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鳳翎和姜云飛離開鬼馬驛,一路風塵仆仆,絲毫不敢耽擱片刻,直奔鳳梧城而去。
而此刻,渤海國鎮(zhèn)國武將軍文昌明一身戎裝,站在城樓之上,遠遠望見地平線處開始升起漫天塵土,也知道柳不疑帶領(lǐng)聯(lián)軍,直奔鳳梧而來,心中焦急埋怨卻又有些無可奈何,心說道:“渤海王,青鸞,你們好糊涂啊,如此大戰(zhàn)在即,連發(fā)九道金批令調(diào)令全軍回守鳳梧,這無異于臨陣退縮,不僅讓王軍將士士氣大跌,同時也助長了聯(lián)軍的聲勢,讓柳不疑以為是我們王軍不敢一戰(zhàn),這才退守鳳梧?,F(xiàn)如今,柳不疑兵臨城下,全軍士氣低落,這可如何是好,只希望本將軍親自上陣,身先士卒,以命死守,或許還能保住這千年都城?,F(xiàn)在只能把一切都寄希望于鳳翎身上了,只是眼下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鳳翎,你現(xiàn)在在哪里呢?還能趕得及嗎?”
原來當王軍和聯(lián)軍對陣鬼馬驛,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之時,文昌明接連接到九道渤海王親發(fā)的金批令,命令文昌明不得與柳不疑交戰(zhàn),即刻全軍退回鳳梧城,堅守城池,不得有誤。文昌明本想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隨著金批令同時送到文昌明帥案前的,還有青鸞公主的親筆書信,上面言辭懇切,言之柳不疑造反皆是鬧海蛇王陰謀煽動,如果兩軍現(xiàn)在在鬼馬驛拼個魚死網(wǎng)破,那就正中了奸賊的詭計,而且鬧海蛇王可能已經(jīng)派人暗中潛入鳳梧城,如今王軍悉數(shù)都在鬼馬驛,城中空虛,一旦有變,則鳳梧危在旦夕,而且現(xiàn)在郡主鳳翎正在前往聯(lián)軍路上,說是有辦法能讓柳不疑醒悟,從而阻止戰(zhàn)爭,萬望文昌明以大局為重,即刻回軍,堅守鳳梧城,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文昌明衡量利弊,雖然無奈,但是九道金批令,不是兒戲,因此只能用疑兵暫且牽制柳不疑大軍,自己下達死令,全軍退守鳳梧城,青鸞公主親自在城門迎候,文昌明見了青鸞公主,急急詢問,鬼馬驛正要大戰(zhàn)之時,渤海王連發(fā)九道金批令,讓我回軍,這豈不是臨陣退兵,兵家大忌,渤海王和公主豈能不知,難道是上京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了嗎?”
青鸞公主這才告訴文昌明,原來昨日早時,有個衣衫襤褸,年不過十來歲的女童,渾身是傷,來到鳳梧城,聲言無論如何都要求見青鸞公主,青鸞公主聽聞稟報,心中訝異,便命人將女童帶到近前,讓這女童說明來意。
這女童抽泣著說自己名叫燕茯苓,乃是若忘川海孤村人,只因全家都被海蛇王手下的白蛇使謝芳蓉所害,只有母親姜美娥僥幸逃得性命,帶著自己逃去懷齊村避難,誰知母親不久也失蹤不見,而自己差點被懷齊村的人抓去祭鳳,恰逢鳳鳴郡主文鳳翎到了懷齊村,自己被文鳳翎所救,再到后來一起在海孤村燕家遇襲,自己和文鳳翎,姜云飛,姜侍鳳均被白蛇使謝芳蓉所擒,因為自己是個孩童,趁著守備大意,掙斷繩索,逃了出來,但是自己孤身一人,無處可去,這才來到鳳梧城,因知道青鸞公主是文鳳翎的姐姐,因此趕來求見青鸞,希望青鸞公主趕緊搭救文鳳翎。
青鸞公主聞聽心中大驚,即刻就想派人營救文鳳翎,只是此事事關(guān)重大,燕茯苓又是未笈之年,青鸞公主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不由得上下打量燕茯苓,就見她年不過十三四歲,身體單薄,面黃肌瘦,渾身的衣服滿是被草木劃開的口子,可見這一路上應(yīng)該是歷盡辛苦,只是她所言之事太過離奇古怪,心中不免驚訝疑惑,但是見燕茯苓眼神真摯,所言所說極為順暢流利,看不出任何說謊作偽的跡象,心中雖然著急文鳳翎的安危,但是又不知道這燕茯苓所說到底可不可信,不禁問道:“你年紀幼小,尚未成年,既然被白蛇使所擒,要說趁守備大意,掙脫繩索,倒還有可能,但是那若忘川戒備森嚴,你又是如何從那若忘川逃出來呢?”
