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小家伙表演一下?”
方劍生與安老聞言都是一愣,臉上生出詫異之色,不過尚未等他們開口,遠方地平線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嘯!
唳!
尖嘯聲滾滾蕩蕩,如萬馬奔騰,整個大地都在嘯聲中戰(zhàn)栗、顫抖。
眨眼之間,就在眾人的目光之中,由遠及近,一片濃烈的烏云鋪天蓋地,透著一股黑暗、暴虐、無法無法、毀天滅地的陰冷氣息突然出現(xiàn)在地平線。
唰!
一瞬間,所有人好像都被什么東西重重砸在臉上一般齊齊變了顏色。
沒有人可以形容那種恐怖感,就像是一座深埋在地底的遠古兇獸,突然間暴怒蘇醒,破開地面,沖天而起,推金山倒玉柱般向著所有它看到的活物狠狠碾了過來。
在這種絕對的碾壓面前,任何人的力量都顯得那么渺小,不管你是反抗還是順從,都無法逃脫最終死亡的命運。
太可怕了!
風青末臉色蒼白,隔著數(shù)十里僅僅是感受了下那股氣息,他便覺得整個人的精神與肉身都好像被群山鎮(zhèn)壓,幾乎喘不過氣來,很難想象若是身在近前會是怎樣的一副光景,恐怕一瞬間便會這股氣息壓的粉碎。
遙看那股烏云,靜聽那股唳嘯,安老似乎是想起來什么,忍不住倒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鬼哭!”
鬼哭!
風青末心中震驚,對于“鬼哭”兩個字他絕對不陌生,那日他初次修行,掙斷十條枷鎖后遭遇一名鬼族百夫長暗殺,所幸被青石部落老族長蕭百川護持才逃過一劫,當日那鬼族百夫長便曾使用過這“鬼哭”秘法。
只是相比這次的“鬼哭”,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如果說當初他感受的“鬼哭”氣息算一個正常的普通人,那么現(xiàn)在他所感受到的“鬼哭”氣息,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無雙巨人,兩者威力猶如螢火與皓月之別,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嗡!”
不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遠處浩瀚的烏云便咻忽散去,因為一輪赤紅的光芒緩緩升起,猶如朝陽初生,綻放萬千豪光,刺破云層,普照世間,凈化黑暗。
原本震動的大地又恢復如常,就連那恐怖的陰暗氣息也突然消散,整個天地一片寂靜。
“有我人族強者在與鬼族交戰(zhàn)!”
安老修為最強,此刻顯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方劍生,稍稍猶豫道:“少主,看樣子應是我人族強者占了上風,若是我們前去援手”
“安老,您有把握護住我嗎?”
方劍生臉上的恐懼尚未褪去,此刻聽安老有前去援手的意思,臉上的恐懼更濃。
“少主,在龍吟兵部領地中,老夫從未感應過這股強者氣息,想來應是巡視人界的百界修羅衛(wèi)經(jīng)過此地,發(fā)現(xiàn)鬼族潛伏才有此一戰(zhàn),少主您要參加四月之后的百界修羅衛(wèi)選拔,若是能有一名修羅衛(wèi)支持,恐怕會增加不少成功的機會?!?br/>
頓了頓,見方劍生臉上恐懼依舊未褪,安老心中略有失望,接著道:“老夫不會拿少主生命冒險,若是沒有護持少主的把握,老夫自然不敢謬出此言?!?br/>
聽安老如此說,方劍生猶豫片刻,偷眼瞟了下風青末,見風青末臉上除了一些驚訝并無恐懼之外,好像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一咬牙,狠聲道:“那我們現(xiàn)在過去!”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風青末和小家伙道:“帶上他們!”
“自當如此?!?br/>
安老答應一聲,未等風青末同意,便探手抓住他與方劍生,祭魂境的修為運轉(zhuǎn),幾個呼吸之間便來到數(shù)十里外。
“這是”
當他們來到戰(zhàn)場之后,齊齊一愣。
戰(zhàn)斗的場面,讓他們太過意外。
因為場中別無他物,只有一道修長而高挑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女子,看上去約有二八芳華,烏發(fā)如漆,肌膚如玉,面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一身清冷,偶爾看過來的眼眸深邃,猶如一泓清水,泛著幽幽光華,顧盼之際,自有一種氣質(zhì),清雅高貴,令人為之所攝、不敢褻瀆、自慚形穢。
尤其是此刻她在與看不見的鬼族交戰(zhàn),身法輕盈,風袖飄飄,發(fā)絲飛揚,霜染的容顏如冰花綻放,冷傲靈動中竟然頗有一種勾魂奪魄之態(tài),又讓人不能不魂牽夢繞,為之沉醉。
這是一個如詩如畫般的絕色女子,美艷不可方物,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絕美。
她叫北冰凝薇。
直到很久以后,風青末才知道眼前這個女子的名字,可他不知道,這個名字,將貫穿他一生的笑與淚。
“哪里來的鬼族,竟敢在我龍吟兵部領地猖狂?”
