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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煙花于夜空中綻開, 鳳鳥拖著絢麗的尾羽滑過天空, 短暫而絢爛。隨后,萬千朵煙花沖上云霄,相繼綻放各自的風采,一方天空亮如白晝, 無比熱鬧。

    一朵煙花許是寂寞,若有萬千朵作陪,倒也算得一場盛世繁華。

    自古皆言,煙花易冷,人心易涼。殊不知,煙花易冷, 終究絢爛過,不枉此生。一人心涼,終有另一人來暖。

    心涼,不過因為沒有遇上命定的那個人。若你愿意等, 那人穿山越海, 即便來的晚些,也終究會有重逢那一日。

    漫天花火中, 數(shù)不盡的紅塵男女執(zhí)手許愿,強大的念力一絲一縷皆匯入姻緣簿。

    袖中的姻緣簿滾燙非常, 月華一抖袖袍它便直直飛出, 懸浮于身前。書頁自動翻開, 四面八方的念力一道道匯入其中, 五顏六色, 煞是好看。隨著念力的注入,姻緣簿仿若吸足了力量,封皮紅光愈盛,白紙上的字宛如游魚,活了過來。

    “這些是念力?為何會有多種顏色?”逾明好奇心起,以指尖戳戳,念力本非實質,輕易便穿透了。穿過紅色的念力時手指有灼熱之感,綠色的念力溫和清涼,灰色的念力有黏膩潮濕之感……

    縮成一指長短的風月筆被一根發(fā)絲懸在月華的腰間,它輕快地以發(fā)絲為繩蕩起秋千來,瞧著熱鬧。月華日日守在月老殿,鮮少出門,它的八卦范圍也僅限于天宮,難得來凡界見識一回。

    “念力有許多種,有一片赤誠的良緣,也有舉案齊眉的淡然,更有愛恨糾纏的孽緣。癡男怨女,各有不同,因而念力的色澤也各有不同?!币粋€稚嫩的童聲突兀地響起。

    逾明四下打量。

    “別找了,我是風月筆?!?br/>
    風月筆抖抖筆尖,于月華腰間一陣亂晃,清了清嗓子,“三百年不曾開言,險些忘了如何說話?!毖哉Z間興奮的很。

    月華微微一笑,手指撫上筆尖,逗得風月筆哈哈大笑。

    她回歸仙位后幾乎不出門,日日捧著姻緣簿用功,也是為風月筆與姻緣簿積累功德與念力,助它們早日恢復。

    因為,那是她虧欠它們的。

    它們毫無怨言,甚至心甘情愿助她,她卻不能忘記,當年強行催動風月筆篡改姻緣簿時發(fā)生的一切。

    彼時,她因為私心,改動了神仙歷劫姻緣,被強大的反噬重傷,害的風月筆嚴重受損,不僅筆尖禿掉,還喪失了言語能力,姻緣簿甚至無法自行運轉,變作普通空白冊子。

    姻緣簿若無法自行運轉,三界姻緣必將大亂。彼時,她心知大錯已鑄成,唯有盡力彌補。

    她散盡數(shù)千年修為,用以修復姻緣簿,使它勉力支撐自我運轉,又拔了數(shù)百根青絲為風月筆續(xù)上筆尖,而后自領責罰,去凡界歷劫。

    三百年情劫后,她以上仙階品重歸仙位。

    有了上仙修為的加持與她的勤勉,如今,姻緣簿再現(xiàn)舊日光澤,風月筆也恢復了言語能力。終有一日,它們都會恢復全盛實力。月華微微頷首,既是對自己許諾,也是暗自對它們兩個伙伴兒的承諾。

    逾明一怔,天宮野史之前也聽過不少,月老殿殿主受罰下界歷劫之事,眾仙皆知。問起受罰緣由,幾個知情人三緘其口,其余眾仙竟無一個知曉內情,唯有幾個好事仙君猜測她是因為篡改姻緣簿受罰。

    “念力當以正紅色為佳。你還想曉得什么?月老殿諸事,沒有我不知的!”風月筆頗為自豪,著意顯擺。

    逾明眼珠一轉,舔了舔紅唇,“不知你主子與我的念力是何種顏色?”

    “這個……這個不好說?!憋L月筆舌頭好似打了個結。

    “我沒有情根,聚不了念力?!痹氯A淡淡一笑?!跋绒k正事罷?!碑斚茸叱鲂∠铩?br/>
    煙花已落幕,她的背影在夜色中無端生出一種寂寥來。逾明瞧著,一時竟呆怔了。

    “情根碎了又如何?再長出來便是。我的念力,定是正紅色的天定良緣!哎……”見她行得遠了,忙小跑著追上去。

    姻緣簿收集了許多念力,紅光大盛,竟又指了方向。二人再不耽擱,順著指引而去。

    途中,逾明打了個哈哈,狀似無意問道:“抓到他,你待如何處置?”

    月華一句“秉公辦理”,已去得遠了。

    繞了一圈,竟還在宮內。

    南文淵趁夜入宮,莫非還是為了皇位?月華嘆了一句:“人心不足。”貪嗔癡,貪字排在第一位,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今夜皇帝去了芳貴妃處,晚膳將將撤下,一陣妖風刮過,滅了大半火燭。燃上燈火,皇帝便抱著頭,說是頭部仿若受到重擊,推著額角喊頭疼,偏偏瞧不出半分傷痕。芳貴妃著人去請御醫(yī),又親自去偏殿茶水間備安神茶。

    豈料,茶水間三四個宮娥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她一驚,轉身便逃,卻被身后一雙手臂攔腰抱起,一聲驚呼也被唇齒堵上。

    芳貴妃端著一盞安神茶,步履沉重,緩緩入了大殿。太醫(yī)已診了脈,自去熬藥。皇帝見了她,一手推著額角,另一手抬起,頻頻向她招手,歡喜之心,明眼人皆瞧得一清二楚,太監(jiān)宮娥得了眼色,皆退守殿外。

    “芳兒不必憂心,許是近日政務繁忙,朕有些勞累,些微頭疼也不妨事?!彼髅髌v不堪地推著額角,偏還擠出笑來哄她開心。

    她眼眶一時有些酸澀,低了頭,行動愈發(fā)遲緩。近前時,她將茶盞安置于桌上,并未奉上,轉而為皇帝按摩頭部穴道,“君上抱恙,還是不要飲茶罷,御醫(yī)的藥更對癥些?!?br/>
    皇帝一笑,端起茶盞:“芳兒泡的安神茶,最是安神。與御醫(yī)的藥并無沖突?!辈沤移鸩枭w,卻被她手肘一撞,茶盞落地,于厚厚的地毯上滾了一圈。

    “好一個癡情的芳貴妃!”南文淵反手拖著一柄劍,自大殿柱子后轉了出來。劍是宮中侍衛(wèi)的常用佩劍,行走時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劍痕,劍刃鋒利得狠。殿外太監(jiān)宮娥了無聲息,是死是活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