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晴朗看著前方遼闊的冬季草,忍不住感嘆:“這得花多少錢啊?!比缓蟪惉幍?,“看著不像啥好人,小心點就是了?!?br/>
聲音比較大,似乎有意讓江思語也聽到。
小姑娘的性格和陳瑤不一樣,對老師之類還是很敬畏的,平常情況下,不敢怎么和老師頂嘴,但是林楓平常對她確實挺好,因此囁囁嚅嚅的還是替他辯解了一句:“林楓哥不是壞人?!?br/>
陳瑤看著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要分辨一個人是好人壞人,是很困難的事情。就像陳老師,你看著他平常挺好的是吧?那你知道他其實是個花心大蘿卜么?”
陳晴朗真想朝她屁股上給一巴掌,下意識就想反駁,但看了一眼江思語,還是忍住了,不僅沒替自己辯解,還不要臉的得瑟了一句:“花心大蘿卜也不是想當就能當的,常人還沒那本事呢?!?br/>
江思語臉色立刻有些變化,但心里又很不相信:“你們兩個說話好隨意啊,就跟朋友一樣,這種玩笑都可以開?!?br/>
陳晴朗自黑:“可沒開玩笑啊,我真是花心大蘿卜來著,之前我不是跟小唐老師談戀愛來著么?前陣子感覺有些膩了,就換了一個,而且那姑娘跟陳瑤還認識呢,就在她老爸的公安局里當警察。嗯,等會兒就該過來了,我今天約的就是她?!眿尩?,這感覺怎么那么憋屈呢。
陳瑤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還真的把江思語往外推,這么好看的小姑娘,皮嬌肉嫩的,她原本以為陳晴朗會偷偷把人搞到床上去呢。
看來自己這個師父,還是有最基本的道德素養(yǎng)的嘛。
江思語臉色陰晴不定:“原來老師真和小唐老師談過戀愛啊?!?br/>
“人家小唐老師剛到學校沒多久就沒泡到手了,厲害吧?還有我認識那傻姐姐,挺冷酷一人,對所有男的都不假辭色,偏偏被他輕輕松松給拿下了,也不知道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看著其貌不揚的,干這種事情卻一騎絕塵,簡直叫人不敢相信?!标惉幷f道。
江思語的頭都忍不住低了下去,鼻子有點泛酸,春夢破碎了,感覺現在的這個陳老師,和自己心目中幻想的那個,簡直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這個時候林楓回來了:“咦,你們怎么沒去轉轉?馬和教練都找好了,我們先去跑馬場吧?!笨吹浇颊Z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問道:“思語,你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江思語裝出笑臉,連連擺手:“沒有啦沒有啦,我挺好的?!?br/>
林楓“哦”了一聲,也沒多想,轉頭向陳晴朗道:“我?guī)湍銈冋伊藘善プ罟缘鸟R,等會兒肯定不會被摔下來的?!?br/>
陳晴朗顯得挺和氣:“啊,多謝多謝,麻煩你了?!?br/>
林楓笑著擺手:“應該的應該的?!毙闹邪档溃葧嚎茨阍趺此?。
等到四個人走到跑馬場的時候,已經有幾匹馬和幾個教練在那里呆著,幾匹馬里面,最顯眼的是一匹純白色的馬,全身毛發(fā)柔順干凈,不摻一點雜色,身材健壯,肌肉結實,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打響鼻的聲音都特別渾厚,馬很高,是標準的高頭大馬。
林楓介紹道:“這個是思語的私人坐騎,是她從小自己喂大的,感情很好,對她也很溫順。不過除了她,別人誰也騎不了。而且除了熟人,誰要是敢靠近三米之內,立刻一蹄子蹬飛,特別有性格。”
陳瑤驚奇:“真的假的?”
這個時候跑馬場上馳來一騎,騎馬的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青人,一路奔馳而來,眼睛就直盯著那匹白馬。
林楓頓時皺起眉頭,幸好那人把馬停在了幾米外,要不然這家伙保不齊會把人連馬給掀翻在地。
年輕人下了馬,走路的架子吊兒朗當,一路來到幾個教練跟前,很不爽的道:“有這么好的馬,為什么不早點牽出來?難道是我沒交錢?”
一個教練笑著道:“不好意思,這是私人坐騎,只是寄養(yǎng)在馬場,但所有權并不屬于我們?!?br/>
“私人坐騎?”年輕人眼睛轉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顯得比較牛逼的林楓身上,“哥們,這是你的馬?借來騎騎怎么樣?”
林楓看了一眼江思語,道:“這個我可說了不算。”
年輕人沒想到自己看走了眼,又將目光投向江思語:“好漂亮的妹子,確實配得上這么漂亮的馬。不過好東西大家分享,借我騎一下如何?”
