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給不給?你要是不給,我相信多的是人要這個視頻。”
霍白作為霍家的小少爺,那可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會惹媒體大肆報道,更別提還是這么勁爆清晰的視頻內(nèi)容了。
他不買,媒體會買;媒體不買,還有霍白后面的仇家呢,估計發(fā)布出去都不用等第二天早上,當天就能上熱搜。
但是江黎聲也不傻。
她說這話純屬為了詐他。
視頻曝光出去雖然能讓霍白暫時的聲名狼藉;可她也落不到什么好,畢竟霍白背靠華盛。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件事她可不會干。
她只想要五十萬。
江黎聲松開霍白假裝離開。
霍白落在她背脊的視線猶如鑄火,江黎聲也明白,他此時正在進行一番天人交戰(zhàn)。
當掌心放在門把上的下一秒,身后傳來他妥協(xié)又略帶不甘的沙啞聲線:“等會兒?!?br/>
江黎聲勾唇,回眸:“霍少想通了?”
霍白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眼前陣陣發(fā)飄,不知是感冒加劇,還是純純被江黎聲氣的。
“你卡號,我給你轉(zhuǎn)過去?!?br/>
江黎聲麻溜輸入一串數(shù)字發(fā)給他,還不忘貼心提醒:“記得轉(zhuǎn)賬備注,自愿贈與,永不追回?!?br/>
霍白手指尖一頓,譏笑:“貪得無厭?!?br/>
江黎聲認同:“確實,你不如多給我加2W吧,湊個52。”
霍白:“?!?br/>
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女人。
霍白咬咬牙把五十萬轉(zhuǎn)過去,神色冷厲:“轉(zhuǎn)完了,你的監(jiān)控視頻給我刪了?!?br/>
江黎聲也不啰嗦,當著他面刪除那段監(jiān)控。
“還有你家……”
“霍少放心?!?nbsp;江黎聲甜甜一笑,“我正是顧慮到你的尊顏,所以備份完,就當場刪除了監(jiān)控,絕對不會給你帶來麻煩。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我去江家保安室看一看?!?br/>
“不用了?!被舭桌湫?,“我信你不敢做什么,拿著錢滾,我不想見你?!?br/>
“得嘞?!苯杪暶雷套藤嵙宋迨f,連帶著看霍白都金光閃閃起來,她伸手開門,不忘探頭提醒,“還有,我給你帶了禮物,請霍少慢慢享用?!?br/>
禮物?
霍白瞥了一眼那精致包裹的袋子。
無名火噌噌冒了出來。
手機消息音催命似的響,霍白隨意地翻了翻。
[王強強:霍哥,聽諾諾說那個村姑去看望你了?哈哈哈哈你沒叫人打她一頓吧,真不要臉,竟然還敢上門找你。]
[趙明: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白,霍哥出來說說啊,是不是讓她好看了?]
群里調(diào)侃不斷。
的確,霍白活這么大,哪個不長眼的敢惹他?更別提威脅。
偏偏出了一個江黎聲……
偏偏來了個江黎聲??!
霍白一條消息一條消息地刷過去,握著手機的手青筋凸起,呼吸逐漸轉(zhuǎn)為急促,僅過了兩分鐘,他便突然爆發(fā),怒遏地將手機砸至墻壁,仍不覺得解氣,看到旁邊的禮品袋,也毫不猶豫地把它擲飛出去。
一瓶罐子從禮品袋滑落又摔碎,粘稠的白米混著液體與魚從四分五裂的玻璃瓶中脫離。
剎那間,臭味蔓延,霍白形容不出什么味道,就好像是死了半個月的魚泡在一雙五十歲大爺?shù)拇┝似咛鞗]洗的襪子里,酸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臭,比生化武器還充滿殺傷力的味道瞬間飄滿空氣中的每一寸。
“嘔——”
霍白yue了。
他強得頭暈眼花,一想到這是江黎聲帶來的所謂“禮物”,氣得眼眶猩紅。
“江黎聲——嘔——”霍白一邊干嘔一邊大罵,“你給我等著!!嘔——”
罵聲透過門縫傳出。
走出沒多遠的江黎聲停下腳步,聳了聳肩,對系統(tǒng)說:“看吧,他很喜歡我的禮物。”江黎聲做出總結(jié),“他舍不得我?!?br/>
系統(tǒng):[。]
[叮!]
