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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 真的是不可違逆的嗎？

    如果未來某一天，狐之助指著自己的朋友告訴自己, 他/她要死了，就算有能力也做不到去救他/她，該怎么辦呢？

    呆坐在手入室的軟墊上, 花音機械的保養(yǎng)著手中的刀劍。想到這里, 忍不住身發(fā)冷的蜷縮了起來。

    “小花音！”

    蜂須賀虎徹驚叫著按住花音的胳膊。

    “?。糠漤氋R哥哥？”花音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如果, 如果有一天，狐之助和自己說，命運注定了自己的哥哥們要在某一時刻破碎，那么自己又該怎么辦？

    她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第一次靈力枯竭——哪怕哥哥們一振一振的在戰(zhàn)場上重傷遣返, 她也在愈發(fā)的絕望中撐到了最后——得到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

    艾琳娜一定會死。

    「歷史」，一定不會改變。

    如果“艾琳娜”是自己的哥哥, 是自己的友人，是旁的更加重要的人……怎么辦？

    “小花音！快松開！”蜂須賀虎徹露出了驚恐又難過的表情來。

    花音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剛剛正在保養(yǎng)的刀劍被她下意識蜷縮懷抱的姿勢帶進了懷里, 刀鋒割裂她的衣袖嵌進胳膊里, 鮮紅的血液汩汩流淌而出。

    她竟然用蜂須賀哥哥的本體傷到了自己這個主人。

    這對于刀劍來說一定是最糟糕的羞辱了！

    “對、對不起！”

    像是驚弓之鳥，她慌忙抽出了蜂須賀虎徹, 用綢緞去擦拭其上的血跡。

    “……夠了！”蜂須賀虎徹奪回自己的刀刃摔在地上，撕下他內(nèi)番服的衣擺正打算給花音包扎, 卻發(fā)現(xiàn)傷口很快的愈合了。

    “把這個術撤掉, 小花音?！?br/>
    “……??？”

    “把極速治愈的術式撤掉！”

    她仍舊有些呆滯。

    半晌, 看著哭泣的兄長, 才驚覺一件事——她感受不到疼痛了。

    為什么？

    花音撫摸著自己光滑的胳膊。

    不是治愈術的問題，而是這個術在短時間內(nèi)修復了血肉骨，卻還沒來得及連上所有被破壞的神經(jīng)，導致她曾被檢非違使砍傷的地方暫時失去了知覺。

    她是大將，她若開戰(zhàn)，必得帶上本丸所有的刀劍。

    因為，如果只有她受傷流血，而讓刀劍們蝸居本丸喝茶聊天——這份保護，對于期冀著護衛(wèi)主君折戟沙場的刀劍們而言，大概是遠比碎刀更深刻的恥辱。

    畢竟，本丸的資材與加速符，足夠支付最糟結果的代價。

    況且，這會讓刀劍們不安。

    「我的主人不信任我……是覺得我實力不足以保護她嗎？」

    「她不依賴我們，危險的事情也只是一個人去做?！?br/>
    「如果哪一天在外面遇害死了也不知道叫哥哥們來幫忙，怎么辦？」

    妹控的刀劍們會怎么想，兄控的她比誰都清楚。

    這種過分依賴彼此的羈絆，她和她的兄長們，沒人愿意斬斷。

    哪怕受其所累，也要同生死共進退。

    他們，還有他們所教導出來的她，都是自尊心極強的人。

    自尊到近乎傲慢，所以推己及人，她做不到在這種時候瞞著與她有著靈魂契約的生而高傲的刀劍們。

    她用靈力支撐著員的存在，開著群體治愈術的最大閾限，靈力透支，身體的血肉不知道被毀掉再重生多少次，仍舊讓軍重傷，大敗而歸。

    所以說，這是一場戰(zhàn)爭。

    一場她為王將、來確定命運是否可以由人來改變的戰(zhàn)爭。

    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然而——

    她握住蜂須賀虎徹的手，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抱歉，讓擔心了，蜂須賀哥哥?！?br/>
    “拜托了，請給我一些時間吧。”

