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殿下何故自己毒自己?”
說完立馬意識到不對,趕緊板起臉,裝作什么也沒說過。
李世民被問的有些心塞,無語的瞥了尉遲恭一眼。
何故自己毒自己?
當然是為了太子之位啊。
之前在慶州的謀劃,被李建成輕飄飄的躲了過去。
如今只能將計就計,再謀劃李建成一次。
若是這一次還被李建成輕飄飄的躲了過去。
那他就不用再抱順理成章的拿到太子之位的幻想了?
畢竟,他以命相諫,李淵還是不肯拿掉李建成的太子之位的話,那他謀劃其他的,也只是在做無用功。
“殿下,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秦瓊在尉遲恭鬼使神差的胡說八道的時候已經(jīng)回過了神,神色凝重的盯著李世民問。
雖然李世民說他沒什么危險,但秦瓊還是非常擔憂。
李世民瞥向秦瓊,吩咐道:“一會兒讓敬德打暈我,你們以我有性命之憂,并且昏迷不醒的樣子,帶著我往曲池外闖。
沿途將我遇害的過程散布出去,并且派人立刻入宮向我父親稟明消息?!?br/>
秦瓊鄭重的點了一下頭。
尉遲恭則有點手足無措。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又道:“再派人去九龍?zhí)渡絺鬟f消息,看看我三姐和元吉會有什么反應?!?br/>
秦瓊一愣,“殿下是要試探平陽殿下和齊王殿下的態(tài)度?”
李世民沒有說話。
秦瓊也識趣的沒有再聊這個話題,而是另起了一個頭,“王妃可知道內(nèi)情,要不要將內(nèi)情告訴王妃?”
李世民緩緩搖頭,“觀音婢并不知道內(nèi)情,你也不能將內(nèi)情告訴觀音婢。不然在我父親面前,她容易露出破綻。”
秦瓊下意識的道:“王妃應該不至于如此吧?”
準確的說,長孫應該不至于如此單純吧?
李世民瞥向秦瓊,冷哼道:“你焉知觀音婢身邊沒有我父親的耳目?”
秦瓊立馬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長孫即便是偽裝的再好,私底下肯定也會有懈怠的時候,只要長孫一懈怠,那些潛藏在長孫身邊的人就容易察覺出端倪來。
如此說來,李世民將這么重要的消息告訴尉遲恭……是不是有些草率?
秦瓊下意識的看向了尉遲恭。
李世民看出了秦瓊的心思,毫不猶豫的道:“我相信敬德!”
尉遲恭只覺得一瞬間渾身充滿了力量,恨不得用針線把嘴奉上,然后拎著馬槊出去,為李世民擊垮所有的敵人。
“殿下放心,臣絕對不會說出去半個字?!?br/>
“若是臣說出去了,殿下只管砍臣的腦袋?!?br/>
尉遲恭拍著胸脯向李世民保證。
李世民一臉欣慰的點點頭。
秦瓊張了張嘴,卻沒多說什么。
“敬德,動手吧?!?br/>
“叔寶,后面的一切就交給你了?!?br/>
李世民也不拖泥帶水,立馬向尉遲恭和秦瓊吩咐。
尉遲恭鄭重的點了一下頭,上去就給了李世民一下,一點兒折扣也沒打。
秦瓊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還沒表態(tài)呢?。?br/>
不過李世民已經(jīng)被尉遲恭打暈了,再表態(tài)也晚了。
尉遲恭打暈李世民以后,一臉認真的看向秦瓊道:“叔寶,隨后怎么辦,我聽你的。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br/>
秦瓊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張悲憤、驚恐的臉,道:“你當年在戰(zhàn)場上是怎么護著殿下的,今夜就怎么護著殿下。
你只管背著殿下往承慶殿跑,剩下的交給我?!?br/>
尉遲恭會意,點了一下頭,眼睛一點點瞪大,隨后瞪成了銅鈴,神情也隨著眼睛的變化,變得兇狠了起來。
“太醫(yī)!太醫(yī)!”
尉遲恭亦如當年一樣,一邊背起李世民往安全的地方跑,一邊大喝著招呼起了太醫(yī)。
秦瓊也跟著跑了起來。
跑出去約莫十數(shù)丈,從兩側(cè)黑漆漆的樹林里竄出了一群人。
尉遲恭須發(fā)皆張的怒吼,“還敢行兇?”
樹林里竄出來的人趕忙高喝,“敬德,是我?!?br/>
尉遲恭看到了領(lǐng)頭的是長孫無忌,就趕忙驚聲招呼,“快,快護著殿下逃出去!快招呼太醫(yī)!”
長孫無忌,以及長孫無忌背后的一群人已經(jīng)看到了尉遲恭背上的李世民,一個個驚的是瞠目結(jié)舌。
尉遲恭沒有再管他們,背著李世民就往外跑。
長孫無忌一行人,下意識的跟上。
一直到走出去了好幾步以后才回過神。
長孫無忌心肝劇顫的想要發(fā)問。
不過不等他開口,秦瓊已經(jīng)給了他答桉,“殿下中毒了,毒性很勐,吐了一口血以后就暈了過去?!?br/>
長孫無忌嘴皮子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程咬金一改往日的嬉笑,神情凝重的質(zhì)問道:“你們是怎么保護殿下的?”
