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對于楊家來說不是一個好日子。
楊家的一個管事殺了人,畏罪潛逃,官府已經(jīng)下了通緝令來通緝他了。
若是被抓到,那彥青絕對逃不過一死。
楊清恒打心里就不怎么相信彥青能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
可他就算不相信也沒用了,如今事已成定局,再怎么唏噓也沒用了。
楊清恒與楊凝昊兩人剛剛從城東回來。
他們剛剛?cè)ゼ腊萘艘幌履菑┣嗟哪赣H,李氏。
在楊清恒的心中,李氏一直都是一個平平凡凡的女子,若不是自己十八年前救了她一命,她早就該死了。
如今,她真的死了!她就這么死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自己卻不能為她做些什么。
李氏死了,他才恍然想起,這李氏可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她可是那個人手下的一個奴婢,她帶來的那個嬰兒,更是那個人的兒子??!
如今她死了,那把刀交到了彥青的手中,難道這就是天意不成?碧虛子真人嘴中說著的天機,莫非真是他不成?難道和平了這么久的西北之地,又要因為這個人的入世而變得風(fēng)起云涌了么?
他不知曉,也不想去知曉。他如今最擔(dān)心的便是自己的女兒了。
自己這個女兒母親早逝,一直都是堅強的個性,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喜歡了那彥青,自從她從霸州城回來之后,自己便是有些知曉了。
他并不反對自己女兒追求自己的幸福的資格,也從來不曾看輕過那彥青,他也沒資格去看輕那個孩子。只因為那彥青是那個人的兒子。
可是不管他是不是那個人的兒子,如今且不說沒人知曉他的身份,現(xiàn)在更是做出了這樣殺頭的事情,他能不能逃得掉都是一個問題,就算他逃掉了,自己女兒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女兒為了他傷心難過不成?
他心中想著這件事情,神情有些郁郁寡歡,旁邊的楊凝昊又是另外一種神情了。
他心中有些愧疚,又有些歡喜。
愧疚的是那程知府的侍妾是因為自己才喪的命,如今知府大人認定了兇手是彥青,那便是自己間接性的將那彥青導(dǎo)致成了現(xiàn)在的這般下場,他卻是心中愧疚。
歡喜的是自己做的這件事情似乎并沒有人懷疑到自己身上,自己去了‘千金樓’。只有那周歡知曉,那‘千金樓’更是沒有人見過自己,也不認得自己。
楊凝昊心中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便想著自己得找個時間去見見周歡,看看他那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否則自己還真的放心不下。畢竟,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現(xiàn)在沒人懷疑到自己身上,并不代表著以后不會敗露。
他也在想著事情,兩父子便臉色陰沉的進了楊家的大門。
他們剛剛走進去,雙雙抬起頭來,便看到一隊官兵圍在里頭,帶頭的便是臉色陰沉的程知府。
兩人見了頓時一愣,楊清恒首先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想要拜見。卻見程知府大手猛然間一揮,喝道:“將他們兩人拿下……”
……
楊凝香的心里難受極了。自己喜歡的人竟然成了殺人兇手,成了官府緝拿的通緝犯人。
這不禁讓她感到有些迷茫了,那道人所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樣的一個人,如今成了喪家之犬人人得而誅之,他真的會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么?
李氏入土為安了,葬在城東郊外的一處山嶺之上。
沒人前來祭拜,除了自己的父親跟大哥來祭拜了一下之后,就只剩下自己一人在這里,看著這冷冰冰的墓碑,還有這堆起來的小土堆之外,什么也沒了。
楊凝香心中慘笑著。李大嬸吶,你是一個可敬可愛的母親,可又是一個可憐的人。如今逝世了,卻連自個孩兒都不能前來葬送祭拜一番,這是多么大的諷刺???
一個今兒個早晨還跟自己說笑的人,忽然間就天人兩隔,這生命就是這樣的脆弱。
她愣愣的看著墓碑上雕刻著的朱紅字體,眼神陷入了迷茫之中。自己跟他,是真的不可能了么?她心中很是清楚,如今彥青殺了程知府的侍妾,程知府是不可能放過他的,只要他被抓住,一定逃不過一命。
若是他真的被抓住了,被處死了,那碧虛子真人說的那天機還存在嗎?
她不知曉,她只是知曉,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李大嬸就這么死了,她喜歡著的人忽然就成了通緝犯。饒是楊凝香心智成熟,此刻也是覺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在她身后,環(huán)兒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她,見她這么久了,只是愣愣地看著那冰冷的墓碑,忍不住勸道:“大小姐,我們回去吧,人死不能復(fù)生……”
楊凝香恍若未聞。
環(huán)兒見狀有些急了,正要說話,忽然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禁心中疑惑,回頭看去,俏臉頓時大變。
只見到一隊官兵手持長槍,正朝著自己兩人奔來。
環(huán)兒大急,連忙叫道:“小姐……”
楊凝香聞言輕輕轉(zhuǎn)身看去,身子頓時一震,眉毛微挑。
……
彥青開始絕望了。
他跳下了故安河,在上游下游很遠的地方都搜遍了,都不曾找到薛敏兒。便曉得薛敏兒已經(jīng)被這流逝的河水不曉得給推到了什么地方了。
她一個女孩兒家,不識水性,掉進了這河里面,還有命么?彥青一想到自己娘親,還有薛敏兒都離自己而去,只留下自己獨自一人在這個世界上,不禁悲從中來,淚水便掉了下來。
他不甘心,又下去搜了很久,卻還是不曾找到薛敏兒,心中更加絕望了。
時間緩緩流逝,漸漸地他便感到了四周圍的動靜變得有些古怪了起來。
他每次換氣浮上水面的時候,便看到很多的百姓像是在尋找著什么東西一樣,非但如此,還有很多官兵四處搜查,便知曉這些人是在找自己了。
如今母親已經(jīng)死了,薛敏兒也不曾找到,生死未卜,彥青曉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這么被抓。一旦自己被抓走,迎接自己的便是程知府那雷霆一般的怒火,那自己這條小命就真的要玩完了。自己還怎么報仇?
他想通了這點之后,便很小心的潛伏了起來,靜靜地等待著機會,等待著自己能脫身的機會。
然后沒有多久的時間,那些滿街的官兵,忽然間便撤了回去,讓彥青心頭感到極為疑惑。
他以為這是疑兵之計,想這樣引誘自己出來,便呆在原地繼續(xù)潛伏,待到過了一個多時辰之后,仍是不見那些官兵的蹤跡,便曉得易州城一定又發(fā)生了大事情了。
他心中暗暗有些僥幸,又有些歡喜。趁這個機會,他便現(xiàn)了身,小心翼翼地朝著薛敏兒的家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