    她將自己關在了辦公室樓上的閣樓里，打開窗子，躺在了榻榻米上，拿出了手機。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直接問時之政府。

    〔檢非違使是什么？〕

    戰(zhàn)斗之中，無論是她增加援軍還是停止召喚新的刀劍——所有刀劍她都只召喚了一遍，甚至包括了在現(xiàn)世的亂藤四郎他們。

    總不能讓在現(xiàn)世的哥哥們產(chǎn)生“一直不在本丸所以被排斥了”或者“是不是實力不足所以被嫌棄了才沒有被叫去戰(zhàn)場”的想法。

    他們長時間留在現(xiàn)世，滿級的獅子王、加州清光和歌仙兼定還好，極化后根本沒時間練級的藥研藤四郎和亂藤四郎其實并不開心。

    就算他們喜歡學醫(yī)和當偶像，包括滿級的刀劍們也是，無法隨時上戰(zhàn)場飽飲敵人鮮血，總會讓他們有種要在時光中銹蝕的沉郁感。

    ——檢非違使的數(shù)量和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總是恰好的處在己方所有戰(zhàn)力之上的某一個水平線上。

    完被看透了。

    就像是被對方牢牢的控制在掌心、讓產(chǎn)生“一線之差卻永遠無法觸及”的絕望來。

    在線的狐之助發(fā)來了官方對于檢非違使的解釋。

    她瀏覽了一眼，直接選擇了召喚實體狐之助。

    “審神者大人。”

    “檢非違使是什么？”

    “檢非違使是在歷史即將或者已經(jīng)在第三者的干擾下發(fā)生重大偏移……”

    “不是這樣吧?！被ㄒ舭咽謾C摔在狐之助面前，瞇起了眼睛，“規(guī)則與……抑制力?！?br/>
    “……不愧是您呢。”狐之助并沒有繼續(xù)往下說，卻是彼此都默認了一些不可言說的東西。

    “我有疑問。既然檢非違使就可以維護歷史，為什么還需要審神者與刀劍男士？”

    “漏洞是一定存在的?！?br/>
    “和我說沒關系嗎？”

    “沒關系喔?！焙煤笸葥狭藫喜弊樱澳呀?jīng)與時之政府簽訂終身契約了。在享受優(yōu)厚的待遇與工作福利之余，您付出的代價就是完被圈在了這個體制內(nèi)。這個體制保證了刀劍男士一定不會在上鎖的情況下碎刀，卻用等級限制了實力上限。同時，您也可以通過開啟審神者的天賦，就職后學習各種時之政府能夠提供的來自各個時空的知識與技能。雖然您如今的學習成長程度與您本身的能力也有關系，但是不可否認，時之政府確實提供了最為豐富的資源?！?br/>
    “一直以來時之政府也發(fā)生過各種各樣遺憾的事情，但是現(xiàn)在的體制已經(jīng)是處于無可指摘的雙贏狀態(tài)了。人類的不滿讓他們進步，同時也會帶來毀滅。有些事情不需要追究的那么深，您說呢？”

    “可是，我的朋友們——”

    “這個不用擔心喔，從您成為審神者的那一刻開始，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就可以由您來自行決定了——但是，您的卜卦預知能力還不足以讓您承擔玩脫了的后果，所以可以的話，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希望您還是聽從在下的勸告，或者像這樣多和在下溝通交流，畢竟您才13歲，再怎樣聰慧也只是個人類幼崽，也有很多情況無法考慮到。而這些缺失的情報，很有可能為您帶來不幸?！?br/>
    “但是，在您成為審神者之外的時間與空間里，那些注定發(fā)生的事情是不允許改變的。在您接受新地圖的任務之前，我想我已經(jīng)為您提供了最佳的建議——不要進行干涉?！?br/>
    花音的手指摳進了榻榻米里：“那為什么……在我和gtto他們接觸的時候，沒有阻止我？”

