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對某一個人,有情緒上的波動,而且,只對那個人有?”白露看著眼前的咨詢者,眼中閃過了一抹錯愕。
坐在對面的男人,陸丹,她的咨詢者,匆匆地點了下頭。
很匆忙的點頭,帶著幾分坐立難安的無措,甚至,他第一次沒有直視她的視線。
白露的唇,微微地向上勾了勾。
“如果只是單獨的這個人,對你來說非常特別,那么……”白露斟酌著用詞,試探性地問道,“你有沒有考慮過一種可能?”
“什么?”陸丹抬起深潭一般的黑眸,看向白露。
白露,則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陸丹的視線:“愛情?!?br/>
愛情?!
陸丹怔住了,片刻之后,他霍然起身。
“我以為我在這里得到的將會是科學(xué)和客觀的意見?!标懙だ淅涞卣f道,“看起來,我錯了?!?br/>
說著,他舉步便向門外走去。
“愛情,為什么就不是科學(xué)和客觀的呢?”白露不急不緩的聲音,在陸丹的身后響起,“陸先生如果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的話,不妨做點什么去求證一下?!?br/>
陸丹的腳步微微地頓了頓,卻終究沒有回頭地,走出了咨詢室。
來到停車場,陸丹拿出了電子車鑰匙,剛剛舉起,耳畔,便響起了白露如魔咒般的話:“愛情,為什么就不是科學(xué)和客觀的呢?”
開玩笑嗎?
愛情?
這種東西,恐怕從自己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與他絕緣了。
不僅是愛情,所有的一切親密關(guān)系,都與他絕緣才對。
陸丹按下了電子車鑰匙的按鈕,然后坐進了車里。
“陸先生如果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的話,不妨做點什么去求證一下?!?br/>
陸丹皺了皺眉,發(fā)動了車子。才開出幾米,他便踩下剎車,拿出了手機。
“如果總是想起一個人,意味著什么?”
他在搜索欄里,打下了這樣一行字。
搜索欄下涌出了一串標題,看來,并不是他一個人在為這種事情困擾。
陸丹一條條地答案看下去,每看一條,臉色便冰冷幾分。
“不知道你想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你經(jīng)常會想到他.說明你的心里一定有這樣的一個TA?!?br/>
“最佳答案:喜歡一個人?!?br/>
“根據(jù)吸引力法則反推,如果你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著一個人,說明那個人也在想你,你們的思想在同頻震動……”
“這個……由可能是你跟那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忘不了,要不然就是她給你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再或者就是你……喜歡她?!?br/>
喜歡?!
陸丹的黑眸,似被撼動的群星,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喜歡她”三個字上。
這……怎么……可能。
他怔了片刻,又迅速地輸入了一行字:“如何確定自己是否喜歡一個人?!?br/>
這一次的答案,又是清一色的統(tǒng)一。
“約她?!?br/>
“約會一次試試看?!?br/>
“約會,最能檢測你的心意?!?br/>
“約會吧!”
果然約會……才能近距離地感受自己的心意嗎?
陸丹陷入了沉默。
***
汪萌萌的新訂單,是在她剛剛結(jié)束馬術(shù)俱樂部之旅的第二天接到的。
雖然能夠跟學(xué)長一起參加馬術(shù)俱樂部的活動,但學(xué)長卻因為受傷而先行離開,以至于自己全程都是和陸丹在互動。
雖然,她原本的目標,就是保護陸(自)丹(己)不受傷,但還是勉強不了有些失落。
失落……嗎……
如果說是失落,似乎還有點牽強。因為從那天回來以后,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自己腦海里的,竟然是陸丹……
難道是因為自己和那家伙有心靈感應(yīng)的原因嗎?
不,也不對勁。如果是因為心靈感應(yīng),難道意味著,自己想起他的同時,他也在想著自己嗎?
“什么亂七八糟的!”
汪萌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大概因為馬術(shù)俱樂部之行玩得太累的原故,她睡了差不多十三個小時,頭發(fā)全都像小草一樣蓬了起來。她一邊伸手抓著這些不聽話的小草芽,一邊嘀咕道:“別胡思亂想了,你喜歡的是學(xué)長,學(xué)長!移情別戀是要遭雷劈的汪萌萌!”
