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筱就這么莫名其妙的被綁了手腳,被兩個兵丁押著往前走。
“喂——”她氣的喊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怎么可能是奸細!”
兩個兵丁卻根本不理她,一臉認定的表情??吹耐躞銕子卵?,又喊了幾聲,然后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拐過一個山坳,進到里面的時候,她看到的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密密麻麻的扎著灰色的帳篷。一眼看過去竟然看不到盡頭。帳篷外面有來來往往的穿著甲胄的兵丁,手持長矛,高大威猛。
另一邊,不遠的遠方,有一列列的士兵似乎正在練習軍陣。一舉一動都整齊劃一,在寒冷的風中透著冷冽的肅殺。
王筱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直到一聲不吭的被帶到了軍營大帳中。
大帳之中本來有幾個人在商議軍事,直到他們商議完出來了,王筱才被兩個兵丁帶了進去。
帳中的不知名將軍看上去大約三十多歲,穿著一身鎧甲,沒有戴頭盔。留著兩撇八字胡子,小眼睛,一臉的冷峻。
王筱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就聽見兵丁甲稟告道:“將軍,這人是我們在營地外發(fā)現(xiàn)的。行蹤鬼祟,有可能是敵人的奸細?!?br/>
“我不是?!蓖躞愕闪吮〖滓谎?,連忙回道。這種事情當然要趕緊澄清。
不知名將軍皺了眉頭,陰沉的目光轉(zhuǎn)到王筱臉上,冷聲問:“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為何在我軍營地外?”
王筱默了一會,才回道:“我……叫張小娘,是這附近張家村的。今天有急事要去這附近的城鎮(zhèn),沒想到迷路了,無意中來到了你們這。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真的不是什么奸細?!闭f完眼巴巴的抬起頭來。
王筱本以為自己這么說八成行的。張家村是真的,張小娘這名字也是張家村的人常用的,這個時代的通用呼喚。
結(jié)果這位不知名的將軍竟然神情更冷了,厲聲喝道:“村姑見了本將軍竟然不懼,一定有問題。拖出去斬了?!闭f完揮揮手。
王筱:“……”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兩個兵丁往外拖去。頓時氣的大吼:“我不是奸細!你有沒有搞錯?!”
可惜沒人理會她的話,兩個兵丁一臉興奮的把她往外拖。為了不被吃豆腐,王筱只好自己往外走,頓時也無語了。這兩個兵丁興奮個什么勁?
突然就想起他們抓她時說的話:抓住奸細有獎勵。
王筱欲哭無淚,這他媽是什么狗屁時代?她就這么的要被處斬了?
難不成這才剛來又要回去?對了,麻醉|槍??墒沁@里是軍營,密密麻麻兵士,麻醉|槍的子彈根本不夠用好嗎。
眼看馬上就要到了處斬臺,王筱還在使勁的想辦法。怎么辦?怎么辦?她著急的滿頭大汗。沒成想她身邊的兵丁甲可能是嫌棄她走的太慢了,伸出一只手就要不耐煩的拽她一把,然而就在這時——
一支長箭毫無預(yù)兆的急速飛了過來,十分準確的射到了兵丁甲的手背上。
兵丁甲“哎呦”的痛呼一聲,因為長箭的力道過大,兵丁甲差點跌坐到地上去了,連退了好幾步。而長箭卻幾個打轉(zhuǎn),掉到了地上。王筱往地上一看,這哪里是什么長箭?根本就是一根長木棍,前部很平滑,一點也不尖。
“什么人!”兵丁乙立刻揚起了自己手中的長矛,一臉警惕。
王筱抬頭看去,來人騎在馬上,是一個年輕的男子。
他穿著輕薄的鎧甲,手上拿著一柄長弓,卻沒有箭。此時正駑著馬兩三步的來到了她的身邊。他的臉上帶著一張銀色的面具,蓋住了上半張臉。
然而從露出的五官和輪廓來看,應(yīng)該長得十分英俊。王筱如此想著。
奇怪的是,這個年輕的男子居然根本不理會兵丁乙,把兵丁甲一箭射走后,他就騎馬來到王筱的身邊,居高臨下的……一動不動的開始打量她。
他的眼睛藏在面具后面,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突然被這么一個人奇怪的盯著,王筱感覺怪異,全身都不自在了起來。
兵丁甲站定后憤怒的想大喊什么,下一刻,兵丁甲和乙都立刻歇菜,恭敬的立在一旁大聲道:“將軍!”
王筱轉(zhuǎn)了目光,看到年輕的男子身后、剛見過的不知名將軍走了上來,他應(yīng)該認識這個年齡的男子,奇道:“謝侍郎為何來這里?”說完他把目光轉(zhuǎn)到王筱臉上,一臉狐疑。
而那個年輕的男子,稱作謝侍郎的,沉默一會,指著王筱問:“她犯了什么罪?”