江思語果斷搖頭:“對不起,不行。”
“不行?那好吧,妹子你開個價,騎一次多少錢?如果可以,我買下來也行?!蹦贻p人顯得很囂張。
林楓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沉。
那年輕人看著他,忽然又道:“哦哦,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馬騎一次多少錢,不是人,哈哈,不要誤會,不要誤會?!?br/>
但那眼神卻怎么看怎么下流。
江思語小臉頓時漲得通紅,雙拳都緊緊攥了起來,一雙委屈的眼睛看向林楓,叫人看了忍不住的心疼。
林楓身上氣勢立刻一變,明顯想要揍人。
陳晴朗這時候卻突然道:“哥們兒,別不自量力啊。就你這身板,估計不夠這馬一腳踹的?!?br/>
年輕人頓時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哥十二歲就開始騎馬,沒有什么馬到了哥胯下是不乖乖聽話的。不管是大宛馬還是蒙古馬,不管是荷蘭混血馬還是哈薩克馬,不管在別人跟前多么桀驁不馴,到了哥跟前,全部服服帖帖。就算是大洋馬……也是一樣?!毖凵袼查g又猥瑣起來,目光還向不遠處的一位漂亮的外國友人瞅了過去。
陳晴朗也看了一眼,忍不住暗自點頭,膚白貌美大長腿,胸大屁股翹,確實是大洋馬里面的極品。
然后陳瑤就輕輕踹了他一腳:“別一直盯著外國女人看,這么不禮貌的行為會給我們中國人丟臉?!?br/>
陳晴朗撇撇嘴,將目光收回來,然后向那年輕人道:“既然你覺得自己這么牛逼,那就試試唄。不過話說在前頭,萬一被踹傷了,醫(yī)藥費什么的我們可不出啊。”
年輕人再次不屑的一笑:“等著看吧。”
抬腿就向白馬走去。
林楓陰陽怪氣:“陳老師,你這么做,經過思語的同意了么?”
陳晴朗懶洋洋的道:“打架畢竟是不好的嘛,說不定還要被人訛一頓,不劃算啊?!?br/>
“那你也應該問一下思語的意見,這馬是她的,不是你的?!绷謼骼^續(xù)道。
陳晴朗點頭:“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的意思就是……我覺得你說得太對了?!彼难劬Τ蛑瞧グ遵R,發(fā)現那年輕人在靠近時,馬的耳朵向后背移動,貼著脖頸。這是馬要準備攻擊的信號。
而等到年輕人靠近白馬三米之內的時候,白馬頓時昂首揚蹄,整個上半身高高揚起,雙蹄奮擊,直接向年輕人面門踢去。
年輕人卻早有防備,身子一滾,直接從馬肚子下滾到另一邊,伸手抓住白馬韁繩,一手按著白馬身子,翻身利索上馬。
陳晴朗眼睛一亮,嘿,有兩把刷子。
接著,白馬開始不斷掙扎,或晃動身體,或長嘶揚蹄,企圖把那年輕人從馬背上甩下來,年輕人就雙手死抱著馬脖子不松,自始至終都貼著馬身子不下來。
江思語雙拳攥著,暗暗著急。
林楓也適時埋怨:“都怪你,看看小白多可憐!”
陳晴朗卻不擔心:“等會兒就知道是馬可憐還是人可憐了?!?br/>
話沒說完,那馬卻轟的倒下了。
江思語嚇得立刻一聲驚叫:“??!小白!”
陳晴朗也嚇得不輕,靠,不會這么挫吧,這就被干趴下了?中看不中用?
林楓逮著機會大叫:“看看看看,怎么整怎么整,都怪你,小白現在……”
話沒說完,就聽到那年輕人忽然一聲大叫,只見那白馬倒下之后,居然硬生生翻了個滾,年輕人頓時被壓在下面,瞬間慘叫起來,只是叫聲叫出一半,就被身上接近兩千斤的重量壓得給嗆了回去。那馬就跟人一樣,身體簡直靈活到了極點,壓完一次之后,翻過來又壓一次。
這下完了,年輕人直接吐血了。
幾個離得近的教練趕緊上去手忙腳亂的將年輕人拖遠了,白馬則是站起來,甩甩頭打了幾個響鼻,趾高氣昂的目視眾人。
陳晴朗目瞪口呆……這特么的,妖怪啊。
江思語沒心沒肺,趕緊跑到白馬跟前仔細看了一圈,然后輕拍胸脯:“還好還好,小白沒事兒。”
一個教練哭喪著臉:“小姐,這人暈過去了。”
“呀,那怎么辦?”江思語這才想起,馬是沒事了,人有事啊。
林楓上去探了下脈,道:“沒大事,暈一會兒就好了。”
跑馬場有專門的醫(yī)療小組,來幾個人直接把年輕人給抬下去了。
一場鬧劇算是就此結束。
陳晴朗看著草地上的一灘血,心想還不如讓林楓把他揍一頓呢,這馬也太牛逼了,居然能使出這樣逆天的大招。
林楓又找到借口埋怨:“看看你,萬一弄出人命怎么辦?”