堅定了信心,汪萌萌便開始了洗漱。
委托信息的鏈接,便是在這個時候發(fā)過來的。
“這工作你一定會感興趣,”轉(zhuǎn)發(fā)委托信息的二哈用語音說道,“可不要太驚訝哦?!?br/>
“神秘兮兮?!蓖裘让日f著,點開了委托鏈接。
客戶委托的信息是:求原諒。
而求原諒的對象則是——歐陽鐸。
“學(xué)長?!”汪萌萌怔住了。
“據(jù)說這位客戶曾經(jīng)‘狠狠’地傷害過你心愛的學(xué)長,所以……”
“所以我可以用這個機會,和學(xué)長更加親近了!”汪萌萌幸福地宣布。
“好吧,如果你確定你喜歡的人是學(xué)長的話?!倍脑?,好像透著一絲不信任。汪萌萌“嘁”了一聲,回了一聲“當然”。
二哈這家伙怎么回事,居然懷疑自己對學(xué)長的心意,虧他還是自己認識多年的姬友。
“我現(xiàn)在就把對方的聯(lián)系方式給你,你先加他微信聊一下吧?!倍f著,把一個叫做“忘記過去”的男人名片推薦給了汪萌萌。
汪萌萌加了那個人,發(fā)了個“你好”過去,對方很快便給汪萌萌回復(fù),稱自己希望取得一個人的諒解,否則會感覺余生都沉浸在痛苦里。汪萌萌關(guān)切地問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對方卻并沒有直言。
汪萌萌看著對方略顯得有些閃爍的言辭,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問得更加具體的欲望。
對方終究是客戶,而把私事與公事混于一談,是創(chuàng)業(yè)者最大的禁忌。不過,如果能夠治愈學(xué)長內(nèi)心的傷痛,她也覺得有一點小歡喜。
對方說自己有給歐陽鐸的禮物,相信他看了一定會原諒自己。汪萌萌與對方約定了下午兩點見面取禮物,便收拾好一切,騎著她心愛的摩托車準時出發(fā)了。
約見的地點,在某所公寓的門口??蛻羰且粋€四十多歲的男人,雖然他衣著得體,長相也算得上俊朗,但卻滿面滄桑,滿臉憔悴,隔著百米開外,都能感受到他的疲憊與痛苦。那是一種在歲月里苦苦掙扎,飽受煎熬的神情。汪萌萌不知道,這位大叔,他和自己的學(xué)長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去,而他們的過去,與大叔當下的痛苦神色,又有怎樣的關(guān)聯(lián)呢?
他告訴汪萌萌,他的名字,叫魏亞。
“這是他的聯(lián)系方式,我希望你可以當面交給他?!蹦腥税岩粋€紙盒遞給汪萌萌,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汪萌萌接過紙盒,點了點頭,隨即,又試探地問道:“魏先生,您有沒有想過……親自把東西交給這位歐陽先生呢?”
魏亞的臉上掠過一抹錯愕神色:“你這小姑娘,不是做跑腿生意的嗎?怎么上門的生意是還不想做?”
“沒有沒有,”汪萌萌笑著搖頭,“我只是覺得,一般而言,當面道歉會讓誤會盡快解除。這不也是為了您好嘛?!?br/>
魏亞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如果他肯見我,我也不會找跑腿公司了。”
說著,他拍了拍那個紙盒。
“只有我不出現(xiàn),他才能認真地去看這盒子里的東西?!?br/>
盒子,真的會比本人更能傳遞發(fā)自內(nèi)心的歉意嗎?
汪萌萌深深地有看了眼魏亞,卻最終什么也沒有說。
事實上,汪萌萌有歐陽鐸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可是事關(guān)學(xué)長的陳年往事,又很有可能是學(xué)長不愿向外人提及的痛苦過往,到底要怎樣將這個紙盒交給學(xué)長,汪萌萌感覺到了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