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伊月就玩手指,順便耳朵聽一聽爸爸聊天打發(fā)時間,她的鞋子和衣服還沒干,大人的衣服裹在身上熱烘烘的,火堆的熱氣也熏得她昏昏欲睡。
男人們的食量真大,上百斤的肉被他們幾個吃的干干凈凈,包括那塊烤出來和橡膠一樣的蚌肉,也被湛長然和阿蠻分著吃了,看這兩大男人的表情沒有一絲為難,讓伊月由衷對他們的牙口感到敬佩。
吃東西說話不是個好習慣,因為容易嗆到。
但在吃東西的時候聊天,似乎是自古以來的傳統(tǒng)。
她的爸爸和木橋山從未古城的合法獲取收入的方式聊到身份認證模式,再從身份認證聊到家族勢力。
話語從這邊耳朵進去,又從那邊耳朵出來
“……問題是要小心金塔,雖然他們近二十年已經(jīng)低調了很多,逐漸勢弱,但對未古的掌控依舊不弱,簡單來說就是一群惡棍,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沒少迫害人……”
木橋山厭惡地皺皺眉,看見湛長然懷里小姑娘天真的目光,她趴在自己爸爸懷里看他,像只無害的小奶貓,一只小手撐著臉,眼神清澈。
他咽下要吐出的臟字,也沒細說金塔他們血腥的罪惡行徑,只是強調一句,“總之,不能惹到他們?!?br/>
金塔不是一個地名,也不是一個建筑物,而是一個組織。
屬于這個組織的人分布在未古城,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據(jù)點隱秘,不為大部分人所知,但這些人皆有一個特點。
他們會在身上某一個地方用滾燙的液態(tài)金屬澆筑上一個紫金色的火焰標志,那種紫金屬于貴重金屬,一克就夠一個普通家庭幾個月的豐裕生活。
就從這個特點來看,整個組織都有著那么一股高調又奢華味道。
不過這種無聲息的炫富方式,有點疼。
伊月看湛長然聽的仔細,覺得他是真的有想法去未古城。
他去,那么大家都會去,作為這么七個人的領頭人,湛長然需要做足打算,對每一個下屬負責,因此對木橋山問的格外細致。
這種行動情報收集和計劃制定怎么也輪不到伊月來參與,她趴久了就無聊,瞅住機會抓住爸爸的大手玩。
四幺哥哥的手上有很多繭子,但乍看不顯,只有伊月和他近身接觸手牽手時才能感觸到,每個繭子都蘊涵了許多生活的苦楚。
湛長然的手也很粗糙,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能這么仔細的看這雙手,如果掌紋痕跡和老繭是生活苦楚的具現(xiàn),那她爸爸大概比四幺要苦很多。
大大的手能握住很多很多東西,也承擔了許多許多東西。
手心愈合已久的各種疤痕似乎展現(xiàn)了他曾經(jīng)血雨腥風的生活。
伊月在這個世界上不安過,害怕過,茫然過,但嚴格來說,借著年紀幼小和這副繼承下來的好容貌,沒吃過多少苦。
她的手軟軟嫩嫩,觸感幼滑細膩,聞著都帶著奶香味兒,就像一塊兒鋪著雪白奶油的蛋糕,沒經(jīng)過任何風霜。
被毆打,被恐嚇,也只是很少的幾次,在更大基數(shù)的普通生活中,她更像是被嬌養(yǎng)的姑娘。
盡管遇見許多超自然事件,也受過很多次死亡威脅,但就結果來看,囫圇滾過去也沒遭太多罪,主要還是情緒上感受到的恐懼打擊居多。
在生活中,沒有人要求她干活,也沒有人要求她多優(yōu)秀,想要幫忙卻做錯事也沒有人會指責她,受傷有人治,害怕了也總能找到能給予她安慰的懷抱。
這個世界不算差,但她依舊覺得……心里有些空。
伊月身子一頓,仰頭看夜空。
大片星海在她腦中一現(xiàn)即逝,那么宏大的廣闊讓她心中的空蕩被沖擊的一干二凈。
這種孤寂的感受突然消失,她的腦海中有一閃即逝的明亮光點,那陌生的光穿越浩瀚宇宙,似乎離她越來越近。
她一點也不怕,莫名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