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初錦有些遲疑,按理說別人上門邀請不答應的話未免失禮,可她并不知曉君彥是否會讓他前去。
“既然柳公子誠意邀請,不答應便也顯得我們不知禮數(shù)?!?br/>
一道懶散的聲音自身后傳來,君彥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初錦的身后,似笑非笑地看著初錦,柳知微看到君彥連忙說道,
“不知雁兄是否愿意隨我等同去青云山莊?!?br/>
君彥折扇輕搖,
“當然,既然柳公子登門邀請,我們哪有不去的道理?!?br/>
于是,一行人坐上了柳知微的馬車,眾人來到了青云山莊。
若說這青云山莊也的確氣派,不愧是西南的一大勢力,在這里他們見到了聽聞中的青云山莊莊主柳景行。
柳景行在江湖上威名顯赫,原以為是只知練武的粗俗莽夫,但見到真人才發(fā)現(xiàn)與傳聞中的并不相符,反而儒雅隨和。
“見過柳莊主,久仰大名?!?br/>
君彥作為客人,不失禮儀地向柳景行問好,柳景行微笑著說道,
“昨晚犬子與我說了在紺香樓的遭遇,特意接你們來青云山莊好當面感謝,今日得見果然是英姿璀然啊。”
“柳莊主過譽了?!?br/>
這時,柳景行看到了站在一旁低著頭的初錦,柳時雨不停地偷瞄著初錦,心下了然,輕笑著說道,
“救了我家時雨的就是這位公子吧,不知可否抬起頭來讓老夫瞧瞧?!?br/>
聽到柳景行在和她說話,初錦抬眸向柳景行望去,卻看到了柳景行滿臉的驚異之色,心下有些奇怪,她與這位柳莊主見過面嗎?
“不知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
初錦不知自己的容貌對這位莊主為何會造成這么大的沖擊,他們素未謀面,初錦也不認識他。
“我叫云沈,柳莊主認識在下?”
柳景行的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不過很快便消失不見,將那一抹濃烈的驚訝之色掩下,笑得似平常一般儒雅,沒有絲毫的異樣。
“我瞧云公子有些面善,與故人有些相似之處?!?br/>
“是嗎?”
初錦不甚在意地說道,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長得相似之人也不是沒有,柳莊主有故人長得與我相似也是緣分?!?br/>
柳景行盯著初錦幽幽地說,
“其實云公子與老夫的這位故人長得并不僅僅是相似,簡直是一模一樣啊?!?br/>
柳景行的目光一直在緊盯著自己的臉,像是在細細端詳著,只是他的目光無端地讓初錦有些害怕,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惶恐。
這時,君彥帶著試探開口說話,
“我等進入南宮城中知曉了一些秘聞,十年間不斷有少女失蹤,這些都發(fā)生在青云山莊管的地界,柳莊主可是有線索?!?br/>
“最近這幾年確實有些狂徒在興風作浪,我青云山莊也派出了大量的人去追查,可是這么多年還是毫無線索,也是我這莊主當?shù)檬??!?br/>
“既然這么多年都毫無所獲,柳莊主難道就沒有懷疑過是青云山莊之中出了奸細?!?br/>
柳景行思索道,
“這位公子是說我們青云山莊中是有人在向那狂徒通風報信?”
“這只是我的猜測,兇手逍遙法外了這么久,還沒被抓到任何把柄,只能說他對追捕的人很清楚?!?br/>
“公子言之有理,我確實是忽略了這一點?!?br/>
柳景行笑得溫雅,讓人不免心生親近之感,雖說上了一定年紀,但絲毫不顯老,實力內(nèi)斂,長者風范十足。
“我聽聞幾位也是剛到此地,云公子又是小女的救命恩人,不如就留在青云山莊,云公子也好養(yǎng)傷,不然我們心中也過意不去?!?br/>
這時,柳知微也說道,
“是啊,就留在青云山莊,我早已為幾位安排客房,絕對不會虧待了各位。”
盛情難卻,他們終究答應下來,柳知微兩兄妹帶著他們離去,只是在離開的時候,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盯著她,待她回頭時,卻看到柳景行在微笑著目送他們離開,初錦打消了心中的疑慮,可能是她感覺錯了吧。
在安排他們住下后,君彥和晨風兩個人突然神秘地消失了,只留下了聞人月與初錦兩個人,她們在山莊里轉(zhuǎn)悠。
在青云山莊內(nèi),初錦發(fā)現(xiàn)了一件比較奇怪的事,這里的侍女都蒙著面紗,外人根本看不到她們的真容,也許是青云山莊之內(nèi)的規(guī)矩吧。
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小院落,院落被一把銅鎖緊鎖著,只有有鑰匙的人才能進去。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道呵斥聲,可能是誤會她們想進去。
“是誰在哪兒?”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叔,看其樣貌穿著,應該是青云山莊之內(nèi)的長輩,沒有想到的是來人的臉上出現(xiàn)了和柳景行看到她時一樣驚訝的神色,而他直接脫口而出。
“夫人。”
夫人?是叫她嗎?初錦疑惑地看著這位大叔,她也并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啊。
“我不是夫人,也并未見過您?!?br/>
知曉自己認錯了人,來人打量著初錦說道,
“我是青云山莊的管家高止,從未見過你們,你們是誰?”
