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下十指放好位置，略帶挑釁的看向季然。

    季然輕蔑一笑，擺好手勢。

    輕快悠揚的曲調(diào)隨著淡淡的夜風(fēng)吹得老遠，慢慢撫平了季然的浮躁。

    收回手，季然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模樣，和林南下相視一笑；

    “你看，這不是很好嗎？相信我，我們可以做到的。”

    毫不留情了給了季然額頭一記暴栗，林南下起身。

    隆冬的夜晚格外的安靜，除了雜亂的腳步聲，能聽到的只有或遠或近的鳴笛聲。

    “阿然，你想去哪里？”

    沒頭沒腦的話問得季然一愣，旋即反應(yīng)過來。

    “額，往南方走吧，我比較喜歡江南水鄉(xiāng)，安靜干凈，最重要的是暖和?！?br/>
    季然隔著手套呵了口氣，手指頭已經(jīng)凍得沒有知覺了。

    林南下悠悠撇了一眼，毫不猶豫的抓住季然的手塞進風(fēng)衣口袋里。

    季然一怔，下意識想要掙開，奈何林南下握得死緊，季然一時竟然沒能掙脫開。

    平常拌起嘴來一個比一個不要臉，一到這種曖昧不清的時刻兩人竟然都臉紅起來。

    季然低著頭一聲不吭，呼吸短促不穩(wěn)，林南下面上看起來沒什么異樣，耳尖幾乎紅的要滲出血來。

    隔著厚厚的毛絨手套，其實根本感受不到彼此的體溫，林南下定定神，稍微放輕了力道。

    季然手指動了動，沒有抽出來。

    “你呢？你想去哪里？”又走了一段路，季然出聲反問。

    “我啊，還不確定呢，不過，說真的，我挺想和你去一所大學(xué)的，這樣我們就又能天天見面了，就像現(xiàn)在這樣?！绷帜舷挛氐纳ひ簦尲救恍闹幸采鹆送瑯拥哪铑^。

    可是，好像還是不夠呢!

    寂靜，沉默，季然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采取一貫的措施：三緘其口。

    “恩？下雪了？”

    臉上有冰涼的觸感，季然仰起頭，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簌簌的雪花。

    林南下看向夜空，潔白的雪花和深沉的夜色交織在一起，妖冶的讓人迷離。

    “阿然，畢業(yè)了我們就.....”

    “林南下，看那邊！有煙花！”季然驀然掙開林南下的手，往遠處疾走兩步，驚喜的叫出聲來。

    遠處有煙花靜靜地綻放著，絢爛繽紛，映紅了季然雀躍的臉龐。

    之后和季然分開的那么些年，林南下每次看到雪花和煙花，想到的，總是那晚季然美好的近乎虔誠的面孔。

    手心滿滿的感覺忽然消失，林南下有片刻的失落悵惘。

    “今天很特別呢！”林南下站到季然身邊，聽到她略帶惆悵的話。

    “對啊，初雪配上煙花，再好不過！”林南下無意識地蜷起掌心，這樣，好像就不會覺得那么空落落了呢！

    “阿切！”響亮的一聲噴嚏成功打破了這美好的意境，季然狼狽地捂住半張臉，心中低罵。

    “行了別看了，回家吧！不然你要是感冒了又得賴我頭上?！绷帜舷绿婕救痪o了緊脖子上的圍巾，拉著她疾步遠去。

    身后，煙花依舊安靜的綻放著，暈染了兩人身后的天空。

    “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定沒問題的！”離別前，林南下還不忘照顧季然的心情，出生安撫。

    “嗯！”季然重重點頭，這一刻，篤定的信任林南下。

    元旦來臨，學(xué)校休假一天，不過只能待在學(xué)校。

    大概也能猜出這樣做的用意，要是能夠出學(xué)校大門，那估計不會有一個人留在學(xué)校看晚會了。

    季然和林南下利用著最后半天的時間繼續(xù)排練，許是昨天的話真的奏效了，兩人的合奏竟然達到了出乎意料的完美。

    又試了幾遍，結(jié)果依舊如此，林南下高高興興的拉著季然出去放松心情。

    季然本來想找安鳴聊會天，想了想又擔(dān)心影響比賽，還是作罷。

    晚七點，晚會準時開始。

    開場的熱舞成功點燃了氣氛，整個會場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前排的校長和老師們笑著皺起眉頭，時不時捂住耳朵。

    季然和林南下的節(jié)目是壓軸，因此兩人現(xiàn)在正悠閑的看著其他人的節(jié)目，時不時還點評兩句。

    “嗯，這個相聲說的還不錯！有潛質(zhì)?！?br/>
    “哈哈……哈，我也覺得。”

    如果再給兩人一人一包瓜子，那模樣，就和茶館聊天的人沒什么兩樣了。

    “好，下面讓我們歡迎三年級的林南下同學(xué)和季然同學(xué)的合奏表演，《十年》?！?br/>
    掌聲雷動，臺上的季然和林南下淡淡的對望一眼，默契的轉(zhuǎn)過頭，音樂生起。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

    林南下選的這首歌正符合畢業(yè)生離別不舍的心思，又是耳熟能詳?shù)囊皇赘?，會場里，很快變成了大合唱?br/>
    數(shù)月后的悲傷、不舍、擔(dān)心、期待仿佛都通過歌聲提前嘶吼了出來。

    季然的半張臉隱藏在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處，一貫的半瞇著眼的神態(tài)，這一刻，靜靜享受就好。

    林南下轉(zhuǎn)身正對季然，精致的面孔填滿了柔情，如同注視著最珍貴的寶貝。

    唐心拿出手機，打開閃光燈，悄悄記錄下這一刻的單純美好。

    表演結(jié)束，林南下和季然的表演為這場演出畫上了最美的句號，也為彼此留下了青春最美好的印記。

    電閘處的莫雪薇，絕望憎恨的盯著高臺上并肩而立的兩人，剛做的指甲在墻壁上留下幾道深深地刮痕。

    她終歸還是不愿意因為自己的私心讓林南下落得不好的名聲，林南下那樣美好的人，怎么可以有任何污點呢？

    如果，如果站在他身邊的熱是自己就好了！

    “唐心，季然，你們且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們踩在腳下！”

    幽暗的光芒在濃郁的暗夜一閃而過，莫雪薇心中嫉妒與復(fù)仇的種子漸漸冒出了芽。

    “然然，你知道自己今天在臺上有多好看，多優(yōu)雅，多引人注目嗎？”晚會結(jié)束，五個人難得聚在一起，準備去校旁的小餐館慶祝。

    安鳴一路上就沒停過對季然的贊美，完全把她夸成了天上有地上無的小仙女。

    季然抿著嘴笑，第一次不覺得煩，人嘛！誰不喜歡聽些好話？

    一旁的顧琛實在聽不下去，直接上手捂住安鳴的嘴。

    “咱能別說了嗎？到時候季然沒被你夸成小仙女，反而把我給念叨死了?！?br/>
    安鳴驚慌的看向季然，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雙手死命的扒拉著顧琛，許是太過心急，指甲在顧琛手背劃出了幾道傷痕。

    顧琛痛呼，撒開手，有些惱怒：“你干什么？這么激動干嘛？”

    安鳴其實也心疼，卻還是硬生生收住了自己的腳步，委屈又略帶怯意的看向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