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煦把鄒成渝從車里橫抱出來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手里抱著的是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個身高160的嬌小妹紙。
又或者是鄒成渝的存在感太薄弱了,總之他抱著鄒成渝往車外退了兩步之后,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然后在胡一瞪大的雙眼中,淡定自若的繼續(xù)抱著鄒成渝往大院里走去,無視了對方額頭瞬間鼓起的龍眼大小的包。
看門的大爺像是沒看到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懷里還抱著個男人這樣的事實,自顧自的哼著不成調(diào)的戲曲。任由兩人大搖大擺的走進大院,一路經(jīng)過依舊冷清的行政大樓,來到后面那堵墻面前。
胡一右手掌心貼上墻面,低聲念咒,一圈漣漪蕩開,他率先走進去,跟在后面元煦一步跨出去——砰——鄒成渝又一頭撞到了墻上。
元煦這次是不能不正式這個嚴峻的問題了,原本已經(jīng)進去了的胡一又探出半個身子,疑惑道:“還不進來?”
低頭在鄒成渝身上仔細查看了一遍,沒有看出任何問題,自然也無視了另一個鼓包。他對胡一搖搖頭,示意對方在一邊看著,然后前傾了身子,這一次,他的上本身進去了,然后他又試探性的把鄒成渝往墻邊送了過去,光圈發(fā)生了扭曲,在他和胡一的注目下,鄒成渝的頭一點一點被融入進去。
胡一莫名松了口氣,他猜測:“大概是我們多心了,是不是在桂樹那里沾染的那絲古怪鬼氣的緣故?”
元煦‘嗯’一聲算是回答,抱著鄒成渝直接進去了,胡一緊隨其后。
一滴紅痕沿著墻面緩緩畫落至地上,然后慢慢滲入地下,消失不見。
地下的深處,伸手不見五指的屋里那靠著墻壁的單人床上,只看一個黑色人形輪廓,突然猛地顫抖了下,隨即又陷入一片寂靜無聲中。
一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正是那個之前忙碌不停的漂亮小姑娘。這會兒恰好得空,正在休息,見元煦和胡一兩個人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科長好!”小姑娘甜甜一笑,又歪頭對著后面的胡一打招呼:“胡大哥,你也回來啦?”聲音里還夾在著兩聲重音。
元煦點點頭,胡一倒是心情甚好的沖他揮了下手:“喲,綺荼比前幾天見到時又漂亮了呀!”
叫綺荼的小姑娘抿嘴直樂,笑聲從不同的方向傳來,這次看清了,她腦袋一左一右還有另外兩個淺淺的幻象腦袋,也抿著嘴笑呢。
“妖,妖怪!”一個聲音突地響起。
元煦一低頭,呵,人醒了。
鄒成渝摸了摸額頭發(fā)出‘嘶’的一聲:“我的頭上怎么有兩個大包?!?br/>
沒人應(yīng)答,鄒成渝也不糾結(jié)。模糊不清地四下望了一圈,再轉(zhuǎn)頭看到那有著三個頭的小姑娘時,臉色一白:“你,你,你是個什么——”
后面的話被元煦一把打斷:“等會再給你解釋,醒了就自己走吧?!痹惴畔滤?,鄒成渝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自己一直被對方用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里,嘴角不禁抽動了兩下,訕訕地往元煦后面退了半步,離綺荼遠了點。
綺荼并不在意,只是對他笑一笑,一看鄒成渝又往后刷了退了一大步,反而還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又想逗弄他一番,元煦掃了她一眼,忙正襟危坐。
“這里是淮西市特別調(diào)查科,我是科長元煦?!被氐睫k公室里的元煦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邊沿,順手拿起桌上的幾頁紙看了兩眼:“你身邊那個叫胡一,我的得力下屬之一。也是特別科的機動人員,簡而言之就是應(yīng)急用的?!?br/>
胡一立刻威脅的重重哼了一聲,可惜被直接無視掉。
見元煦沒有往下說的意思,胡一只好充任解說繼續(xù)道:“特別調(diào)查科主要就是調(diào)查解決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事情,就是你們常說的靈異事件。但這些特殊事件也是分門別類的,下面又分為東方和西方兩個部門。顧名思義,一個是針對東方的妖魔精怪一類,一個是專治西邊無故入境者。”胡一笑:“如何,我解釋的十分詳細吧嗯?”尾音上揚,一雙桃花眼里水光波動。
鄒成渝冷不防又被迷住了,盯著他漂亮的面孔發(fā)了小一會兒呆,才刷的左右晃了晃腦袋,扯著唇角笑的一臉牽強:“那個,我說啊,你們不會是在逗著我玩吧?”