“她?”不知名的將軍水隨口道:“軍營外面抓到的,鬼鬼祟祟的,應(yīng)該是敵方的奸細。”
“我不是奸細!”王筱立刻大聲辯駁道。她此時要抓住一切洗清嫌疑的機會,她隱隱的感覺道,這位謝侍郎說不定能救自己。于是又道:“我叫張小娘,是這附近張家村的村民,真不是奸細?!?br/>
她看向謝侍郎,一臉求救。
而這位謝侍郎,依然一眨不眨的盯著王筱,站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看的不知名的將軍都懷疑了起來,自己跳進坑了,問道:“謝侍郎認識這位小娘?”
謝侍郎頓了一下,接話道:“認識。我來的時候路過張家村,見過她?!?br/>
王筱心底松了一口氣,心想,萬分感謝啊,救命之恩吶。只是,他為什么要這么說來救自己?她之前在張家村的時候,自然是沒有見過這位謝侍郎的。
又聽見謝侍郎道:“我跟她有些淵源。把她交給我,我?guī)厝ァ!?br/>
這話說的,王筱就更奇怪了。
不知名的將軍想了一下,同意了,揮手道:“不過是個人而已,還不一定是奸細,就交給謝侍郎了?!?br/>
于是就這么一會,王筱就被轉(zhuǎn)手了。
她被一個護衛(wèi)帶著來到了軍營之中的一個帳篷里面,那個護衛(wèi)是謝侍郎身邊的。把她帶到帳篷里面后,那個護衛(wèi)就退下去了。退走之前讓她在帳篷里面等著。
于是王筱就只好等著。
帳篷不大,有里間和外間兩間。里面被打掃的很干凈,卻比較簡陋。王筱在外間的軟榻上坐著,坐了好半天也沒有人進來。她感覺雙腳痛得很,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磨破了,肯定是起泡了的。
這么一想,感覺雙腳更痛了。她于是把鞋子脫下來一看,果然左右的腳底板上都起了好幾個水泡,有的還破了皮,手指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她疼了“嘶”了一口氣,想著要趕緊把水泡挑破,洗干凈了擦點藥才行。要不然接下來的幾天她就甭想走路了。
可是該用什么挑破呢?她目光往帳篷里面轉(zhuǎn)了一想,只發(fā)現(xiàn)了一柄長劍是鋒利的。額……還是算了吧。萬一偏了一點,她就該流血了。
就在這時,帳篷的簾子突然被拉開,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進來。
帳篷里的光線原本就比不得外面明亮,王筱根本來不及把自己滿是磨的水泡的腳給藏起來,就兀自抬頭,看到了進來的謝侍郎。他的正面逆著光,根本看不清什么表情。
當然,就算是不逆光,王筱能看到的也只有半張面具的臉。
她頓時就尷尬的很,這人怎么就突然進來了?
她想趕緊把鞋子穿上,可是雙腳都這樣了,一碰就痛的很。她又實在不想受那份罪……
謝侍郎看到她的樣子,腳步一頓,然后又出去了。只留下了帳篷簾子在那兒晃了幾晃。
沒過一會,就有護衛(wèi)打來了一盆熱水。在外面稟告過后,才端了進來。和冷水一起送過來的,還有一柄小匕首。
王筱心里不由得感激起來,她想,這謝侍郎真是個好人。以后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她先用小匕首把腳上的水泡給挑破了,然后泡了熱水,才感覺舒服多了。等最后洗完了擦干凈腳時,又有護衛(wèi)進來收拾殘水。
王筱穿上鞋襪后又等了一會,竟然有護衛(wèi)送了燭火進來。她這才發(fā)現(xiàn)外面已經(jīng)天黑了。她想,今天晚上她就要睡在軍營了?
真是……生平第一次?。?br/>
沒一會,那位離開良久的謝侍郎終于回來了。
他走到帳篷來的時候看到王筱坐在軟榻上,看了一眼她穿好鞋的腳。也沒說什么,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白瓷瓶子,放在了她的身旁。
王筱看了一眼,她現(xiàn)在滿心只想著這位謝侍郎今天救了自己,又對自己這么好,實在是個大好人。她滿心高興的道謝道:“謝謝你今天救了我。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慘了?!?br/>
謝侍郎看了她一眼,指著他拿過來的白瓷瓶子,說道:“上藥?!?br/>
他的聲音明明清潤的很,卻偏偏有幾分冷意。讓聽得人不自覺的肅然。
“?。俊蓖躞忝勺?,完全沒反應(yīng)過來。
謝侍郎又把目光轉(zhuǎn)到了她的腳上。
王筱縮了縮腳,這才知道謝侍郎是讓她給自己的腳上藥。這個白瓷瓶子里,裝的是藥。頓時咧開了嘴笑道:“好的。謝謝你……”
她的話還沒說話,謝侍郎卻猛地站起來,又拉開帳篷的簾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