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有你們真好

    “兒臣再問您最后一次――您讓不讓戚昱見母妃――”

    話都講到這個份上，這簡直像極了“最后通牒”。又似是一場談判的“最后關(guān)頭”！?。?br/>
    真難想見陛下的心境與想法：自己這么英明神武的父皇難道便比不上印象漠然的母妃對他的影響？？！

    樹影娑娑作響，但月夜的秾色卻也一直有增無減。

    “朕便問你一句：你是非要見母妃――為什么――”

    這簡直是問的太有問題了：難道兒子見娘也有錯嗎，那為何“父母之恩，云何可報”！??！

    為何“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這可都不是吹的，我們不僅要好好孝敬父母，更要將孝順的精神流芳百世。這是一種信念的傳襲、更是世風(fēng)的傳揚――根本不容置喙與更改――

    于是昱皇子十分底氣十足的道：“――是――兒臣非去不可?。?！”

    “那如果朕不允準你去，你又會如何?！?br/>
    宮娥面色已有些慘白，因為這是自己絕難想到的“父子爭鋒相對”的場面，雖生在皇家。誰都生不由己，但最好還是應(yīng)該和睦親鄰。否則對自己、對他人都是百害而無一利的?。。?br/>
    琬兒一直啜著涼氣，因為自己已深感涼意。一直哆嗦著身軀道：“――陛下――七皇子也是思母心切，您為何便不應(yīng)允呢。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茫茫世界中：除了自己，便是自己的爹娘。便是自己的爹娘最疼自己、愛自己了。若是您這一點無法通融，又如何能夠統(tǒng)領(lǐng)天下――心系天下呢――”

    但是我們都明白陛下的心比老板百姓的心都要冷、都要硬。只要是他認準的事情，便不會出現(xiàn)令別人駁斥的時候。便是因為他是君?。。?br/>
    “――謝謝姐姐――若是昱兒可見到母妃，必會在她的墓前將您的好意告知予她――絕不令好人心寒――”

    “昱皇子千萬別這樣講，這樣講簡直太折煞我了。我是小姐〔林妃娘娘〕的陪嫁丫鬟，自跟隨小姐入宮后：便已忘記自己還有什么難以割舍下去的?，F(xiàn)今娘娘業(yè)已逝去，奴婢的心也沒有了。唯一的心愿便是懇求您門將我送往福恩寺帶發(fā)修行，生前沒有陪娘娘在身側(cè)。王后也要有一個人在

    他的最后棲留之處好好追憶追憶――不是嗎――”

    好一個至情至性之人，不愧為母妃的貼身侍婢。絕對比平常人強很多，若是母妃身邊都是這樣的人。結(jié)局便絕不會這樣的了吧――但可惜吶――

    昱皇子不由長嘆了一口氣：“世間唯有真情最難得可貴，但便是太少了?。?！”

    陛下似乎是聽出了什么：“你是在講什么，――你這個逆子――”

    因為敢于與自己父皇這么叫板的人絕對是自討苦吃，不禁會令人“一錘定音”、被認為是大逆不道，而且在天下人看來：指責(zé)君主更是一種荒謬的命題，完全是不可作數(shù)的?。?！

    眼看事態(tài)已不是戚昱與琬兒能夠掌控的，如果在此時他們拼的個魚死網(wǎng)破。是否可開拓一片“天空”未曾可知：七皇子明顯要以自己的力量來達到目的，并且可能遠離“廟堂”。帶著母妃的棺槨遠走他鄉(xiāng)，這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他的存在似乎便是天穹一忽而過的一朵云，如若不是超自

    然的力量?？赡芩粫谀抢镆蝗缂韧膾煸谀抢?，獨自的面對、獨自的聚合……

    終于看破這一切的七皇子已下定決心：與這里的一切一刀兩斷，否則便無法在這世上好好的淹留。他覺得這也應(yīng)不是母親不欲看到的，于是他咬緊牙關(guān)道：

    “――父皇――您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而我們都是您的子民，若是您非要固執(zhí)己見令自己的孩子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予相見，那兒臣也無可奈何。都怪兒臣錯生于帝王家，更無法保護自己最敬愛的女人。令她抱憾而終――我可是幾面都未見過吶――”

    于是這位皇子十分傷心而泣，甚至有一種惶惑的念頭：自己為什么降生在這個世上、為什么要經(jīng)歷這么多的生死離別、為什么要面對這些自己根本無法解決的難題……

    無疑他又是另一程度上的“幸運”：因為至此他可遠離紛爭，開啟屬于自己嶄新的生活。

    可以這么講：皇室成員他只會做的很累，甚至覺得這種頭銜扣在自己頭上會令所有人難受。

    因為他已沒有了生身母親，這意味著什么：自己在宮中如此龐大的體系中失掉了可相依為命的“支柱”會是什么樣的體味：絕對會慢慢的沒有可“獨當一面”的勇氣，這無疑是致命的！?。。?br/>
    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昱皇子在午夜夢回時經(jīng)常被驚醒：似是有一種“瀕危感”：自己十分恐懼觳觫于某一種事情，既害怕它發(fā)生。又似乎感覺它   “在所難免”的要發(fā)生――這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宮女琬兒一直守在漢元宮以及七皇子身邊，也是在另一層面表明她是昱兒的親人以及至朋。