雖然被少女的美貌所攝,但到底是久經(jīng)世故的老人,此時安老首先反應過來,通體散發(fā)出一股濃重的殺戮血氣,仿佛尸山血海中走出來一般,鬼神辟易。
不過雖然外表看起來兇威滔天,但安老精神掃過戰(zhàn)場之后卻很是震驚,因為在他的精神感應下,也只在那少女身邊勉強捕捉到一道漆黑的影子,盡管知道鬼族天生能融入虛空,藏匿身形,但那也是相對而言,他能感應到那黑影的修為。
初入煉魂境。
以初入煉魂境的修為便幾乎能逃過身為祭魂境強者的感知,再想到之前所見到的那股恐怖威勢,令便安老目光凝重,很是重視。
想到這里,再看向那名少女的目光,安老便多出幾分心思。
那名少女的修為在他看來,也只是初入煉魂境而已,但能以煉魂境的修為頻頻擋住眼前這名鬼族的暗襲,當真是不可小覷。
“哼,人族的老東西!給本童子送菜而已!”
一道明顯稚嫩的聲音隨著黑影的移動從四面八方傳到眾人耳中。
“找死!”
安老大怒,一尺高的樹靈透頂而出,繼而樹靈雙手結(jié)印,一道道樹藤迸發(fā),如同游龍般飛到戰(zhàn)場上空,縱橫交織,隱隱化作一口大鐘,朝著那精神感應到的黑影罩去。
噹!
明明是樹藤交織成的鐘,卻在落向一處虛空時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繼而萬點火花迸濺,如火樹銀花,接著狂風席卷,若龍飛旋,將在場眾人全部掀翻。
而其中,身為祭魂境的安老被掀飛的最遠,且他雙臂痙攣,骨骼都噼里啪啦,生出諸多裂紋。
同時,隨著安老倒飛,一道黑影顯現(xiàn),以比他被掀飛時更快的速度,幾乎如影隨形,剎那間便來到他的身邊。
這一刻,哪怕以安老百十年的閱歷,歷經(jīng)無數(shù)血戰(zhàn)的心境,也在看到那黑影的時候差點心神失守。
他看到了怎樣一個人?
一個約莫四、五歲的人族稚童,四肢枯瘦,皮膚慘白,一張腐爛的嘴唇后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眸深處除了冷酷和殘忍,只有一點灰。
暴虐!
嗜血!
毀滅!
蒼生如狗!
萬物如灰!
這就是安老從眼前這個稚童身上感受到的所有情緒。
這還是鬼族嗎?
安老腦海中生出這樣一個念頭,他不是沒見過鬼族,但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鬼族。
嗤!
然而,不等安老反應,那人族稚童兩排森森白牙,便已經(jīng)閃電般刺入他的肩頭!
噗!
有血花飛濺,一股鉆心的疼痛,剎那間便麻痹了他大半個身軀,隨著這詭異稚童牙齒咬破血肉,安老不僅感覺一身氣血凝滯,就連往日里如臂使指的靈力似乎也失去了掌控,甚至令他感到驚懼的是,他神庭之中費盡心力好不容易才接引的樹靈此刻竟然有破體而出、離他而去的跡象。
這就非同小可了,若是樹靈離他而去,他肯定會從祭魂境跌落下來,到時候沒有樹靈在身,控制不住一身靈力被反噬事小,護不住方劍生安危,讓方劍生隕落在此就使他難以接受。
想到這里,安老奮起精神,竭力溝動樹靈,想要掙脫出去,可令他難以置信的是,在他溝動樹靈的一瞬間,一道黑氣竟然隨著他的心神尋到樹靈所在,接著這道黑氣分化千絲萬縷,須臾間便化成了一道漆黑的大繭,將樹靈封困在內(nèi),讓他再難以溝通分毫。
這一刻,這位祭魂境的老者就徹底慌了神,活了上百年,從未遭遇過如此詭異的對手,且片刻之后,他便感覺一身靈力幾乎被眼前的稚童汲取了四成以上,照這樣的速度,恐怕再過兩三個呼吸,他就要被吸干一身靈力,油盡燈枯,死無葬身之地!
“好喝,好喝?!?br/>
那稚童好像從未吸食過靈力,此刻顯得興奮異常,而隨著它對安老靈力的汲取,它皮膚漸漸紅潤,嘴角慢慢長全,身軀逐步飽滿,尤其是其眉心,緩緩生出一點凸起,似乎有什么東西即將蛻變,使得其周身陰冷的氣機愈發(fā)濃重。
“安老!”
電光石火間的變化,令方劍生心神震顫,那稚童到底是個什么詭異東西,祭魂境的安老大意下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就有生死之危!
“還請姑娘出手相救!”
事出突然,風青末也沒想到祭魂境的安老竟然落敗如此之快,此刻情急之下,也只有剛才那與詭異稚童爭斗而不落下風的絕色女子才能力挽狂瀾。
“多管閑事,自不量力!”
少女如櫻的嘴唇微微顫動,睥睨凜然的雙眸,閃過一絲諷刺,接著她一只比白玉還要晶瑩的纖細手掌輕輕抬起,食指在虛空劃動,繼而,淡淡的金芒在她指尖流淌,若朝陽躍出了地平線,剎那間光芒萬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