“我們是柳公子和柳小姐的朋友,柳莊主邀請我們來青云山莊做客?!?br/>
“原來是公子和小姐的朋友,我們青云山莊定是歡迎,只是這座小院是莊主下令鎖住的,一般人不能靠近?!?br/>
“這小院是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這座小院曾經(jīng)是我們莊主夫人的住所,自從莊主夫人失蹤后,莊主便將這座小院鎖住了?!?br/>
“看來柳莊主可能是怕睹物思人了。”
“當然,莊主與莊主夫人從前都很恩愛?!?br/>
“那莊主夫人的失蹤與這十年的少女失蹤案有關系嗎?”
高止突然不說話了,意味深長地看著初錦,
“這些我倒不是很清楚,不過,奉勸兩位一般不要靠近這里。”
初錦想到了柳景行與這位管家在看到她后的表情驚人地相似,一個說與故人長得相像,一個直接喊她“夫人”,莫不是她與青云山莊的夫人模樣有些相似之處。
“在下知道了,不知山莊之內(nèi)的規(guī)矩,不是有意要冒犯,還請不要怪罪?!?br/>
入夜,青云山莊之內(nèi)一片寧靜。
“莊主,我今天碰到了一位公子?!?br/>
高止站在柳景行的身旁,看著他寫文書,柳景行沒有停筆,淡淡地說,
“是知微與時雨帶回來的那個朋友吧?!?br/>
“他的確說是公子與小姐的朋友?!?br/>
“說起來,他還在紺香樓救了時雨,我平時將時雨驕縱慣了,也頭一次見她對一個人這么在意,回來便和我說想接他來青云山莊,我也只能答應,正好我也想見見這個讓我女兒有著么大變化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所以就讓知微和時雨接他們來青云山莊了。”
“這是應該的,只是這位公子他……”
柳景行放下了筆,抬頭看著高止緩緩說道,
“你是想說他與霜見長得一模一樣是嗎?”
高止點了點頭,太像了,從來沒有想到世間還有如此相像的人,他在看到那個公子一瞬間真的以為夫人回來了。
“我在看到他的時候,也沒有想到他和霜見會相像到此,那張臉與霜見分毫不差,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既然來了青云山莊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了?!?br/>
“是,這些屬下會辦,莊主不必操心?!?br/>
“交給你,我也放心,只是那個雁沓,好像對最近十年發(fā)生的少女失蹤案很感興趣,你要盯著他們,不可讓他們在青云山莊之內(nèi)亂走動。”
“屬下明白。”
高止恭敬地回答道,末了有些遲疑,
“那這位云公子?!?br/>
柳景行站起身來到窗邊,瞭望著夜空之中永不沉溺的墨色,像是對高止說,又像是對自己說,或許是在對某個人說。
“他來到青云山莊可能是天意如此吧,既然來了,我就應該讓那張臉發(fā)揮它應有的價值?!?br/>
高止沉默良久,
“莊主是想好了嗎?”
“這張臉是我這十年來找到的最完美的一張,太適合霜見了,我怎么可能放過,親自送上門來的獵物,那有不收的道理?!?br/>
柳景行的眼中溢滿了愛意,那是只對心愛之人才有的柔情,
“這樣一份禮物,霜見一定會喜歡的?!?br/>
站在柳景行的身后,高止遲疑地問道,
“夫人的病有沒有好一些?”
思及此,柳景行的目光黯淡了下來,
“她的病還是那樣,沒有絲毫好轉(zhuǎn)的跡象?!?br/>
柳景行的眼中一片悵然,那惡毒的病癥折磨著霜見讓她痛苦不堪,看著心愛的女人遭受如此的折磨,而他也同樣心如刀絞。
“這么多年,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吧?”
面對柳景行突然的發(fā)問,高止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過還是從容的模樣,
“知道?!?br/>
“既然知道,那你可明白你是在助紂為虐???”
柳景行轉(zhuǎn)過身來,看著眼前的人,這個陪著他從小長到大的哥哥,一如從前,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此乃大罪也,而忠字為首,我們高氏曾立誓效忠柳族,便是不能不忠,所以主子就算是錯,我們也絕對不會違背主子的意愿。”
“這下,你明白了嗎?莊主。”
就算是愚忠,他也不會懷疑主子的決定,因為高氏的誓言,也是因為他們從小到大的情分,這個從小一直被他保護著的弟弟啊,對于他來說,永遠都是需要他來保護的,這是使命,也是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