    他們的情緣才悄然掀起序幕：

    瞧著出宮無望的二人：心中的凄悲可想而知，他們都心系林娘娘。并且都希愿能夠以自己的行動來告慰這位不幸女性的在天之靈，但竟然對于他們來講是一種奢侈?。?！

    此時已快近徽明，陛下與二人業(yè)已在漢元殿整整停留了快一夜。這對于父子來講注定終生難忘――也是父子從此鬩墻的重要根源之一――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開始躍入人耳：“――昱兒―昱兒――昱兒―”

    原來語者是一直疼愛七皇子的姜貴妃：一位十分卓越而果敢的女性，不僅在張娘娘去世后成為名義上的后宮之主。

    而且可以這么講：七位皇子皆由她來鞠養(yǎng)，可見這位的作用之巨。非常人所能想像――也非常人所能比擬――

    此時她一直在自己的殿址――椒熙宮逗留著，等著昱皇子的到來。

    而殿內(nèi)：六位皇子皆為張皇后所出，雖母后崩逝。但他們對這位即將成為自己的“母親”的女性十分敬重，此時他們正在聽從姜娘娘的訓(xùn)告：

    乖乖的待在宮中，等她將七皇弟找來。然后便上朝奏表陛下：將林妃娘娘〔了塵師太〕的尸骨葬于皇家陵寢――瀚陵，她覺得這一提議應(yīng)該不會成為一種難題……

    不僅是因為林妃是五位正妃之一〔林妃、姜貴妃、上官德妃、柯貴妃以及一直令人撲朔迷離的宮昌妃〕，而且她也是有子嗣的為數(shù)不多的嬪妃之一，〔據(jù)《宮卷本》道：僅有張皇后與林妃娘娘為黎曙第十八代君主留有了二位皇嗣：戚旸［惠毓帝］、漢廣王戚暄、蜀留王戚曜、齊開王齊暉  ［皆由張娘娘所生］以及林妃娘娘的皇子――膠西王戚昱〕足見她是有貢獻與影響的！?。?br/>
    “是姜母妃，她怎會來此。難道是來告知我們什么事情的，若是如此：我應(yīng)如何面對，難道這又是一種考驗嗎？？？”

    在姜貴妃娉婷的身影面前：所有人似乎都變得黯然失色，不僅是因為這為女人的美麗。

    而且也是出于對這位嬪妃的崇敬，宮女琬兒先探問道：

    “――貴妃娘娘――求求您：勸勸陛下：不要阻止七皇子去見林妃娘娘棺木，她可是皇子殿下的生身母親吶?。。　?br/>
    為了顯示出自己的誠懇：琬兒姑娘千叩萬謝，便是以期達到自己的目的：將自己心目中唯一在世的少主送往自己母親身邊――這一央求會得到這位她接觸雖多但一直對之沒有把握的貴妃娘娘的諒解與允準嗎――

    貴妃娘娘一直歆慕著陛下，這竟保持了近幾十年。而且對于林妃的遭遇，她也一直有所觸動。

    無疑彼時她夾在理智與感情之間〔林妃與陛下之間〕，雖不會講起來是左右為難。

    于是她擺出了自己的立場：“――陛下――臣妾聽聞凡是人若是再也不在這個世上，那么生著的人便應(yīng)該將她的罪愆都一筆勾銷。并且還會一如既往地敬他愛他。如今林飛妹妹已然香消玉殞，陛下何不……”

    但話音未落，立即遭到惠冕帝的厲聲呵斥：“好一個巧舌如簧的姜貴妃，一點都不失你身為貴妃的威儀，但你想過沒有為了一位嬪妃，而不惜觸犯天顏、以下犯上。這便是你姜氏的風(fēng)范嗎，儀兒離世前也未見愛妃你這樣為人家辯釋吶。她可是中宮之母，那你可還有一點尊卑觀念。若是如此，朕勸你不要在這宮中呆著了，免的放不下你，都要認林氏為正宮了――清楚嗎――”

    瞧瞧這講的是什么話――這還有一點君主風(fēng)范嗎――

    “在您眼里永遠只有張皇后，而我母妃卻被您遺忘在遠鄉(xiāng)而不顧，這便是您的所作所為嗎！??！”

    琬兒也隨聲附和、扼腕痛惜道：“陛下既不愛娘娘〔林妃娘娘〕，又為何要留她在身邊。這是做給誰看？？？”

    ――反了――這簡直是反了――堂堂天子竟會被臣子冒犯的如此沒有尊嚴，真是豈有起理?。?！

    “――你不怕朕治你的罪嗎――”

    “義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小皇子發(fā)自肺腑道：“――有你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