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好,她往門外張望了一下,項臨城還站在外面,正一言不發(fā)等著她。
她心里是不痛快的,比起不痛快,她心尖上的痛更像針扎一般,提醒著她記住眼下的恥辱。
以往項臨城哪里會以這般態(tài)度對待她?他甚至不曾說過一句重話。他從未看輕過她,他對她只有無限柔情與包容,至少在金蟬看來,項臨城雖然未將情愛二字說出口,可他做過的事都是真真切切地表達(dá)他對她的在意。
過去的日子雖過得苦,可項臨城就像是她的太陽,溫暖著她的心。每當(dāng)金蟬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她都要找項臨城說說,而每次項臨城也都會耐心地聽她說完,再對她說一些寬慰的話。
這樣她就知足了,就算名義上她得不到什么實質(zhì)上的認(rèn)可,項家的大門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跨進(jìn)去的,可金蟬一直都認(rèn)為在項臨城的心里,她是不一樣的。
她就是靠著他給過她的溫暖,才得以支撐一直這么活下去的。
可天不遂人愿,關(guān)吉羽的出現(xiàn)使項臨城完完全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這讓金蟬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樣關(guān)吉羽的出現(xiàn),也讓金蟬自己亂了陣腳。
金蟬提著包袱,走出房間門,項臨城過來要幫她提,她卻傾身躲了躲,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拿?!?br/>
項臨城仍是執(zhí)意拿過她手里的包袱,道:“蟬兒,別這樣慪氣,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br/>
金蟬步子走得很快,故意將項臨城甩在身后,項臨城察覺到了她的不高興,他默默跟在其后,走到了大門口,金蟬已經(jīng)坐上了馬車,他伸手將包袱遞了進(jìn)去。
“那邊的宅子里東西差不多都準(zhǔn)備齊全了,你到了之后再看看,還少些什么,我再叫人送過去?!表椗R城隔著車簾,又叮囑了兩句。
金蟬沒應(yīng)他,只小聲跟車夫說了句:“走吧?!?br/>
馬車緩緩駛離,金蟬扒著車窗朝后面看了看,項臨城已經(jīng)進(jìn)去了。她的胸口好像有什么東西“轟”的一聲炸裂了,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這時馬車猛地停了下來,馬兒的嘶鳴聲驟然響起,金蟬被狠狠閃了一下,才聽見車夫怒道:“哎怎么回事?好好的擋著我們要找死??!”
不怪車夫張嘴就要罵人,金蟬被這么一閃,心里的怒火也騰得燃起來,她一把掀開車簾,才發(fā)現(xiàn)前面攔住馬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柳簡。
柳簡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雖然金蟬已經(jīng)很小心了,但還是被他知道了行蹤。
金蟬心里的怒意又加重了,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道:“你怎么跟來了?”
柳簡不理睬車夫的叫罵,他走到車廂前,看著車上的金蟬,道:“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那里住的,是嗎?”
車夫見柳簡臉上的怒意甚是明顯,便識相地不再罵了,而是將視線轉(zhuǎn)向金蟬,詢問道:“姑娘,這……?”
礙于車夫在跟前,金蟬并不打算被車夫看到任何不體面的事,便強迫自己語氣緩和了一些,道:“我還有事,等我忙完了我們再說,行么?”
柳簡卻是不依不饒,他一只手緊緊扣著車廂,并不想輕易就放走金蟬。
“等你忙完了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既然要說不如就現(xiàn)在說,免得叫人睡不好覺?!绷喴荒槇远?,一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絕不讓路的模樣。
金蟬臉上既是尷尬又是不悅,她見實在勸不走柳簡,便從馬車上下來,對車夫道:“你先拉著東西過去,我說幾句話就自己過來?!?br/>
車夫這才駕著馬車離去。
金蟬仰著頭,恨恨注視著柳簡,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跟著我了,我走的時候也沒拿你們家什么東西吧?我?guī)ё叩目啥际俏易约旱囊恍┪锸?,你老是這么糾纏不放,別人還以為我偷偷拿了你們柳家多少金銀財寶呢!”
柳簡(本章未完!)
第148章是你攪亂了我的人生
聽出來金蟬這話是在挖苦他,不光是在挖苦他,還挖苦他家里。
從前金蟬也不是沒有抱怨過,柳簡只當(dāng)她像每一個成了親之后的女人那樣,時不時抱怨上幾句婆家,他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也沒當(dāng)回事。
只不過這一次,金蟬再這么說起時,柳簡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是,我柳家的確是入不了你的法眼了?!绷啙坏溃骸拔叶伎匆娏耍悴痪褪桥柿藗€高枝,人家那宅子多大啊,大出我柳家好幾個了,我有什么能耐?我就是一個賣布的,幾輩子才能住得起那樣的宅子……”
金蟬靜靜地聽著柳簡說話,她的眼里盡是對他的嫌惡之意,等他絮絮叨叨一通話終于講完了,她才一字一頓道:“你搞清楚先后順序,不是我攀上高枝瞧不上你了,而是你!是你攪亂了我的人生!”