陳晴朗懶得跟他斗嘴:“我的馬是哪一匹?”
林楓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然后伸手指著一匹黑色的馬:“這匹是你的,最溫順了,適合你這樣的讀書人?!?br/>
諷刺啊。
陳瑤覺得這人真是有?。骸皠e沒事兒陰陽怪氣的,我們老師可沒有招惹你吧?”
林楓被嗆了一下,道:“我怎么陰陽怪氣了?!?br/>
陳瑤道:“大男人,敢做不敢當。”
江思語趕緊道:“瑤瑤,林楓哥,你們干什么啊,怎么說吵就吵???”
“是他先沒事找茬?!标惉幍?。
江思語道:“林楓哥是關心陳老師,瑤瑤你想多了。”
“你喜歡的到底是陳老師還是林楓哥?”陳瑤問道。
說完之后有點愣,她向來是有事說事有理講理,沒跟人這么死別過,今兒這是怎么了?
江思語倒是被說得臉一紅,同時心里惴惴,自己老是替林楓哥說話,陳老師不會多想吧?
眼睛看向陳晴朗,陳晴朗裝作沒看見,彈個響指吸引幾人的注意力:“別廢話了,騎馬?!?br/>
江思語立刻覺得心里酸酸的,低著頭情緒低沉。
林楓就更生氣,迫不及待看陳晴朗出丑,他向一個教練道:“這是我們小姐的老師,你等會看著,可千萬別讓他受傷了?!?br/>
江思語雖然難過,但還是忍不住關心,眼睛柔柔的看著陳晴朗,有小女孩關心人時特有的融化人心的溫暖感覺:“老師,你可要小心一點啊?!?br/>
林楓笑著道:“思語放心,陳老師這種人,身上有浩然之氣,人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何況是一匹馬呢?”
陳晴朗是真懶得跟他一般見識:“我盡量小心一點,爭取不讓你們馬場浪費醫(yī)藥用品。”
接著在一個教練的指導下,利索的騎上那匹馬。
這匹馬個頭跟小白差不多,同樣肌肉健壯,微微走動之間,皮膚下都仿佛有肌肉滾動。
陳晴朗可不相信,這樣的馬,會有多么溫順。
果然,他一騎上,這馬頓時就不安分起來,教練一直在旁邊看著,手拉著繩子,控制著馬。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教練好像是繩子沒抓緊,那馬一揚蹄子,頓時風一樣沖了出去。
陳晴朗身子一晃,差點就從馬上顛下來。
江思語頓時驚呼:“陳老師!”
馬不停,奔馳而去。并且掙扎得極為激烈,比小白剛才的掙扎力度都要大。陳晴朗緊緊抓住韁繩,仍被甩得左搖右晃。
江思語手忙腳亂爬上馬,趕緊追了上去。
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到了馬上,立刻就英姿颯爽。小小的身板配著大大的白馬,給人一種視覺沖擊的美感。
林楓也隨便挑了匹馬騎上,緊緊跟著江思語旁邊。
陳瑤就沒辦法了,只能在一個教練的指導下,騎上一匹溫順的馬,然后在教練的護持下,慢慢往前跑著。
遠遠的,只見陳晴朗像一根帶著繩索的鐵球,隨著黑馬的劇烈動作,甩東甩西,好像隨時都要直接飛出去。
陳晴朗畢竟沒騎過馬,一時之間有些慌亂,不過過了一會兒,居然適應了下來。雙腿緊緊夾著馬腹,身子立刻變得異常穩(wěn)當。雙手緊抓韁繩,身子隨馬身縱躍起伏,大風起,看著遼闊草場,豪氣頓生。
無論黑馬怎樣掙扎,都無濟于事。
畢竟是修道者,力道用對地方,制服一匹馬太容易了。
快要追上來的江思語頓時松了口氣,看著那黑馬狼狽蹦跳猛甩,陳晴朗卻在高高的馬背上八風不動,英姿勃發(fā),鎮(zhèn)定自若,而且從容寫意,身板挺直著眺望前方,好像有滿腔豪氣從他周身噴薄而發(fā),心中頓時有被征服的感覺,好像她自己化身成了那匹黑馬,陳晴朗此時正騎在她身上,帥氣而霸道的將她征服,小姑娘立刻一陣心酥,一只手忍不住捧住了心口:“第一次騎馬,就可以把這樣烈的馬弄得無可奈何,陳老師真是太棒了?!?br/>
林楓咬著牙,在心里罵了一句特么的。
隨手暗自嘀咕,小爺可是還有后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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