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兒的臉上帶著羞紅:“吳姨,這是遇的生日,應(yīng)該讓他自己切的?!?br/>
“什么他的你的,你們都快訂婚了,都是一體的,一起切?!?br/>
白茉兒沒有再說什么,眼看著手就要相碰,韓遇卻猛地將手抽出,冷聲道:“既然白小姐那么喜歡切蛋糕,那就讓她自己切的,我不喜歡吃蛋糕,先去休息了?!?br/>
白茉兒的臉一僵,韓夫人臉上的笑意也隨之凝固,而韓遇冷諷完,轉(zhuǎn)身就走。
空氣停止流動,大廳里一片寂靜。
韓夫人反應(yīng)過來,喝道:“韓遇,你給我站住!”
韓遇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而是道:“媽,我答應(yīng)你今晚留下來,這已經(jīng)是我的底線了?!?br/>
白茉兒驚訝的看向韓嘉深,韓嘉深卻攬著韓夫人的肩膀,低聲道:“阿遇的事情我來辦,你別擔(dān)心?!?br/>
韓夫人眼眶紅紅的看著韓嘉深,韓嘉深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
韓遇回到房間,一直聯(lián)系不到許芊芊讓他的心里無比慌亂,最后他沒有辦法,給沈慕飛打了電話。
電話被接通,韓遇開口:“慕飛,幫我個忙?!?br/>
沈慕飛正在洗澡,電話是楚珊接的,聞言她道:“慕飛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說,我轉(zhuǎn)達(dá)給他?!?br/>
韓遇握著手機(jī)的手緊了緊,卻還是啞聲道:“芊芊可能出事了,我現(xiàn)在有事走不開,你讓慕飛幫我去找一下?!?br/>
“芊芊怎么會出事,還有你有什么事比芊芊更重要的……”
“拜托了。”
韓遇沒等楚珊就打斷了她,直接掛了電話。
他低頭看著杳無音信的微信,眸光暗黑,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韓遇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韓冽。
韓遇的臉色頓時冷沉,連哥都不叫了,直接道:“還有什么事?”
韓冽眼里無波,淡淡道:“不請我進(jìn)去?”
“沒必要,”韓遇道:“有什么話直接在這里說吧。”
韓遇的臉色很漠然,一向含笑邪肆的桃花眼此刻布滿了寒霜,韓冽凝眸看著他,眸光微動,良久才啟唇道:“媽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她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時間,你就算有再多的不滿也別再氣她,順著她一點?!?br/>
“包括我自己的婚姻嗎?”韓遇冷笑。
韓冽撇開眼睛,漠然道:“就算是滿足她的愿望?!?br/>
“不可能!”
“阿遇,”韓冽轉(zhuǎn)過頭,眼睛沉沉的看著他,將手中一疊紙張遞給他:“就算只是訂婚不結(jié)婚也好,拜托你了?!?br/>
韓遇想再次開口嘲諷,然而接觸到韓冽嚴(yán)肅的臉色,抿了抿唇還是將那些紙張接過,低頭看了下去,最后眸光一震,驀地抬頭看他,眼里滿是震驚。
“怎么回事?!”
韓冽閉了閉眼睛,抿唇道:“和媽爸本來想瞞著你的,但是我覺得,你應(yīng)該知道真相,阿遇,這有可能是媽最后的一個心愿了?!?br/>
韓遇薄唇顫抖,蠕動了許久,他的雙手緊握成拳,垂下長睫,聲音啞到極致。
“我知道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面臨分叉口,我們忐忑痛苦的作出唯一的選擇,就注定了后面的撕心裂肺,無可挽回。
——
許芊芊的高燒一直不退,反反復(fù)復(fù),直到天亮的時候才徹底的恢復(fù)了正常。
她緩緩睜開眼睛,入目一片雪白,她的手動了動,卻發(fā)現(xiàn)手被人給握住。
許芊芊側(cè)眸,看到了趴在自己病床邊的楚珊。
楚珊在許芊芊一動的時候就醒了,看到她醒來的樣子,眼睛頓時一亮。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許芊芊張了張嘴,開口的聲音沙?。骸八?br/>
楚珊恍然,急忙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又將病床抬高,讓她靠著。
許芊芊喝了幾口水,干澀火辣的喉嚨頓時清涼了許多,她開口:“我怎么會在這里?”
昨晚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記得是嚴(yán)清救了她。
“你們總裁送你進(jìn)來的,還有一個叫錢麗蓉的女人,她現(xiàn)在去給你買吃的了。”
楚珊想嚴(yán)清那比許芊芊好不了多少的病態(tài)臉色,將一些事情隱瞞了下來。
還是不要讓她知道了,免得她愧疚。
幸好許芊芊也沒問,她點點頭,再次看向楚珊,眼里充滿了探究。
“你呢,你怎么會在這里?”
一說到這個楚珊就氣,她重新坐到椅子上道:“昨晚韓遇打電話向沈慕飛求救讓他派人去找你,電話被我接了,然后就到這里了?!?br/>
許芊芊眼睛動了動,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他在哪里?”
楚珊自然知道她說的那個“他”指的是誰,撇開臉道:“不知道?!?br/>
事實上,他是知道的,可是卻不想說出來讓她傷心。
楚珊一想到昨晚沈慕飛跟她說的事,她就想將韓遇碎尸萬段,順帶沈慕飛一起。
許芊芊聞言沉默的垂下眼睫,楚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見許芊芊抬頭對她笑了笑,輕聲道:“幫我辦理出院手續(xù)吧。”
“可是……”
“我沒事的,”許芊芊打斷她,輕輕笑道:“相信我。”
楚珊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后還是妥協(xié)。
“好?!?br/>
——
楚珊本來打算送許芊芊回去,然后剛出醫(yī)院,就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沈琛生病了,許芊芊在旁邊聽到,對她說道:“你回去吧,小琛琛的身體要緊?!?br/>
“可是你一個人……”
“還死不了,”許芊芊玩笑道:“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發(fā)燒感冒?!?br/>
楚珊還是擔(dān)心,想了想還是道:“家里還有沈慕飛,我先送你回去?!?br/>
“真的不用!”許芊芊推開她的手道:“你快點回去,不然我就要生氣了!”