金蟬吸了一口涼氣,顫抖著道:“嫁給你從來就不是我的意愿,是我爹同意的,你有問過我嗎?我一開始不是跟你說了我根本就不喜歡你嗎?你還找我爹做什么!”
柳簡沉默了一會兒,道:“你現(xiàn)在說這個話,真的很沒有意思。”
“呵,沒意思,我也知道沒意思?!苯鹣s不想再跟他說下去,她朝著馬車駛離的方向走去,柳簡卻還是跟了上來。
秋季總愛下雨,天空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下起了小雨,柳簡追上金蟬,他也不知道能說什么,只是沉默著跟著她的步伐。qδ
“柳簡?!苯鹣s走了一會兒,忽然叫了聲他的名字。
柳簡以為金蟬要回心轉(zhuǎn)意,連忙應(yīng)道:“蟬兒!”
金蟬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道:“你放過我吧,如果你心里還有一絲絲念著我們夫妻一場的感情,你就放我走,就當(dāng)不認(rèn)識我行不行?”
柳簡頹喪著臉,小聲道:“蟬兒,雨下得大了,回去避避雨吧!”
金蟬便不再說話了,她一邊走著,一邊無聲地流著淚。
柳簡就這樣一直跟著她走,直到走到了金蟬新的住處——那個項臨城為她安排的新宅子。
里面的各種陳設(shè)一應(yīng)俱全,果然是讓人挑不出什么錯的,金蟬想到想不到的東西,里面全都準(zhǔn)備好了。
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柳簡也是興致不高,進(jìn)去瞧了兩眼,柳簡便道:“蟬兒,這宅子是夠大,可你真的喜歡這樣的住處嗎?冷冷清清的,也沒半個人來陪著你,哪里有半分家的味道?那個人真的心里有你嗎?他若是心里有你,就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br/>
這番話毫無疑問刺痛了金蟬,金蟬惱羞成怒道:“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什么!你心里有我你又能給我什么?”
柳簡仍是聲音不大,回答道:“蟬兒,我能給你我的命?!?br/>
金蟬打開自己的包袱,將里面的東西全都拿出來擺放好,這才細(xì)細(xì)回味般想了想柳簡的話,她不禁笑了一聲,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的命,很值錢么……”
她的包袱最里面還放著一本兵書,那是從前她拿項臨城的,書已經(jīng)翻得很舊了,她卻還沒有看完一遍。書里的內(nèi)容復(fù)雜枯燥,她經(jīng)??戳藥醉摼驮僖部床贿M(jìn)去了。
柳簡注意到了那本書,將它拿了起來,翻了翻道:“你看這書做什么?咱們就是普通老百姓,難不成你還想去邊關(guān)打仗???”
金蟬的心愛之物被柳簡碰了,她似乎一瞬都不能忍受,急忙就伸手去搶,“你沒事動它做什么???弄壞了怎么辦……”
怕什么來什么,金蟬話音剛落,就聽到紙張被撕扯的聲音,她愣了一下,才確定被柳簡拿起來的兵書確實撕壞了。
她搶的太著急了,撕下來的那一頁就在她自己手里。
金蟬懊惱極了,心疼地看了看自己親手扯壞的書頁,責(zé)怪道:“說了讓你別碰了!你碰什么不好,偏偏碰它做什么??!”
她一把奪過柳簡手(本章未完!)
第148章是你攪亂了我的人生
里的書,道:“讓你不要跟過來,非要跟過來!省點心行不行,除了給人添亂你還會做點什么?”
柳簡低下頭,這次他的確沒有任何話能回應(yīng)金蟬了,見金蟬也沒有理睬他的意思,一心看著手里的兵書正想辦法怎么粘上去。柳簡站了一會兒,便默默離開了。
金蟬拼了一會兒,拼得并不太理想,便氣得將撕下來的殘頁仍在一邊,氣呼呼坐在椅子上。
她靠著椅子躺了一會兒,忽然坐起身來,又將那張殘頁拿起來看了看。
金蟬翻開破舊的兵書,被撕壞的部分她還沒有讀到,撇開撕掉的一頁,她竟然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將就著也能看過去。
金蟬小聲嘀咕道:“這若是給沒看過此書的人看,估計也看不出少了一頁吧?”
她是有些心虛的,帶走這本書的目的就是想著能留下一個關(guān)聯(lián)之物,日后如果再想去找項臨城,多少還能有個借口。
金蟬有些心煩意亂,她把那本兵書放在心口處,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她平日里是不太愛做夢的,誰知只是這淺淺瞇了一會兒,竟一直怪夢連連。
夢里沒有項臨城,就只有一個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夢境似真,關(guān)吉羽的身影在她的眼前,也越來越清晰。
第148章是你攪亂了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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