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奇道：“又來？又是行軍的聲音？又是大自然的錄像機(jī)？”

    文瑜道：“這個我們誰也不知道，畢竟我們都沒親眼看到?？傊@必然是一趟充滿危險的道路，非常抱歉把你拉扯上?！?br/>
    我說：“這些話就不用說了，記得你還欠著我10萬8萬就好……”

    文瑜又是一笑：“明明是你欠著我的10萬8萬的！”

    我咳嗽一聲說：“咳咳，哪里需要分那么清楚呢？總之就是你幫了我我也幫回你就是了。何況，這些美國鬼子明顯是賊心不死，想要染指中國的寶貝，還想拉上你我陪葬。這件事我管定了！”

    文瑜神色有些緊張：“嚴(yán)先生，我家人在人家手里呢……”

    我說：“這個沒事。你們美國不是號稱全世界最民主最講人權(quán)的國家嗎？他們要真是把你家里人怎么樣，你們美國的警察叔叔還不把他們攆得滿世界亂跑？放心啦！有山姆大叔的保護(hù)，你家里人一定會平安無事的?！?br/>
    文瑜：“……但愿如此吧。”

    我又說道：“這伙人也真是的，不知從哪里聽來點(diǎn)道聽途說的故事，就信以為真，花大價錢也要去求證一下，說到底還不是‘長生不老’這四個字誘惑力太大？不過也就是有錢人才會關(guān)注這個，我們窮人活到一定歲數(shù)之后，反而巴不得早早死了拉倒，省得活受罪?！?br/>
    文瑜道：“你又來了。民間傳說雖然只是傳說，但多少是有些根據(jù)的，就比如著名的神筆馬良的故事，反映了人們對于懲治地主惡霸和過上美好生活的愿望。又比如董永和七仙女，也是差不多的意思?！?br/>
    我笑道：“這種才子佳人的故事，中國老百姓最喜歡講了。我還看過《天仙配》的電影，一看兩個人在那唱啊唱的，瞬間就沒興趣看了。其實(shí)嘛，這些民間故事絕大多數(shù)都是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而已。就像中國那個很有名的田螺姑娘，這個你知道吧？那個男主角，窮得要死，僅僅是有一把死力氣，做人老實(shí)得像條狗，偏偏就有一個修煉成了人形的田螺姑娘愛上了他，愿意跟他住在四面通風(fēng)滿天星的破茅屋里。照我說啊，這就是老百姓的意淫罷了?！?br/>
    文瑜搖頭道：“我覺得這挺好的，象征著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說道：“哎，這都是騙人的，麻痹勞動人民的反抗意志的。你們就給我老老實(shí)實(shí)地死干吧，干到死為止，只要你夠老實(shí)，上天會派出田螺姑娘七仙女這些來和你過上美好生活的。這就跟佛教宣揚(yáng)這輩子老實(shí)做人下輩子可以轉(zhuǎn)世到富貴人家一個道理，都是統(tǒng)治階級為了麻痹人民而特意大加宣揚(yáng)的，說不定就是他們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就比如釋迦侔尼，他自己就是個王子出身的統(tǒng)治階級，宣揚(yáng)的思想當(dāng)然也是為了統(tǒng)治階級服務(wù)的?！?br/>
    文瑜氣鼓鼓的道：“不跟你說了，我要睡覺了。你好像對這些都有很大的偏見，偏偏我又無法反駁你，我只能選擇躲進(jìn)被窩睡覺不聽。哼，你自己記得這一趟我們的處境可能不會好到哪里去，我想是比上次兇險多了。你多做好準(zhǔn)備吧！”

    ※※※

    兩天之后，我們到了西安。出站吃了兩碗羊肉泡饃，文瑜便拿出一張小紙條看了看，然后在站前廣場買了一張市區(qū)地圖反復(fù)查找。我?guī)椭黄鹫?，最后才總算在密密麻麻的地圖上找到了“朱元里”這個小地方，在城外，估計是為了不引人注目。

    我心下暗暗生氣。這伙不管是什么人，如此不人道的聯(lián)系方式也能留下來，甚至不寫一下在哪個大區(qū)，哪條街道，往哪個方向走。真他娘的純屬故意刁難人。

    當(dāng)然，也是可能是為了考考我們的眼力。不過他們算哪根蔥??？居然來考我們？

    花大價錢搭乘出租車找到地方后，我一看原來是一片貧民窟一樣的地方，到處都是小二樓和磚瓦房，還是“蘇聯(lián)紅”的色調(diào)。中國的諺語是“中隱隱于市”，他們卻是躲在這幾乎可說是荒郊野外的地方，說不定更加引人注目。在熱鬧的市區(qū)見到幾個外國人未必有人注意，但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出現(xiàn)幾個外國人的話，那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我們按著巷子和門牌號又找了好一會，總算找到了小紙條上所說的“朱元里愛民巷153號”這個地方。這是一棟小二樓，算是占有高處優(yōu)勢，不過大白天的也沒看見有什么人影，銹跡斑斑的鐵門從里面鎖上了。

