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凡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程落趴在窗臺上,微微徐徐的風有些涼意,卻很清新。程落歪著腦袋,一臉甜蜜的笑容,刺痛了鄭凡的眼睛。
這些天巡邏完了,鄭凡都會過來看看程落。今天換班的時候,阿福突然說了句:“她醒了?!编嵎膊铧c兒連匯報都忘了,就想沖過來。然而卻看到這樣的畫面,鄭凡著實有些后悔:他不該來。
“鄭凡?”程落轉(zhuǎn)頭看到鄭凡的時候,還鼓著腮幫子,“巡邏完了,就趕緊回去休息啊。”
鄭凡強顏歡笑:“聽說你醒了,就來看看?!?br/>
“嗯,我沒事了?!背搪湟残π?。
“有風,你才醒應(yīng)該好好休息。”鄭凡走近程落,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站在這兒,是等阿福哥?”
程落有些無奈,隨即一挑眉:“恭喜你,答對了!”她不想這么刺激鄭凡,但是鄭凡總是帶著些僥幸,讓程落有些苦惱。
鄭凡無力的嘆一聲,轉(zhuǎn)過身子,倚著窗戶邊上的墻壁,偏著頭看著被月光籠罩的程落,很柔美。有些不甘的問:“你……是什么時候?qū)λ?br/>
“我也不知道?!背搪浯驍噜嵎驳脑挘琅f趴著窗口。很多畫面蹦進腦子里:
在團部,醫(yī)務(wù)室,阿福送了一幅哥哥的畫像給自己;
青城外,東門口,阿福驚人的槍法;
狐牙峰,山寨里,那些阿福殘酷悲痛的往事。一個人,能背多少的往事,真不輕;
后巷里,坦克前,阿福攔住她,然后阿福受傷的樣子和背影;
青城里,七三一,阿福奮不顧身擋在她前,因為自己,阿福選擇去面對那些黑暗的過去;
……
“落落?”
聽到鄭凡的叫聲,程落才回過神來。
“為什么?為什么是他?”鄭凡打破砂鍋問到底。輸,也要輸個明白!
程落歪著頭,想了好半天,最后吐出來幾個字:“沒有為什么啊,就因為他是阿福吧?!?br/>
“呵……”鄭凡苦笑。
程落抬起頭看了鄭凡一眼:“你知道我為什么是八路,而不是國軍?”
鄭凡看著程落,沒有回答。
“我不否認你為我做了很多事,也很感動?!背搪湔f得很是真誠,“但是……也沒什么但是。阿福會照顧身邊的每一個人,即使是那個又臭又硬的石敢當;他很厲害,但他絕不會因為他的強大而去欺負,那些比他弱小的人……”
“我已經(jīng)改了,那時候不懂事……那么多年的事,你還要記得那么清楚嗎?”鄭凡打斷程落的話,解釋道。
“鄭凡,就是有那么些特殊的位置,特殊的人。某個位置上,就只能是這個人。變不了,這將就不得,隨便不得?!背搪洳]有收住話題,“其實,阿福的優(yōu)點,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而且,他并沒有雷子楓的灑脫,沒有我哥那么有趣,也沒有你隨和……”程落抬頭看著月光襯著的黑色天空,“但是,他是阿福。”
夜色更深,鄭凡坐了一會,離開醫(yī)院回團部休息。程落有些愧,但畢竟不該給鄭凡希望,所有話,就一次都說了吧。只是有一句話,到了嘴邊程落又咽了回去:對于狙擊,鄭凡學(xué)得卻是比自己好很多啊。抬著一桿狙擊槍,上膛的速度就足夠敵人送走自己好多次……
“這是練出來的,偷工減料不得?!?br/>
程落突然想起阿福之前說的那句話。稍帶自嘲地笑笑,自己確實很愛偷懶。
阿福又一次帶著人巡邏到這邊,不經(jīng)意瞥到病房窗戶。里面亮堂堂的,程落伏在窗臺上,杵著腦袋看著自己。阿福第一反應(yīng)是想要回一記笑容,然立刻想起她的傷和那一團血紗布,便只是冷冷的瞪了程落一眼。
程落朝冷眼相對的阿福皺了皺鼻子,又鉤鉤手指,示意阿福過來。阿福沒理會,繼續(xù)巡視。然而快要巡視完這條街道,阿福無奈地吐了口氣,有些氣自己這么兒女情長,轉(zhuǎn)頭對著身后的戰(zhàn)士說:“你們先走,我馬上過來?!?br/>
走到窗口時,看見程落耷拉個腦袋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爬滿笑意:“什么事?”
“你不是不過來嘛!哼!”程落嘟著嘴巴,皺著鼻子,頭偏向一邊,一副不理會阿福的樣子。
第一次見到程落這個樣子,帶著小小的無理取鬧,阿福有些驚喜,耐心地哄道:“好,我認錯,到底什么事?”
程落笑盈盈地轉(zhuǎn)過頭,眼里卻是皎潔:“我睡了一天了,現(xiàn)在睡不著?!?br/>
阿福挑眉,他差不多猜到程落接下來想說什么了:“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被阿福戳穿的詭計,程落氣急敗壞地掩飾。阿福沒有回話,看著她。
程落被阿??吹眯奶摚€是承認。硬著頭皮提出要求:“你就讓我跟著去巡邏嘛,走走路還是可以的。好不好嘛。”
“趕快休息,我過去了?!卑⒏u頭,說完話便轉(zhuǎn)身走開。
“阿福,阿福!”喚著阿福,程落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委屈。阿福終是沒轍,吐了口濁氣:“都聽我的?”
“嗯嗯!”程落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雖然臉色已經(jīng)蒼白,卻還是笑靨如花。
阿福心下更是一軟:“我在醫(yī)院門口等你,不準跑!”
程落笑得更是開心,竟調(diào)皮地行了記軍禮:“是!”
阿福轉(zhuǎn)身,快步趕上巡邏的隊伍。程落這樣的依賴讓他開心,卻不知為何,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最可怕的是,這種不安總讓他想起程落要去做人質(zhì)時候的那些事情。
隊伍走過團城醫(yī)院,程落無聲無息地加入到隊伍里面,阿福陪著她走在最后。有些起風,阿福解下披風,給程落披上。程落暖暖地笑,任憑阿福為她系上墨綠色披風的帶子。然后兩人又趕了幾步,跟上巡邏隊伍。
程落偷偷伸手,拉著阿福的大掌。阿福一驚,又立刻微笑回握。不過,這只有月光的夜晚,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個燦爛的笑容,即使走在他身邊的程落。因為此時,程落低著頭,掩飾著心里不安的悸動,和面頰發(fā)燙的羞澀。
“我們這是因私忘公啊?!倍厒鱽淼驼Z,稍帶縱容的意味。阿福無奈又掩飾不住喜悅的聲音,只有他和程落能聽到。
程落歪了歪腦袋,頭輕輕靠在阿福手臂:“那就忘吧。”
即使如此,阿福依然警惕仔細地觀察周圍。程落只管跟著阿福的腳步。
只是在亮光充足的地方,兩人會放開手,稍稍拉開一點距離。爾后,或是程落主動拉著阿福,或是阿福主動牽著程落。
巡視一圈,又一圈,期待天明的光華,來得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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