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蘇尷尬得腳趾抓地,忙擺擺手言辭拒絕，“真不用了，您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我才20歲，沒想過這么早結(jié)婚。”

    “先談戀愛也成啊。”

    “真不用。我暫時不想談戀愛。”

    裴老太太一副很失望的模樣,“這樣啊，那好吧。等將來有機會——”

    這會兒剛好顏眉在叫她,顏蘇如臨大赦,忙不迭跟她道別,“奶奶,我媽媽在叫我了,下次再跟您聊天?！?br/>
    裴老太太見狀，只好作罷。

    等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裴老太太氣呼呼地跟身邊的管家發(fā)牢騷：“裴三到底在干什么？再不回來追人，他的寶貝就要成別人的了?！?br/>
    管家賠笑：“三少昨天剛回來,不是有個酒會嗎？聽說開一半,人找不到了?！?br/>
    “他們見面了？”

    “不清楚?！?br/>
    “裴三那孩子就是太較真。心里有什么事兒從來不說。你沒看小蘇蘇都覺得他根本不喜歡她,給人小姑娘弄得憔悴了一大圈，看著就心疼。”

    “三少這不是也想盡量穩(wěn)妥?！?br/>
    “集團那邊怎么樣？”

    “基本已解決，就是董事長那邊?！?br/>
    裴老太太冷冷說,“你找人告訴裴安和，他敢干涉我寶貝孫子的婚事,讓他立馬從集團滾蛋?！?br/>
    管家：“……”

    ……

    顏蘇被叫到了顏眉的值班室,關(guān)了門，對上顏眉審視的目光，顏蘇沒由來地打了個寒噤。

    果然，就聽她問,“昨晚去哪兒了？為什么沒在宿舍？”

    “……”

    “別撒謊，我給你們宿管打電話了。”顏眉按捺著想要發(fā)火的性子，盡量耐心道，“你長本事了?。繉W(xué)會夜不歸宿！還敢跟男人出去開房！”

    顏蘇懵了，忙問，“什么開房？”

    顏眉拿出今早收到了微信，是丁霜霜發(fā)給她的一張照片，在z城一五星級酒店。

    照片里，一輛黑色賓利?？吭诰频甏筇们暗钠脚_，男人打橫抱著一個小姑娘，正步入酒店。

    只拍到了背影，又是夜景，離得遠，模糊不清。

    顏蘇卻一眼就認(rèn)出了他。

    心臟幾乎在這刻驟停，進而又止不住的狂跳。

    裴三哥哥……

    昨晚那個夢……

    難道根本不是夢嗎？

    “這個男人是誰？”顏眉疾言厲色地質(zhì)問。

    顏蘇大腦一片空白，一瞬間根本聽不到她在說什么。

    “宋顏蘇你讓我說你什么好？生日跑出去跟人喝酒，喝醉了去酒店開房！”

    “聽說還有裴之跟你那個所謂的好朋友曹蕊！”

    “媽媽說過多少次，不要跟這些公子哥兒大小姐來往，你為什么總是當(dāng)做耳旁風(fēng)？”

    “你當(dāng)初在國外跟裴時瑾搞得那出事兒還不夠丟人現(xiàn)眼嗎？”顏眉?xì)獾眯乜诎l(fā)抖，“因為你身體不舒服，你傷心，媽媽一直不想提這事兒！”

    “結(jié)果呢？你現(xiàn)在跟個陌生男人去酒店——”

    顏蘇哭著打斷她，“我沒有！”

    “你沒有？！這張照片里的女孩兒不是你？”

    眼淚爭先恐后涌出來，顏蘇用力吸了吸鼻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我只是跟裴之和蕊蕊一塊吃了個飯，昨晚是跟蕊蕊在一個房間，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去酒店確認(rèn)！”

    “我問她有用嗎？她也不是什么好——”

    “請您不要用這種語氣說我朋友??！她是什么人我比您清楚！”