[主線進度已完成,當前進度(15%)]
妙啊。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AI永遠取代不了人類。
縱使它主神系統(tǒng)有所限制,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系統(tǒng)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嘻嘻,根本難不了她。
江黎聲心情很好地騎著自己的小藍離去,快出大門時,迎面撞上一輛黑色商務(wù)車。
商務(wù)車是很低調(diào)的款式,牌子也算不上豪奢,不過能自由進出霍莊的,估計也不是什么尋常人。
江黎聲騎著車往旁邊挪了挪,沒多看,擰起油門咻咻咻地騎出二里地。
她的小藍電動車實在招眼,霍硯余光掃過,見那姑娘短發(fā)利落,穿著干凈整潔的襯衫和牛仔褲,不像一開始似的一頭活像是炮仗轟過的小紅毛兒,看起來倒也有了幾分這個年齡段小孩的樣子。
“先生,到了?!?br/>
霍硯收回視線,開門下車。
“先生回來了?!惫芗页鲩T迎接,神色看起來一言難盡。
霍硯頓察,語氣輕描淡寫:“霍白呢?聽說他病了?!?br/>
管家說:“少爺一直不出來,不過自從江小姐來了,就發(fā)了很大的脾氣?!?br/>
霍硯頷首,提步上樓。
剛打開房門,一個限量的鋼鐵俠手辦迎面砸來。
霍硯側(cè)身閃避,順勢接住。
他手骨有力,那手辦攥在掌中也顯得小了幾寸。
霍白還在里面發(fā)怒——
“滾??!我不是說過別進來!”
“都給我滾??!”
房間里已是一團亂。
霍白近乎砸毀了半面墻的東西,霍硯嗅了嗅,難聞的味道讓他微微蹙眉。
他避開地上那堆穢物進門,拿起遙控拉開窗簾,待全屋光亮,躺在床上的霍白才肯回頭。
原本以為是保姆什么的,結(jié)果脾氣沒來得及上來,就猝不及防地對上了霍硯的視線。
年輕的掌權(quán)者目光沉沉地望著他,生來是上位者的氣勢,便是面對親人也沒有絲毫收斂。
霍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動作極輕地把手辦放在原位。
他掃了眼滿地狼藉,只說了四個字:“起來收拾。”
霍白不甘心地磨了磨牙,心里頭本來積攢著一股怨,鼓足勇氣頂嘴:“我病著呢。再說家里又不是沒傭人?!?br/>
霍硯似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步伐停頓,“霍白,你還以為你是三歲小孩?”他對他不滿,“別人是來家里打工的,不是賣身給你霍家,沒必要因為你的任性而增加多余的工作,難道這點道理你都不懂嗎?”
霍白在生氣,別開頭不吭聲。
霍硯耐心耗盡,正對向他:“你要不把這里收拾干凈,要不就送你去工廠磨煉一下你的性子,自己選?!?br/>
“我……”
回應(yīng)他的是霍硯冷漠轉(zhuǎn)身的背影。
霍硯工作一向繁忙,新產(chǎn)品的發(fā)布會近在咫尺,近幾個月幾乎都是腳不沾地。
等他處理完合約又開完視頻會議已經(jīng)是下午,看了眼時間,這才有空讓管家進來匯報家里的情況。
管家事無巨細地都和霍白說了,包括江黎聲來家里探望的事情。
霍硯并不在意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聽也就是隨便一聽。
“他把房間收拾好了嗎?”