許芊芊虎著臉,楚珊不得已只能妥協(xié):“好吧,那我先回去,你到家之后就立刻給我打電話,不對,我們現(xiàn)在就開著電話,有什么事你直接說?!?br/>
許芊芊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快點走吧,我也要回去了?!?br/>
楚珊又囑托了她一句話,最后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許芊芊臉上帶著的笑意緩緩落下,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最后才叫了車離開。
半路,韓冽的電話打過來,韓遇摁了接聽。
“什么事!”
他的聲音太過冷沉,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才道:“訂婚的日子在下個月,媽問你什么時候公開?!?br/>
韓遇握著手機(jī)的手一緊,聲音低沉清冷,毫無情緒:“我答應(yīng)訂婚,僅此而已。”
又是一靜,良久才傳來聲音:“我知道了?!?br/>
得到答案,韓遇沒有再聽下去,直接掛了電話,身上的氣息愈發(fā)寒涼。
韓遇的車速很快,幾乎與許芊芊同時到達(dá)。
他沒有立刻下車,坐在車上看著她從出租車上下來,再慢慢的走上去。
一夜之間,她好像瘦了許多,巴掌大的小臉一片蒼白,透著十足的病弱。
她咳嗽的聲音穿進(jìn)他的耳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心隱隱作痛,無處可發(fā)。
許芊芊走在樓梯上,她知道背后有一道目光在緊緊地盯著她,也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子,那個熟悉的車牌,可她卻沒有回頭的打算。
昨天從滿帶希望到最后的絕望,她經(jīng)歷過從朝霞漸起到日落西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再去重復(fù)一次的勇氣。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韓遇待在車上半天,最后才下了車,邁步上樓。
最后一個階梯,他頓住腳步,抬頭看著站在樓梯口的女人,他張了張嘴:“芊芊……”
許芊芊笑了笑,笑容蒼白苦澀:“你來了?!?br/>
一語雙關(guān),是回答昨晚,也是解釋現(xiàn)在。
韓遇心中一痛,驀地上樓抱住了她:“對不起。”
許芊芊閉了閉眼睛,她站在這里等候,是給自己一次機(jī)會,也是再給自己一次勇氣。
她伸手緊緊回抱住他,聲音苦澀:“我等了你一晚上?!?br/>
等著你去救我,也等著陪你一起過生日,可是最后我什么都沒等到,再醒來,已是天亮。
“對不起……”
依舊是蒼白的三個字,最無力也最傷人。
許芊芊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昨天我媽犯病了走不開,”韓遇最終還是沒有實話實說,聲音低沉:“沒有及時去救你,對不起。”
許芊芊拽著他腰間衣服的手一緊,隨即輕聲問道:“阿姨現(xiàn)在好點了嗎?”
“嗯?!?br/>
韓遇低眸看她,不想讓她糾結(jié)這個問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察覺到滾燙的溫度,他的臉色一變。
“我們?nèi)メt(yī)院?!?br/>
“韓遇,”許芊芊扯住他:“我沒事。”
韓遇抿緊薄唇,眸光沉沉:“你在發(fā)燒?!?br/>
“我有藥,真的沒事,”許芊芊揚(yáng)起手中的袋子:“剛出院又進(jìn)醫(yī)院,像什么樣子?!?br/>
韓遇不說話,臉色卻不好看。
許芊芊拉住他的手往公寓里走,邊走邊說:“你別生氣了我有東西給你看?!?br/>
韓遇任由她拉著自己走,身上的氣息卻沒有好轉(zhuǎn),顯示著自己心情的糟糕。
許芊芊打開門,將人摁在沙發(fā)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禮盒遞給他。
“生日快樂,雖然遲了一天?!彼p聲道。
韓遇愣住,許芊芊的手動了動,揚(yáng)眉:“不想要?不想要就算了?!?br/>
她邊說著手邊往回縮,還暗暗嘀咕道:“不想要最好,我還可以拿回去……”退。
退字還沒說完,許芊芊的手中一空,小禮盒不翼而飛。
韓遇瀲滟的桃花微挑,溺滿星辰,光華流轉(zhuǎn)。
他邪肆一笑:“送給人的東西還想收回?”
許芊芊不滿的抬起下巴:“是你自己不要的,怎么能怪我!”
“我有說不要?”韓遇睨著她:“我就愣了一會兒你就迫不及待的收回,我看是你不誠心才對?!?br/>
許芊芊一噎,蒼白的小臉都多出了幾抹紅色。
韓遇直接將東西收進(jìn)口袋里,勾唇道:“這是我的了,你別想著收回。”
許芊芊撇了撇嘴沒說話。
韓遇起身,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后往廚房里走。
許芊芊扒拉扒拉自己的頭發(fā),沖著他的背影問:“你干嘛去?”
“去廁所不行?”男人頭也不回。
許芊芊翻了一個白眼,故意大聲道:“廁所不在那個方向?!?br/>
韓遇:“……”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許芊芊臉上的笑意卻緩緩落下。
她摸了摸自己跳動的心臟,輕聲笑了笑。
有些事,其實沒必要深究的不是?
韓遇最后從廚房里拿了一杯水出來,連帶著一碗小米粥。
他重新坐到她身旁,將水和小米粥擱在茶幾上,然后端著小米粥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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