    沒想到向來乖巧的女兒會跟自己頂嘴，顏眉一陣氣結(jié)，“他們是好人就不會帶著你去喝酒，還把你丟給一個陌生男人?！?br/>
    顏蘇紅著眼圈，“他們至少記得昨天是我的生日?！?br/>
    顏眉：“……”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里頭的爭吵，是江云起，江云起在門外輕聲問，“老師，一會兒的手術(shù)院長說讓您來做，您這邊沒問題嗎？”

    顏眉劇烈喘息后，慢慢平復(fù)激動的心情。

    雖然瞧見這張照片時氣不打一處來，到底還是信任自己女兒的。

    她說了跟曹蕊他們在一起，酒店也都會有記錄，有監(jiān)控，冷靜下來后，顏眉回了句，“行，知道了?！?br/>
    轉(zhuǎn)而又看向顏蘇，“你先回家，今天的寫生也別去了?！?br/>
    無視女兒泫然欲下的小臉，顏眉且走且道：“當(dāng)初就不該由著你的性子學(xué)什么油畫，有什么用？將來是能當(dāng)飯吃還是能怎樣？”

    “跟著一些所謂的‘自由人士’學(xué)成這樣。”

    顏蘇：“……”

    等顏眉出了值班室，顏蘇蹲在地上，攏了攏寬大的圍巾，將自個兒埋在里頭。

    一張紙巾遞過來。

    她微怔，從圍巾里抬頭，江云起將折好的紙巾疊好遞給她，“沒事嗎？”

    顏蘇沒接，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

    她沒法子，只好接了，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

    結(jié)束手術(shù)后，顏眉突然問江云起，“上次你說的話是認(rèn)真的？”

    江云起摘了口罩，聞言，愣了下，看向顏眉。

    從她眼里讀出些什么后，江云起微笑道：“您指的是跟蘇蘇這事兒嗎？”

    “是啊。江教授都跟我提了幾次了。”顏眉對于書香門第有著幾近偏執(zhí)的喜好，就想讓女而找個這樣的人家。

    江家書香世家，跟自個兒是鄰居，離得近，江云起又是她一手培養(yǎng)的學(xué)生。

    無論從哪方面都再匹配不過。

    雖說江云起大了女兒六歲，不過，這都沒什么問題，有年紀(jì)差還挺寵著。

    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云起，顏眉皺眉：“江教授說你想早點結(jié)婚？為什么？”

    江云起：“家里催得緊，工作忙沒時間戀愛，既然有了喜歡的女孩兒，就想早點定下來，以后也能專心事業(yè)?！?br/>
    “就這？”顏眉對于這種打官腔的做法嗤之以鼻，“你少擱我這兒繞彎子，到底為什么？”

    江云起輕笑道：“不太想讓蘇蘇變成別人的。”

    顏眉聽得一知半解，自動消化為學(xué)生對女兒的喜歡和占有欲。

    微微思忖后，顏眉：“行了，你去忙吧?！?br/>
    江云起應(yīng)了聲，脫掉手術(shù)服，換了白大褂，他忽然對顏眉說，“老師，與其讓蘇蘇一直惦記著，不如讓她早點結(jié)婚。”

    “女孩兒的心思總是多變的，她年紀(jì)小不懂事，結(jié)婚后有了家庭責(zé)任感，也許就明白了您都是為她著想?！?br/>
    盯著顏眉詫異的眼睛，江云起笑得溫和，“我會對蘇蘇好的，一輩子愛她，護著她，不讓她受一丁點兒委屈?！?br/>
    “我發(fā)誓?！?br/>
    -

    月末，顏蘇跟著院里一塊飛往瑞士。

    因為上次出的事兒，顏眉跟她冷戰(zhàn)了很久，加上工作忙，時常住在醫(yī)院。

    母女倆好久沒講過話。

    出發(fā)前，顏蘇去了趟醫(yī)院，被告知顏眉正在手術(shù)中，沒見得了面，反而遇到了江云起。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囑咐：“路上小心，老師忙，可能有時候電話接聽不及時，你有事可以打電話給我?！?br/>
    顏蘇一頭黑線：“……”

