你就與臨愛卿一同調(diào)查吧,此事影響重大,如今已經(jīng)在京城與宮中都掀起了軒然大波,若不早早結(jié)案,實在難以平定人心?!?br/>
莫溫顧一想到日后要與臨子悅共事,腦仁就有些發(fā)疼,但仔細一想,若是與臨子悅一齊調(diào)查這個案件的話,他便可少在王府之中待一段時間,如此一來,就能少與舒清見上幾面了。
這對他來說乃是好事啊!
皇上見他不言不語,忙皺了皺眉,喚道:“慶王?慶王?”
莫溫顧回過神,這就點了點頭:“是,微臣領(lǐng)旨。”
領(lǐng)了皇命之后,莫溫顧與臨子悅雙雙出了御書房,并肩齊步的往宮外走去。
臨子悅見公子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莫兄,何必這么愁眉苦臉的呢?該不會莫兄也怕那鬼神吧?”
莫溫顧回過神,嫌惡的撥弄開臨子悅的手:“什么鬼神不鬼神,依我看,是你在裝神弄鬼?!?br/>
皇上沒有看到臨子悅眼底的那抹狡猾,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想來馮府鬧鬼之事跟臨子悅也脫不了干系,經(jīng)由這段時日的相處,莫溫顧已是很了解臨子悅此人,只要這個臨子悅眉梢一動,就表示他又在打什么壞主意了。
臨子悅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只不厭其煩的又搭住了莫溫顧的肩膀:“莫兄,不如一同去你府上探討探討案情?我會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與你說個清楚的?!?br/>
莫溫顧一聽到“你府上”三字,頭疼的隱疾又適時發(fā)作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頗為痛苦:“還是去酒樓茶館吧?!?br/>
近日,他只要一看到舒清就想起那日書房之事,那種怪異的感覺令他很是不舒服。
臨子悅怎會不知他這是在躲舒清,于是眉峰微動,忍俊不禁的問道:“莫兄與王妃之間,近來發(fā)展得可還好?”
莫溫顧的臉上宛如頓時涌上了“不好”二字,一言難盡的嘆息:“臨兄可有什么方法能讓本王永遠都看不到那個女人?”
“有?!迸R子悅頷首,一本正經(jīng)的說,“我建議莫兄可以自戳雙眼?!?br/>
言外之意是只要他瞎了,那自然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莫溫顧的臉色登時黑了下來,沒好氣的瞪著臨子悅:“我建議你可以閉嘴?!?br/>
他就從未見過臨子悅這樣的人,嘴里永遠沒個正經(jīng),肚子里倒是有滿腹的餿主意!他要相信臨子悅,還不如去相信一頭豬來的好!
莫溫顧拂了拂衣袖,氣呼呼的便獨自往宮門外走去。
臨子悅忙追上了他的步伐:“莫兄,等等我!等等我!”
宮女太監(jiān)們遠遠的便只看見臨子悅與莫溫顧二人勾肩搭背的走在一齊,好不親昵,這畫面落在人的眼里,實在是有些難以言喻……
莫溫顧不肯回到王府里頭去,臨子悅最終也就只能妥協(xié)了下來,隨意找了一家酒樓,便與莫溫顧尋了間嚴實的雅間臨窗坐定。
天色尚好,臨子悅與莫溫顧稍稍梳理了一遍案情的一些細節(jié)和過程,便推開了窗子,打算稍稍透透氣。
臨子悅靠在窗前,遠眺著樓下,忽而,他便在大街之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這身影對于他來說實在是太特殊太眼熟了,以至于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人。
那個帶著兩個丫頭,慢條斯理的走在大街之上的人不正是舒清嗎?
臨子悅的眼底不由自主的便漫上了清淺笑意,緩緩注視著街上的舒清。
舒清仿佛是在尋找什么東西,東張西望的左右環(huán)顧著,片刻之后,她終于鎖定了目標,大步走進了一家胭脂鋪。
這胭脂鋪就開在了他們所坐的酒樓對面,故此,臨子悅可以一清二楚的看到鋪子里的情況。
臨子悅輕笑了一聲,不由得心想,到底是嫁作人婦了,從前從來不愛施妝抹粉的舒清竟也喜歡買這些個小玩意兒了。
一想到舒清抹上了胭脂香粉的模樣,臨子悅非但沒有覺得搞笑,反倒是有著些期待。
他想到了年幼時那一雙明亮的眼睛,那是一雙比著世上任何的光都還要明亮的眼睛。
此刻他竟是有些慶幸,慶幸莫溫顧不曾見過舒清年幼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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