鄒成渝表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一萬點暴擊。
元煦冷笑贈他一個白眼:“你覺得我們有空逗著你玩?”
“可是,可是——”鄒成渝做著垂死掙扎,一邊小心翼翼企圖不漏痕跡的往門邊蹭了過去。
元煦低頭看了一眼文件,皺眉,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用鼻音“嗯”了一聲。
“我我我我,我想我今天起床的姿勢可能不太對,需要回去再睡一覺——砰!啊!”掉轉(zhuǎn)身子打算開門逃跑的鄒成渝一頭撞在門上,然后又被一股大力反彈了回來,在空中劃出一個優(yōu)美的拋物線,最后落在了——元煦的腳邊。
捂著鼻子,哭喪道:“元,元科長,求你放,放過我吧。”
“我話還沒說完,你就要走?”元煦居高臨下俯視他,語氣森然,笑的卻一臉溫和可親。
鄒成渝仰面躺在地上,盯著他兩個鼻孔看了半晌,突然就淡定了。
幾分鐘后,元煦依然斜坐在桌子邊沿,手指輕輕一勾,一把椅子就滑到他面前,他指了指椅子,示意鄒成渝坐下,鄒成渝十分順從的坐了上去,雙手握在一起,顯得非常緊張和不安。
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已經(jīng)完全顛覆了他二十五年來的世界觀,讓他甚至產(chǎn)生了我其實是在做夢,等醒來世界就恢復正常了的錯覺。
“你身上的氣很特殊?!痹惴畔率种械奈募f道:“眼睛不用瞪那么大。放心,地球不需要你來拯救,人類也不用你來犧牲。你還沒特別到那種程度,只是暫時還不清楚緣由而已?!币娻u成渝一剎那舒了一口氣的模樣挑眉:“但你的氣似乎能夠影響到你身邊的異物。城東桂花樹,大概在你不完全清醒的時候,你被什么東西給引了過去那兒一次。雖然不知道那東西為什么最后放過了你,不過你也給它帶來了好處,至少在它出手之前,特別科居然都沒發(fā)現(xiàn)它的蹤跡。”
“你說它出手,指的是,曾興的死跟它有關(guān)?!编u成渝自覺也用了‘它’這個字眼。
元煦對他的上道難得贊許的點頭:“沒錯,就是它,只可惜我們遲了一步,讓它得手了?!?br/>
鄒成渝卻沒注意他接下來的話,因為他突然想到,按照元煦的說法,那個‘它’之所以能得手,全部是因為自己的緣故。雖然不知道自己身上具體有什么特別之處,但顯而易見,那個特別也是造成曾興死亡的原因之一。
他自認為并不算善人,但如果突然有天知道,有個人或許是因為自己才被害死的,還得覺得無法接受。
元煦見他神色恍惚,盯著自己的雙手半天不做聲,不由得疑道:“聽不懂?”
鄒成渝面容慘淡,抬頭望著元煦,幽幽道:“你們需要我做什么?”
元煦一愣,似乎沒料到鄒成渝聽完那一大通話最后會給他這樣一個回應(yīng),一時竟沒反應(yīng)過來。倒是旁邊一直坐著的胡一一本正經(jīng)道:“要你獻身,如何?”
鄒成渝眨了眨眼,一把撲到元煦面前,抱住他大腿哭道:“元科長,嗚嗚嗚嗚,小男子從來賣身不賣藝呸呸呸,賣藝不賣身的,求放過啊!”
元煦還沒感觸完就被他這一抱大腿給打散了,當即冷笑一聲:“賣身不賣藝,呵呵。松手,給老子松手!”然后拽住鄒成渝胳膊要把他從自己大腿上撕開。
“不,我不松手!”鄒成渝語氣帶著顫音,剛剛那個才冒出頭的負罪感瞬間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你們這是在逼良為娼!我堅決不妥協(xié)!”
“嗯?”元煦一挑眉。
鄒成渝弱弱地反駁:“也,也不是不能商量啦,但,但,能不賣身嘛?!闭f到后面簡直快哭出來了。
元煦拍拍他的臉:“乖,這次不讓你賣身。”鄒成渝悄悄松口氣,元煦又添了一句:“這一次,哥哥帶你開個葷?!闭f完似笑非笑地掃過鄒成渝下半身。
鄒成渝欲哭無淚:“你不能知法犯法?!?br/>
元煦湊近他,灼熱的氣息噴到他臉上:“沒辦法,誰讓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他頓了頓,在鄒成渝驚恐的眼神中哈哈大笑起來:“就忍不住想這么干了呢哈哈哈?!?br/>
惡魔,混蛋,還有沒有人權(quán)了!我!要!投!訴!你!
鄒成渝,鄒成渝感動地淚流滿面:“元科長的主意真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