    文瑜上前就要敲門。我伸手?jǐn)r住她，自己飛起一腳猛力踹在鐵門上。當(dāng)?shù)囊宦暣箜?，薄鐵皮做成的鐵門立即凹進(jìn)去一大塊，余音嗡嗡不絕。

    文瑜吃驚地看著我：“你怎么這么粗魯？”

    我滿不在乎地說道：“人家對你家里人不粗魯？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但人要是對我粗魯?shù)脑?，我說不定就比他粗魯十倍！這還算不上以牙還牙呢！”

    文瑜攤了攤手：“隨你吧！講真，我也不喜歡他們?！?br/>
    我們在門口站了一會，里面仍然沒人來開門。我也不客氣，又是一腳踹上去，鐵皮門立即又凹了一大塊。

    這下里面終于有反應(yīng)了。二樓那邊人影晃動，有人探出頭來對我們看了又看，然后終于有人下樓來開門，原來他們之前就在里面，只是沒出聲。

    隨著開鎖時的一陣鑰匙敲擊在鐵門上的叮當(dāng)聲，然后是門閂被拉開的聲音，一個微微矮胖的中年人出現(xiàn)在門口，對我們做了個請的手勢，卻不說話。我看到這個人時，倒是微微一愣。這不是美國人，起碼說不是白色人種，而是亞洲的東方人，瞧那三角眼和神氣，很像是日本人。

    我便直接問道：“日本人？”

    那人微微點(diǎn)頭，又做了個請的手勢，卻不開口說話。我也不再問，看了一眼文瑜，當(dāng)先進(jìn)去，文瑜緊跟在后。

    日本人見我們進(jìn)去，便把門再次鎖上，引著我們直接到大廳，打開柜子旁的一道暗門。一個地下室頓時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伴隨著一陣不知多久沒洗過腳的腳臭。我往里看了看，朦朧的燈光下，只見到好幾條外國大漢正躺在竹睡椅里，把腳丫子擱在桌面上，手里正在把玩著什么東西——是槍！

    好家伙，這伙人肯定不是善茬！

    文瑜在我身后，沒見到槍，只是被腳臭氣熏得立即皺起眉頭，捂住鼻子。我對日本人說道：“我們是人，只進(jìn)人家，不進(jìn)豬窩狗窩！”

    里面的人可能沒聽懂中文，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光著眼睛看著我們，臉上明顯有不懷好意的神色。我略略看了一眼，一個黑大漢，兩個白皮人，一個黃皮人，還有一個看著像老毛子。真是一伙奇怪的組織！

    那日本人估計是聽得懂的，對我說道：“對不起！我的職責(zé)是把你們領(lǐng)進(jìn)這里和他們接頭會面，你們不進(jìn)去的話，我的職責(zé)就沒做到，老板會責(zé)罰。請多多體諒！”這小子估計是在中國呆久了，中文說得還算利索，沒有一般日本人說中文的毛病，說著還十分有禮貌地來了個90度鞠躬。

    我嘿嘿笑道：“可以，我就進(jìn)去好了，不難為你?！闭f著快速地把左腳和右腳分別放進(jìn)門里，然后又抽了回來，對他說道：“我已經(jīng)進(jìn)去過了，你可以安心地走了！”

    日本人平靜地說道：“嚴(yán)先生，你又何苦為難我呢？你們總是要合作的，第一次見面就這么僵，那怎么合作完成任務(wù)？”

    我問道：“是你們老板有求于我，還是我有求于你們老板？”

    日本人道：“這個好像說不上……”

    我拉著文瑜往外就走：“我們走吧！我們是無關(guān)痛癢的，讓他們自己去就好了?！?br/>
    文瑜估計是猜到了我的意圖，很配合地跟著我往外走。我們剛走到大廳門口，日本人終于從后面追了上來，叫道：“兩位，請留步！有話好好說！”

    我回過頭來，見到這小子的臉色終于變了，不再是剛開始那副死人一般平靜的臉，顯得又像是咬牙切齒，又像是氣急敗壞。我便笑道：“我們是有話想好好說，不過，我們還是那句話，不進(jìn)豬窩狗窩，我們就在大廳說話，不能做到的話就不用說了。”

    日本人似乎咬了咬牙，說道：“好！兩位請坐，我去叫叫他們，但是他們肯不肯上來，我也不能擔(dān)保?！?br/>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再理他，拉開椅子招呼文瑜在大廳的桌子旁坐下，從背包里拿出水喝著，斜著眼睛看著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的暗門仍然開著，里面很快就傳出了一陣嘰里咕嚕的鳥語交談聲，似乎有個人的聲音特別高亢，充滿憤怒，顯然是在爭論著什么。

    文瑜低聲對我說道：“這伙人生氣了，對你的言行十分生氣。你不怕嗎？”

    我笑道：“有什么好怕的？這一伙都是外國人，對中國的鬼怪古墓之事一點(diǎn)也不懂，所以才要找我們兩個從古墓里死里逃生的人來做事。如果我們拍拍屁股就走，最后吃虧的是他們。這里和美國隔著一個太平洋，我不相信他們還能隨時隨地聯(lián)絡(luò)他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