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中。
“你說什么?”程遠氣得將手中的茶杯都摔了出去,他氣得在一旁直罵道:“這些個御史就像是瘋狗一般!一旦有什么事情他們都盯著人糾錯!若是不揪出錯誤來,他們便是不罷休!”
以往程遠從沒有在意過這些事,可現(xiàn)在看來,他若是不在意就要被人往死里詆毀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程家萬萬不可再被找出什么錯誤來了!
“傳我命令下去,這段時間,讓他們都夾著尾巴做人,不然的話,到時候被御史抓住了錯處,我也救不了他們!”程遠冷著一張臉,腦海中在這一瞬間想了許多,他連忙對著一旁的侍衛(wèi)道。
聞言后,侍衛(wèi)立即點頭道:“屬下這就去做?!?br/>
程遠眼見著侍衛(wèi)離開,便是垂頭喪氣的坐在了前廳,他久久都沒有動彈,眼下對于他而言,已經(jīng)不是如何保住程慕陽了,倘若能夠用程慕陽一人的性命保住程家,倒也不是不可以。
這樣想著,程遠便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程慕陽是他手把手教導的,之前只以為程慕陽不過是好色罷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不是圣人,若是這件事放在別人身上,他自是同意蕭夜塵的做法,可放在自己唯一的孫兒身上,他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這般想著,程遠就背著手往外走去了。
他一路來到了京兆府,府尹一見他,便是有些頭大,可礙于程遠如今還是內(nèi)閣首輔,官位還是要比自己高的,于是府尹也只能夠硬著頭皮上前說道:“不知程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我還是為了我那不成器的孫兒?!?br/>
一聽這話,府尹便是露出了為難之色。
程遠見狀,是連連擺手,他只說道:“我知曉你也為難,可是明日我這孫兒就要行刑了,我便想著要來看一看他,我就這一個孫兒,還望你……”
“程大人說的哪里話?!?br/>
府尹連忙說道,只要程遠不是讓自己暗箱操作,他便沒有什么好為難的,這時朝著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
等到那個守衛(wèi)來到了兩人跟前,府尹便是說道:“程大人,這是下官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br/>
程遠聞言,自是連連感謝,隨后就跟著守衛(wèi)走到了天牢前。
天牢中,程慕陽一身頭發(fā)披散著,分外狼狽,他此時見到程遠,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連忙就上前來了,緊緊地握著面前的欄桿,說道:“祖父!祖父你是來的帶我出去的嗎?”
程慕陽說著就連忙看著程遠,他期待的眼睛一直盯著程遠,心中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只要一出去,他就要將那日說自己的老頭給解決掉!
聞言后,程遠頓時就嘆了一口氣,他看著程慕陽,十分無奈的說道:“慕陽,我今日就是過來看看你?!?br/>
眼見著程慕陽沒有絲毫反省的意思,程遠此刻都在心中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他一直護著這個孩子,將所有的族人全都牢牢地護在自己羽翼下,可教出來的卻是些什么貨色?
程遠眼見著程慕陽依舊是毫無悔意的模樣,他頭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來,于是他這時對上程慕陽難以置信的目光時,就道:“你犯下這等滔天罪行,我也保不了你了,皇上已經(jīng)下了旨意,慕陽……”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后,程遠便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心中有著無數(shù)的感慨,后悔,一旁的獄卒看著兩人動作,眼中卻是存了一絲疑惑來。
“祖父!”程慕陽萬萬沒想到自己等了這么久,居然只等來了程遠這句話,他心中那一絲僥幸頓時沒了,此刻只看著程遠不停哀求道:“祖父!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再替我求求情吧!皇上倚重您,一定會放過我的!我當時真不知那人是皇后,若是知道,就算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調(diào)戲她啊!”
“都這時候了,你竟然還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程遠怒不可遏,“若你只做錯了這一件事,皇上那興許還會放過你!可你殘害的那幾十條人命作何解釋?如今大理寺已經(jīng)全都找到了那些女子的家人,他們豈會輕易放過你?”
“那都是些平民百姓……”
“你這個孽障!”程遠沒想到自己親手教導出的孫兒,竟然是這樣一個卑劣的性子,若不是有這一道欄桿攔著,此刻他只怕是要上前來將程慕陽狠狠地打上一巴掌。
程遠被氣得半響說不出話來,這時只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程慕陽,眼中滿是失望,他這時候方才知道,為了這樣一個孽障,就將自己整個家族賠上完全不值得,于是他心中最后那一絲想法都沒有了。
程遠只冷冷的看了眼程慕陽,就立刻轉(zhuǎn)身離開了。
“祖父!”程慕陽直到看見了程遠離開,這才生出了一絲恐慌,他連忙喊著,但程遠再也沒有回頭了。
程慕陽直到這時,心中方才升起了一絲后怕來,他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看著一旁的獄卒問道:“皇上下了神秘旨意?我怎么不知道?”
“明日你就知道了?!?br/>
獄卒對程慕陽沒有什么好臉色,聞言后只冷聲的回了一句,這就往一旁去了。
程慕陽從心底涌起了一絲恐慌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今天這樣的遭遇,他跌坐在地上,一個不愿相信的想法逐漸從心中升起,他看著程遠離開的背影,大喊一聲
說道:“祖父!你當真不管我了嗎?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去死嗎?你對得起我父親在天之靈嗎?”
程遠聽著這話,身影頓時僵住了,程慕陽看著他的動作,心中又升起了希望來,可隨后,程遠一句話都未曾說,甚至都未曾轉(zhuǎn)頭看他一眼,就踏上臺階離開了天牢。
至此,他再也看不見程遠的身影了。他頓時坐在了地上,心如死灰。
程遠站在臺階上,頭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失望,他捏緊了雙手,最終還是嘆著氣離開了這里,往家中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