    雖說母女冷戰(zhàn)挺傷心的，不過從小到大傷心事兒也不只是這一茬，習(xí)慣后，顏蘇很快便釋然。

    能去瑞士還是挺開心的，雖然那里曾經(jīng)讓她一度快樂到天堂里，下一刻又掉出云端。

    不過。

    打小就樂觀面對一切事兒，顏蘇暗暗告訴自己，她只需要記住那些美好的回憶就成了。

    她跟裴三哥哥的美好記憶。

    跟安和集團的裴先生無關(guān)。

    候機時，蔣丹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竟然還讓我們帶戶口本跟單身證明？？？又特么的不是去結(jié)婚，帶這個做什么？”

    “那個贊助商也太奇怪了?！?br/>
    旁邊有人說：“有錢人的想法我等平民get不到，總之不花錢的吃喝玩樂，帶就帶唄。”

    “這倒是?！?br/>
    關(guān)瑾看了眼一直在神游天外的顏蘇，喊她：“蘇蘇，你證件都準(zhǔn)備好了嗎？”

    顏蘇點頭：“準(zhǔn)備好了。”

    “心情不好嗎？”

    “沒有?！?br/>
    蔣丹越過重重屏障，攬著她肩頭，晃了晃，體貼地逗她，“開心點，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寫生嗎？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到時候咱們一塊去雪地露營?！?br/>
    “瑞士那地兒我去年寒假去過一次?！碧岬饺鹗?，蔣丹來了精神，“你們知道瑞士的grindelwald嗎？”

    有人插口，“你說的瑞士那個最美小鎮(zhèn)？”

    蔣丹打了個響指，“bingo！答對！”

    “那個鎮(zhèn)怎么了？”

    “去年我去那個小鎮(zhèn)度假，發(fā)現(xiàn)那塊建了個超美度假村，叫treasure?！?br/>
    “珍寶嗎？”

    聞言，顏蘇微微一怔，偏頭看向正侃侃而談的蔣丹。

    treasure？珍寶？

    蔣丹翻開手機，展示照片給她們看，“就這兒，新建的度假村，里頭有六星級酒店，超一流滑雪場，最絕的是有個玫瑰莊園?！?br/>
    “冰天雪地里種植玫瑰??？？？”

    “巨型玻璃花房，做了恒溫處理，乍一瞧跟水晶宮一樣，超美?！笔Y丹一張一張翻看著，興致勃勃地跟大伙兒講解，“這塊還有個風(fēng)車，上頭刻了treasure?！?br/>
    “咦？這兒不是以前mh那個度假村嗎？改名字了嗎？”

    “寶貝兒你村網(wǎng)通嗎？mh早被安和集團收購了，現(xiàn)在度假村的持有人是安和集團吧。不愧是到處買買買的安和巨無霸，真特么任性?！?br/>
    “哎哎哎，你們聽說沒，網(wǎng)上有人發(fā)帖，扒這個度假村背后的故事?！?br/>
    “這背后還有故事?。俊?br/>
    “說是安和集團的一大佬為了哄心愛的女孩兒開心，買了這個度假村當(dāng)禮物。這些風(fēng)車?yán)?，玫瑰莊園啦都是為了喜歡的女孩兒?！?br/>
    “靠，這么浪漫！”

    “真真假假誰知道呢？總之這些大集團公司不都這樣，喜歡營銷。指不定是包裝個人設(shè)?！?br/>
    “這故事出來后，一堆情侶來這里打卡，還給人度假村取了個綽號——珍愛之都?！?br/>
    “噗！神特么的珍愛之都，好俗?！?br/>
    關(guān)瑾聽著這個故事，若有所思注視著一直保持靜悄悄狀態(tài)的顏蘇，這姑娘除了一開始聽到“treasure”時稍顯詫異，后來就安靜地只是當(dāng)個聽眾。