燕茯苓毫不遲疑地說道:“當時我逃出關(guān)押的房子時,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一艘大船的底層,上面還有一層,房間眾多,也不知道鳳姐姐關(guān)在哪里,我想去找鳳姐姐,突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音,我一害怕,慌忙就躲到一個空房間的床下,哪知道剛藏好,就聽到幾個人進了房間,其中一個女的說讓其他人帶著叫什么靈蛇蠱的東西先趕回鬼馬驛,交給翠蛇使,說這東西至關(guān)重要,耽誤不得,要趁著柳不疑攻城時,帶進鳳梧城,我躲在床下,大氣也不敢出,等他們走了,我這才偷偷從床下出來,這時就聽到上面好像有人打了起來,還有幾聲慘叫,我嚇得不敢再回去,趕緊往船外跑,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大船旁有兩艘小船,并沒有人,我就偷了一艘小船,這才離開了若忘川?,F(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好久了,再不去救鳳姐姐,恐怕就來不及了?!?br/>
青鸞公主心中訝異:“如果這個女童所說都是真的,看來這一切果然是那海蛇王暗中陰謀,看來不知道為何他們內(nèi)訌了,這倒是好事,只是這個靈蛇蠱又是個什么東西?不過看來這燕茯苓應(yīng)該也不知道。只是現(xiàn)如今鳳梧空虛,可用之人都在鬼馬驛,已經(jīng)無人可派,如果真是鳳翎被擒,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柳大哥現(xiàn)在何處,如果現(xiàn)在他在就好了?!?br/>
青鸞心中焦急,剛想再詳細詢問一些細節(jié),突然就見兩個人一前一后,沖了進來,當前一人急匆匆進來,還未說話,一眼看見站在旁邊的小茯苓,不禁大喜過望,上去一把抱住小茯苓,喊道:“小茯苓,你怎么在這里?”
青鸞公主一看當前一人乃是一個貌美的女子,正是姜侍鳳,而她身后跟著一個人,一身黑衣罩了全身,青鸞公主心中又驚又喜,慌忙站起身來,那黑衣人將頭罩去掉,露出面容,眼中含淚,上前一把握住青鸞的雙手,說道:“青鸞,我回來了?!闭f話的正是柳慕海。
姜侍鳳和柳慕海和秦蒼羽幾人分開,直奔鳳梧城,雖然如今鳳梧城全城戒備,但是姜侍鳳乃是文鳳翎的貼身丫鬟,如今王軍悉數(shù)都在鬼馬驛,因而守城的都是原來鳳梧宮的侍衛(wèi),多數(shù)都認識姜侍鳳,因此并沒有耽擱,姜侍鳳帶著柳慕海進了鳳梧城,就直接來內(nèi)宮尋找青鸞。
姜侍鳳拉著小茯苓,也把以往的經(jīng)過都說了一遍,青鸞見和小茯苓所說基本都對的上,這才明白了以往的經(jīng)過,聽聞文鳳翎已經(jīng)脫困,此刻正趕往鬼馬驛,阻止柳不疑,這才心中稍安,不過眼下王軍全軍都在鬼馬驛,如果真打起來了,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因此留下柳慕海和小茯苓留在這里,自己帶了姜侍鳳,匆匆直奔渤海王的寢宮,尋找當今的渤海王文寅風。
如今得知一切地幕后元兇就是鬧海蛇王蔣萬里,因此渤海王這才連發(fā)九道急令,命文昌明趕緊退回鳳梧城,待文鳳翎將真相告之柳不疑,兩邊罷兵,同討海蛇王,同時全城嚴查,尋找是否有陌生人混入鳳梧城,圖謀不軌,只等柳不疑醒悟之后,兩邊就要共同對付海蛇王。
文昌明已經(jīng)從青鸞公主哪里了解了一切,但是此刻他站在城樓之上,眼望柳不疑的聯(lián)軍漫山遍野,鳳梧城前大軍壓境,心中無比焦急,暗中思索,鳳翎,你還來得及嗎?如果鳳翎沒趕上的話,柳不疑全力攻城,那我也沒辦法了,為了鳳梧城,也只好全力抵抗,至于其他,也考慮不了那么多了。
文鳳翎和姜云飛冒著大雨,渾身泥濘,剛出了蒙山,尚未來到鳳梧城前,就見南面塵土遮天,遠遠望去,聯(lián)軍大軍浩浩蕩蕩,如漫天蔽日一般,涌向鳳梧城,文鳳翎一看,急道:“云飛,來不及了,恐怕柳不疑不會停留,即刻就會發(fā)動總攻,你趕緊回城,告之父王和姐姐,蔣萬里已經(jīng)派人入城,遍灑靈蛇蠱,打算里應(yīng)外合,讓他們趕緊將鳳梧城的靈蛇蠱除去,我現(xiàn)在去找柳不疑,如果不能在這里阻止聯(lián)軍,一切都會前功盡棄,快?!?br/>
姜云飛搖頭說道:“不行,郡主,太危險了,還是你回城,我去找柳不疑,之前我爹安排云天在聯(lián)軍中,應(yīng)該能很快見到柳不疑,郡主,還是讓我去吧?!?br/>
文鳳翎搖搖頭說道:“云飛,別爭了,現(xiàn)在只有我能勸說的了柳不疑了,因為你也知道,柳不疑和我的關(guān)系,如今就算你去了他不會相信的,別再耽擱了,不然來不及了,快走。”
姜云飛眼望文鳳翎,剛想說話,這時周圍的大地都開始震動,已經(jīng)能望見聯(lián)軍當先的騎兵,聲勢震天,直奔這里而來,文鳳翎一看迫在眉睫,喊道:“云飛,渤海已經(jīng)危在旦夕了,你還要耽擱到什么時候?這是軍令。”
姜云飛無奈,這才一轉(zhuǎn)身,喊道:“郡主,你可一定要活著啊,我這就去了?!闭f罷一咬牙,直奔城門而去。
文鳳翎此刻將蓬亂的頭發(fā)挽了挽,之后背對鳳梧城,這時已經(jīng)能看到在聯(lián)軍中,有一匹大白馬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將其他人遠遠甩在后面,馬上一員大將,一身銀甲,手握長刀,正是鎮(zhèn)海武將軍,鸞棲城主柳不疑,直奔自己而來,文鳳翎在雨中將雙臂一伸,昂首望向柳不疑,心中默念:“大哥,我一定會攔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