秦瓊一臉苦澀,有點無言以對的架勢。
李君羨急不可耐的喝問,“你倒是說???”
秦瓊苦著臉道:“事發(fā)突然,我和敬德都沒反應過來。”
程咬金一點兒也沒給秦瓊這位老哥哥好臉色,再次質(zhì)問道:“這是你們沒有保護好殿下的理由?”
秦瓊咬著牙,沒有再說話。
長孫無忌雖然也想質(zhì)問秦瓊,但是看到程咬金將秦瓊問的啞口無言,便沒有再出聲質(zhì)問,而是嘴皮子哆嗦著道:“事到如今,再計較這些已經(jīng)沒有用了。我們得盡快確認殿下的安危,了解清楚三水殿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什么?!?br/>
其他人鄭重的點頭。
程咬金卻顯得有些不依不饒,“不計較這些,能不計較嗎?殿下生死未明,萬一有個什么好歹,叔寶你拿什么面對天策府和修文館的一眾同僚?”
秦瓊咬牙道:“我自當以死謝罪?!?br/>
程咬金冷哼道:“就怕你一條命詆不了殿下的損傷。”
秦瓊深深的看了程咬金一眼,沒有再說話。
程咬金可不是真的在刁難他。
而是故意率先發(fā)難,讓其他人沒有發(fā)難的機會。
不然其他人一擁而上,七嘴八舌的話,他未必應付的了。
不僅如此,程咬金還提醒了他要小心株連。
“所以三水殿內(nèi)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殿下為何會變成這樣?為何會中毒?”
秦瓊不說話以后,程咬金也不說話了,長孫無忌終于有機會發(fā)問了。
秦瓊毫不猶豫的將三水殿內(nèi)所發(fā)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不過隱去了李世民被鄭觀音所迷的過程,甚至將鄭觀音獻舞也一筆帶過,只是說李世民喝的有點多了,被李建成給趁虛而入了。
長孫無忌一行人了解清楚了具體的過程以后,就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尉遲恭身側(cè),保護著李世民。
一路急匆匆的趕到曲池的前院落,遇到了一大群正在縱情狂歡的達官顯貴們。
其中就包括裴寂、陳叔達等人。
尉遲恭根本不在乎他們的身份,蠻橫的就從他們中間闖了過去,即便是撞到了身份比他高的人,他也不管不顧。
被撞到的達官顯貴們剛要發(fā)飆,看清楚尉遲恭背后的人以后,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樣愣在了原地。
聽到了尉遲恭口中呼喊著的‘太醫(yī)’以后,只覺得腦袋被震的嗡嗡作響。
“無忌,發(fā)生了何事?”
正在跟裴寂聯(lián)絡感情的長孫順德看到了情況以后,立馬伸長了脖子喝問。
長孫無忌咬著牙回了一句,“殿下中毒了。”
“當啷……”
“當啷……”
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手里的酒盞落地。
裴寂強吞了一口唾沫,手哆嗦著招呼,“快!快去幫忙找找太醫(yī)!”
說完這話,又向陳叔達招呼,“子聰,快,快隨我入宮去見主上?!?br/>
陳叔達一句話也沒說,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跟著裴寂匆匆往曲池外跑去。
剩下的達官顯貴們在尉遲恭、長孫無忌一行人的身影消失以后,徹底炸開鍋了。
“要變天了??!”
“什么變天,別胡說八道,快隨我一起離開!”
“我等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
“還如何個屁啊,快回府!”
“……”
達官顯貴們一個個面色慌張的呼朋喚友,往曲池外逃去。
躲在一處廊亭內(nèi)痛飲的權(quán)旭和任瑰還算澹定。
權(quán)旭有點難以置信的道:“太子殿下這是成了?”
任瑰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權(quán)旭忍不住又道:“不應該啊?!?br/>
任瑰沉默了良久,突然點著頭道:“我也覺得不應該。”
權(quán)旭遲疑道:“可看這情形,似乎是成了?!?br/>
任瑰腦子有點亂的感慨道:“成與不成,已經(jīng)跟我們沒有太大關(guān)系了?!?br/>
權(quán)旭突然曬笑,“那倒也是?!?br/>
任瑰瞪了權(quán)旭一眼,沒好氣的道:“你還有心情笑,趕緊跑吧?!?br/>
說完這話,任瑰頭也不回的往曲池外走去。
權(quán)旭拎著酒壺,對著壺嘴,慣了個底朝天,然后灑脫的將酒壺扔進了曲池,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
就在權(quán)旭和任瑰開始往曲池外逃的時候。
尉遲恭已經(jīng)背著李世民跑到了曲池門口。
聽到風聲的長孫、屈突通等人快速的匯聚了過來。
“怎么、怎么會變成這樣?”
饒是長孫一向穩(wěn)重,看到了趴在尉遲恭背上的李世民以后,也大驚失色。
屈突通臉色一變再變,急聲喊道:“太醫(yī)?太醫(y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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