    去年安和集團收購mh的一大半文旅項目，在業(yè)界都是出了名的轟動。

    當(dāng)時她爸還在某個宴會上跟一叔叔提到那位手段狠辣的裴三少，說他對待合作伙伴也毫不留情，手腕厲害的很。

    后來有一次在某個慈善晚會見到他，離得遠，只覺得這位裴三少似乎跟第一次見他時不大一樣。

    身上那股子斯文氣質(zhì)少了許多，整個人變得侵略且凌厲。

    一雙總是帶笑的黑眸，在那刻也略顯冷清。

    關(guān)瑾不懂這兩位身上發(fā)生了什么，這么看起來，那段短暫的戀愛關(guān)系，改變的并不只有顏蘇一個人。

    倘若這個度假村真是送給顏蘇的禮物，說明這位裴三少至少是真心的。

    那他們分手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

    一直到快登機，顏蘇都一言不發(fā)，她平時就不善言談，不愛交際，大伙兒也沒覺得異樣。

    倒是關(guān)瑾心思細(xì)密，一直密切關(guān)注她。

    不期然的就看到小姑娘眼圈似乎紅了紅。

    看來還是在意的。

    而這個度假村搞不好還真是那位裴三少送給小姑娘的禮物。

    “升艙服務(wù)？”

    空乘露出標(biāo)準(zhǔn)微笑：“有幾位顧客享受升艙服務(wù)，這邊可以協(xié)助辦理登機牌。”

    機票是統(tǒng)一訂的，所以的值機服務(wù)也是對方幫忙搞的。

    驟然升艙，除了帶隊的老教授，被點到名的幾個同學(xué)受寵若驚地升到了頭等艙。

    蔣丹：“我去，我還沒坐過頭等艙，這特么是什么運氣？”

    關(guān)瑾看了眼顏蘇，心想：真的是運氣嗎？

    “你們座位選的啥？我看看?！?br/>
    “位置都幫我們選好了。我跟你挨著?！?br/>
    “……我跟教授挨著，我有點慫。”

    蔣丹跳過來，抽出顏蘇的機票，“寶貝我看看你的?！?br/>
    看完，蔣丹：“咦？你跟我們都不在一塊，是單獨的兩個位置。旁邊是誰？”

    有人催促：“別問了，教授通知登機了?！?br/>
    顏蘇捏著機票，心頭突突直跳，都到了這個份上，還猜不出個一二三來，她就是個傻瓜了。

    難怪又是贊助，又是包機，包酒店，吃喝玩學(xué)一條龍。

    裴三哥哥真的回來了嗎？

    生日的那天晚上，跟他在車?yán)锝游?，并不是夢，而是現(xiàn)實嗎？

    臉頰微微發(fā)燙，顏蘇抿了抿紅唇，一時間心潮翻涌，完全摸不清頭緒。

    裴三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回來了，又沒打算找她的意思。

    若說無意，為什么又要做這些？

    帶著這樣混亂的思緒上了飛機，直到落座，依舊毫無實感。

    升艙的同學(xué)都頂興奮，為即將到來的瑞士之旅而討論具體方案。

    顏蘇靠在座椅上，望著小小的窗戶發(fā)呆。

    忽然，聽到空乘小姐姐語氣甜蜜地說了句，“歡迎登機?！?br/>
    男人道了謝，清越斯文的聲音回蕩在機艙，逗引得一群人停了議論，不約而同地看向登機口。

    登機口有風(fēng)，入目所及的是黑色風(fēng)衣一角。

    許教授正跟他對話。

    對方很禮貌地回應(yīng)著。

    聲音好聽，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優(yōu)雅華麗。

    過于熟悉的聲音讓顏蘇的心臟驟然揪在了一起。

    顏蘇驚愕地看向登機口的方向。

    對方被許教授的身影擋了些去。

    光影間。

    她瞧見了對方的影子。

    熟悉的白襯衫黑西褲，領(lǐng)口折了小燕尾邊，鉑金針鏈穿插而過。

    天冷，他在外頭罩了件挺闊的黑色過膝風(fēng)衣，沒系扣。

    顏蘇的耳膜嗡嗡作響，只能聽到他們忽近忽遠的聲音模糊傳來。

    “裴先生客氣了?！彪y得讓不茍言笑的許教授交口稱贊，還挺難，“沒想到裴先生在油畫這方面頗有心得?，F(xiàn)在的年輕人太過浮躁，少有人能靜下心搞創(chuàng)作。”