    “為什么要阻止呢？人類總要親身體會過才會確定一些事實，強行攔著反而會造成反效果，這是時之政府成立以來各種自己作死的審神者展現(xiàn)給后人的結論。姑且不論人類自身是否反思，時之政府方面可是在一直吸取教訓加以修正的?！?br/>
    “您不是在開戰(zhàn)前就已經(jīng)意識到這一點，才會做的如此徹底嗎？”狐之助蹭了蹭花音的手指，“所以說您很聰明，但是慧極必傷——為了身體著想，還是去時之政府的醫(yī)療部檢查一下身體與精神狀態(tài)吧，您一意孤行對自己造成的后遺癥太大了。”

    太糟糕了……這種“隨便們審神者作死，我們不攔著，反正只要們還想活，我們就能救回來”的氣度。

    最好的消息是，她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fā)生。

    有些東西，切身體會到之后，才會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渺小與平凡。

    但是至少，她救不了艾琳娜，卻可以保護哥哥們與小埋她們。

    至少，她能夠相信這個時之政府的審神者體制的強大與完備。

    她這個審神者也好，她的刀劍哥哥們也好，都是被終端機所代表的體制所束縛著的。

    大概是瘋了，才會賭上自己的所有去驗證這些事情。

    ——她和這個本丸，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然而，如果哥哥們重傷救不回來，她會后悔嗎？

    明明以前連中傷都不能接受的。

    現(xiàn)在……也難以接受。

    可是啊，當檢非違使攔在她面前時，如果那一刻她退了，就相當于她和她所有的刀劍們都退卻了，在面對命運時毫不抗爭就低下了頭顱。

    如果某一天，檢非違使的身后不再是艾琳娜，而是她的某一位哥哥，是小埋戈薇夏目他們，她也要就此退卻嗎？

    這樣的她，和茍活著有什么區(qū)別。

    這樣懦弱的大將，又有什么資格執(zhí)起那些驕傲又珍貴的刀劍？

    進，他們必然戰(zhàn)斗，并承受戰(zhàn)斗帶來的一切傷亡。

    退，他們的高傲將永遠被作為審神者的她內(nèi)心的「拋棄友人」這一陰影污染。

    ——為什么要拋棄友人呢？

    ——我們不值得您來使用嗎？

    ——我們無法護衛(wèi)您的心靈嗎？

    那些換位思考的自我質(zhì)問就像是拷問她靈魂的業(yè)火。

    現(xiàn)在想一想，gtto也是這樣吧？面對日益膨脹的彭格列，是進還是退。

    gtto的退卻，帶來的是艾琳娜的死亡，還有斯佩多在那一瞬間痛苦而扭曲的模樣。

    她的前進，雖然慘烈到絕不會想要再來一次，所幸結果一切都好，她也親身了解了本丸戰(zhàn)力的最高上限，以后遇到各種情況也能更理智的去處理。

    承擔著所有哥哥們的性命前行，這份責任感帶來的壓力……

    她抬手把狐之助抱進懷里揉搓著這個毛球緩解壓力。

    藍色的眸子再次恢復了活力。

    然而，就像是伴隨著那場慘烈的抗爭，她體內(nèi)的某一部分，也隨著艾琳娜一起，死在了那個埋骨之地。

    如果再次遇到另一個不該去干涉的人向自己伸出手，無論多么溫暖，她大概永遠都不會再去回應了吧。

    就像是她封住了自己的眼睛，無視她可以看到的、在普通人視野之外的諸多存在那樣。

    只要不接觸……不開始就好了。

    ——

    在去時之政府檢查身體之前，她覺得自己要先搞清楚需不需要向刀劍們道歉。

    “其實大家很高興。能夠陪著主人浴血奮戰(zhàn)這種事情，做夢都會笑醒吧？”草地上，一期一振把花音圈外懷里，背后靠著五虎退的大老虎，身體微微顫抖，“可是，您受傷了?！?br/>
    “我們都已經(jīng)看到了，您的殺伐果決，您的成長?！彼谔锟诖蠹议L撫摸著花音的腦袋，緊緊地抱住她瘦小纖細的身軀，“所以，請您由大將變回我們的妹妹吧，由我們這群不成器的兄長來保護?！?br/>
    “小花音越是長大，越是覺得自己就像是沒用的廢鐵一樣啊?！蔽炌璞P腿坐在旁邊，老神在在，“總之，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經(jīng)可以了嗎？”