“已經(jīng)收拾干凈了?!惫芗倚⌒挠^察著霍硯的臉色,猶豫半晌才開口:“估計是和江小姐鬧了不愉快,而且少爺生著病,先生可以適當放寬,不必對少爺過多嚴厲?!?br/>
霍硯握筆的手一頓。
旋即收起 ,鋼筆在手上打了個圈。
“姑姑溺愛孩子,把他寵得無法無天。要是放在小時候,還能說一句孩童心性,可他十八歲,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如果繼續(xù)放任,他的下場可以預(yù)見?!?br/>
霍硯說:“很少見霍白在一個人身上栽跟頭,估計江家那姑娘也是個硬茬,要是能整治整治他也不錯?!盎舫幷J真思索了片刻,囑咐管家,“回頭準備一份禮物送過去,江家那孩子要是再來,讓保衛(wèi)那邊直接放人?!?br/>
管家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
當天晚上,霍家準備的禮物就送到了江家。
這會兒剛好是飯點,江諾諾本來還想借這個機會賣個可憐把江黎聲在后花園做的那些事情捅出去,結(jié)果就被上門的管家打斷。
“這是霍先生為江二小姐準備的禮物,霍先生還說,江小姐要是日后有空,可以隨時去家里做客。”
禮品是一塊小眾品牌的女士手表。
造價不算太昂貴,不至于讓人難以承受;卻也不失品格,無論是款式還是造型都十分符合十幾歲的高中生。
江黎聲對管家口中的霍先生毫無印象,挑眉:“這是哪位?”
管家:“霍硯,霍先生。”
霍硯名字一出,飯桌前的夫妻倆齊齊倒吸了口涼氣。
“那我就不打擾幾位用餐了?!?br/>
等管家走后好久,夫妻兩人才遲鈍地反應(yīng)過來。
他們早就把江諾諾要說的事情拋諸腦后,試探性地詢問:“聲聲呀,你去霍莊……見到霍硯了?”
江黎聲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專心低頭干飯,在夫妻二人看來,這倒是像小姑娘害羞,不好意思承認的表現(xiàn)。
江父笑得臉都開花了:“這霍硯雖然年輕,卻是個不好相處的,現(xiàn)在送禮物過來,肯定是很喜歡聲聲。以后你就多去那邊走動走動。”
一碗米飯吃完,江黎聲又把碗遞給劉媽添飯。
她看著喜上眉梢的父母,答應(yīng)得很干脆:“行啊?!?nbsp;江黎聲掐算著手指,“不過吧……我雖然是一個小孩子,但也需要人情往來的,總不能每次光上門不帶東西,人家還以為我們家多窮呢?!?br/>
“好說好說?!苯复笫忠粨],一張卡甩過來,“不夠和爸講,還有,四樓裝修的設(shè)計圖也出來了,我讓設(shè)計師把圖紙發(fā)給你,要是有什么不滿意,你再和他商量。”
一臉諂媚樣。
江黎聲心里不屑,手上卻也不閑著,收好卡,繼續(xù)埋頭哼哧哼哧干飯。
她現(xiàn)在還是太瘦了。
上次稱,一米六七的身高,體重才九十出頭,比起賺錢學(xué)習(xí),當務(wù)之急的還有強身健體!少說也要吃到110,免得以后打不過霍白和他身后的那群人渣。
一對N,想想就心累。
江諾諾計劃落空不說,還眼睜睜看著她春風得意,又酸又妒不說,還氣,她攥了攥手:“霍家畢竟是大家族,姐姐這樣的儀態(tài)……實在不太好看,要是上了人家餐桌,估計會冒犯到他們,還是多注意一點比較好?!?br/>
一番“善意貼心”的提醒得到了夫妻倆的認同。
江黎聲吃飯的動作一停,仰頭露出一個十分溫柔得體的笑容,“諾諾說得對,不過我這儀態(tài)差還有得改。你就不一樣了。”她彎了彎眼睛,“我覺得你也別吃飯了,你先吃個整容醫(yī)生吧,讓他整一整你的五臟,給你增加一點內(nèi)在美,讓你變得里外都好看?!?br/>
江諾諾臉一白,“姐姐,我是好心?!?br/>
江黎聲點頭:“你現(xiàn)在好心不好心我不知道,等整容醫(yī)生給你整完,你肯定是大大的好心?!?br/>
江諾諾一噎,喉嚨似堵住般說不出一個字。
忽而,一直沉默不語的江岸聲笑了下,迎著江諾諾憤懣責問的視線,他努力憋笑:“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
兩邊的父母不知怎么也沒說話,江諾諾見四下無助,孤立無援,她咬了咬唇,倏然起身離桌:“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吧。”
她面前的米飯是一口沒動。
江黎聲舔了舔嘴唇,端過來繼續(xù)往嘴里送。
她吃得香,也確實沒什么規(guī)矩。
可是不知怎的,讓原本想教訓(xùn)她兩句的夫婦倆硬是沒敢開口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