    “藝術(shù)是個吃天賦和情緒的東西，流水線的作品到底少了底蘊和內(nèi)涵?！痹S教授侃侃而談，“這次還要多謝ah皇家藝術(shù)基金會提供的機會，讓這些孩子們切實感受到不一樣的氛圍?！?br/>
    對方斯文輕笑，“能為有天賦又肯努力的同學(xué)做點事兒，也是創(chuàng)辦這個基金會的初衷。”

    許教授輕嘆，“是啊，這些年來許多孩子有天賦的孩子因為現(xiàn)實情況不允許，放棄了這條路?！?br/>
    “這條路荊棘遍野，沉不下心耐不得寂寞是不成的。”

    見過不少天賦黨，為了賺快錢而無法精心創(chuàng)作，轉(zhuǎn)而臨摹，最終泯滅于眾人。

    許教授略顯痛心，“學(xué)藝術(shù)是個燒錢的事兒，雖然挺可惜，不過只能說人各有志?！?br/>
    對方輕輕嗯了聲，表示贊同。

    許教授：“哎喲，看我這個糟老頭子，光顧拉你說話，都要耽誤登機了。”

    “沒關(guān)系?！?br/>
    “沒想到會在飛機上遇到，真是緣分。”

    對方微微一笑，“確實?！?br/>
    “那回頭聊，您趕緊入座吧?！?br/>
    ……

    男人的腳步聲近了，顏蘇怔怔抬眸。

    恰巧對上他漆黑深邃的眼。

    兩年不見，這人一點沒變，依舊是那副優(yōu)雅矜貴相，時光似乎特別優(yōu)待他。

    一剎那間，腦海里涌現(xiàn)出刻意壓抑的種種畫面。

    時間仿佛靜止了般，就此停住。

    直到空乘的聲音打斷了難捱的靜默，“裴先生，您的位置在這位小姐旁邊。”

    “嗯，謝了。”

    “不客氣哦?！笨粘诵Φ锰鹛鸬?，“那祝您旅途愉快！”

    對方輕笑了下，沒搭腔，只是專注地盯著座椅上的小姑娘。

    反而是被空乘的聲音驟然驚醒，顏蘇就像一只慌不擇路的小鹿，跌跌撞撞的找不到歸途。

    末了，手忙腳亂地拉高圍巾，遮住臉頰的同時，也掩埋了所有難以嚴(yán)明的情緒。

    心跳在這刻變得無比清晰，輕一下，重一下。

    她將自個兒埋在圍巾里，不敢抬頭看他。

    身邊一票人用探究的目光盯著他們，這種境況下，讓顏蘇頓時坐立不安起來。

    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她一點都不想讓人知道。

    旁人問了。

    說什么呢？

    短暫到還沒來及享受甜蜜的“前男友”？

    然而耿直的許教授偏偏在這會兒打破了沉默，“顏蘇啊，你跟裴先生認(rèn)識？”

    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棘手的問題，局促不安地杵在那里。

    男人卻率先開口，幫她解了圍，“收到一副很不錯的參賽作品，據(jù)說出自一個小朋友之手，有點好奇。”

    “就很想認(rèn)識一下這位才華橫溢的小朋友?！?br/>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

    漆黑的眼直勾勾盯著她躲閃不及的雙眼，朝她伸出手掌，唇角微揚。

    “安和集團裴時瑾?！彼f，語調(diào)沙啞，“很高興認(rèn)識你?！?br/>
    稍稍停頓。

    他似笑非笑看著她，慢條斯理喊她名字，“顏小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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