    “是的……抱歉，讓們擔心了。”

    果然如此呢，哥哥們的著重點。

    當彼此之間的信任與愛意已經(jīng)成了每分每秒都浸染在了骨子里呼吸間的習慣時，他們會做出與常人截然不同的選擇，是理所當然的。

    “沒關系啦。我們就是為了戰(zhàn)斗而生的，主人軟弱，我們的刀鋒也會變鈍的?！?br/>
    刀劍們說道。

    他們經(jīng)常和她說這樣的話。

    她是他們最為疼惜的妹妹。無論她想做什么，他們都會竭盡所能陪伴著她。

    ——雖然反過來也一樣。比如她為自己圈定的、大學畢業(yè)后的漫長余生，都將歸于此地。

    所以說，雖然和年齡不成熟也有點關系，但是，身為要對所有哥哥負責任的本丸的主人，這種任性的事情，一次就夠了。

    “那個，小花音啊，咱們商量一下，出陣不許重傷甚至中傷都不允許的禁令……可以解除了吧？”

    p人頭狗螢丸親昵的勾住了花音的脖子，仿佛看到了放飛自我的美好之日的到來。

    花音：……

    “對啊，看，重傷也不會死掉的……”

    花音：……?。?！

    “不！別想！哪怕們都帶著御守，我也快要嚇死了！我甚至想過干脆和們一起死在戰(zhàn)場上算了！”花音繃緊的精神終于徹底斷裂，那些被她不斷自我調(diào)節(jié)從而壓在心底的不安、恐懼、悲傷、絕望，如同被戳破的水氣球一般炸裂傾瀉，撕碎了她強裝出的平靜，幾乎要壓垮掉她。小姑娘從一期一振懷里跳起來，眼角含淚哽咽的大聲吼道，“們想看我哭就盡管受傷回來……嗚、嗚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軟萌可愛的妹妹很快就會回來了。

    兄長們心照不宣，暗搓搓的比了個“計劃通√”的小眼神。

    嘛，總要讓小孩子吸取教訓少搞事情才行。按照妹妹這么個有點極端的深層性格來看，放任下去早晚要浪到天上去——雖然他們也肯奉陪就是啦，不如說他們骨子里的血性更渴望搞事情玩點刺激的。

    比如那些#今天妹妹不在家#系列。

    但是，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還是安穩(wěn)平和的生活更好吧。

    遠離戰(zhàn)斗所帶來的悲傷——那是他們刀劍才應該踏足的殘酷領域。

    無論是審神者還是妹妹，只要一直幸福下去就好了。

    知妹莫過兄。

    ——然后呢？

    ……

    當然是哄回來了?。』斓皅aq！

    年幼的軟萌妹妹哭得哥哥們心都要碎啦！

    ——來自痛并欣慰著的妹控們。

    默默吃光了冰箱里的咖啡布丁、在遠處靜靜圍觀的齊木楠雄：……

    #們有多久不帶我玩了！#

    #我也是哥啊小花音！#

    #我們之間除了咖啡布丁之外的信任與依賴呢！#

    #不就是改變命運這種小事兒嗎！楠雄哥哥分分鐘nd control給看?。?

    #不能因為我不是刀劍付喪神就把我排除在外??！明明是集體活動！明明我更有用！#

    ——來自快要患上妹妹缺乏癥的空虛寂寞冷的吃布丁妹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