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試探下來，饒是一向自詡會做人的顧若河心里也隱隱有兩分不耐了——天知道每當(dāng)她看入神正準備跟著幾個老戲骨入戲的時候就被打斷這種體驗有多差！
好在云清人雖在片場四處走動，眼睛卻也沒離開過她，眼看她眼珠子開始亂轉(zhuǎn)了，立刻趕過來扶住她輪椅：“不舒服了嗎？”
顧若河臉色蒼白，一手撐著腦袋：“有點頭暈?！?br/>
“大概剛才說太多話了，我推你去四周轉(zhuǎn)一下?！痹魄鍍墒滞浦喴?，有些歉然朝江影點了點頭。
江影自然不能耽誤顧若河身體狀況，連忙關(guān)心兩句后放行。
——但所謂的“四周轉(zhuǎn)轉(zhuǎn)”也就是圍著拍攝組走了一圈而后避開江影在觀戲視角挺開闊的另一頭安營扎寨而已。
顧若河這時才松一口氣，拍拍胸口哪里還有剛才的病弱樣子：“連身為十八線都擺脫不了被注視的命運，戲精的煩惱你們這些凡人永遠不會懂?！?br/>
云清冷冷道：“沒有我這個凡人給你搭戲你現(xiàn)在都還只能跟人家尬聊?！?br/>
“所以戲精算什么，就算影后也需要別人搭戲和成全啊！”顧若河討好地沖她笑了笑，“我就知道清姐你最懂我。”
天天都要被她灌幾回迷湯，云清表示而今的自己已經(jīng)寵辱不驚：“你跟上一個女二號鬧得血海深仇，這一個上趕著來跟你搞好關(guān)系，你反倒端起來了?！?br/>
“我一個月后實現(xiàn)不了對許導(dǎo)許下來的豪言壯語，到時候她就只能去跟下一個女主角搞好關(guān)系了。”顧若河認真看戲，口里漫不經(jīng)心道，“倒是這位江小姐是哪家的演員呢？之前沒聽過她的名字，也是新人？”
“的確是新人?！痹魄宄聊毯蟮溃皟蓚€月前才簽入帝國，一直在參加各種培訓(xùn)，這是她接的第一部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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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施翔幾人正在拍的吃飯的戲正咽口水的顧若河猛地被嗆住，一時咳嗽連連。
云清忍著笑給她輕輕拍背。
“哎喲我的老心肝肺，差點又給我咳破一次?！卑肷魏萌菀字沽丝龋櫲艉影г箍匆谎墼魄?，“你想謀殺我就明說，干嘛這樣折騰我?！?br/>
“是你自己反應(yīng)不過來?！痹魄鍝u了搖頭，“你們倆之前見都沒見過，她一見你就親熱的跟娘家人似的，你也不想想為什么。”
到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江影最開始那句“久仰”的含義，顧若河不由啞然失笑：“元東升那個奸商真是精打細算啊，攆走了人家親生閨女又趁機塞了個自己人過來，第一次拍戲就能演許導(dǎo)手底下的女二號，形象好演技好再加上后期宣傳，妥妥這是要一炮而紅的節(jié)奏?！?br/>
“你又知道她演技好了？”云清挑眉。
“許方寧又不是別人，元東升塞人哪怕有秦華親自發(fā)話，他自己看著要不滿意他能收？”顧若河頗有些玩味笑道，“這么想來江小姐的演技好歹也得秒殺簡一心才能讓許導(dǎo)滿意吧?！?br/>
搖了搖頭，云清道：“你看別人倒一看一個準，怎么看元先生心思就老是亂套呢?！?br/>
顧若河怔了怔，嘴巴快過腦子道：“你別叫他元先生啊?！?br/>
云清挑眉看她。
撇了撇嘴，顧若河老老實實道：“我原來就是這么叫他的，你這么叫他，我吃醋?！?br/>
云清真想掐死這個毛都沒長齊就恨不能全世界到處秀恩愛的小丫頭！
“而且我也沒有不懂他的心思啊。”顧若河續(xù)道，“除了替自家新人謀福利，他趁機安插自己人大概也是想我這里多點照應(yīng)吧，畢竟這個劇組說白了跟風(fēng)沿后花園沒什么兩樣?！?br/>
云清定定看她道：“江影第一次拍戲就能演許方寧手下的女二起點當(dāng)然不錯了，但是再好也好不過你這個女主角吧？”
顧若河一怔。
“我聽來的消息江影確實是個挺有靈氣的演員，但是她再靈能靈得過你？”云清道，“一個戲里要捧誰總得有個重點，不能女一女二資源給到一樣多吧？后期宣傳和一炮而紅這種考量元總當(dāng)然有的，甚至讓沒有根基但是準備好好培養(yǎng)的新人來陪練，具體為了哪一個不用我說吧？”
顧若河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卻聽身后咔嚓咔嚓一陣響。
云清推著輪椅轉(zhuǎn)過去，卻見是劇組里的工作人員在拍照，見她們兩人雙雙回頭連忙擺了擺手：“你們看你們的，不用管我，看得越入神越好?！?br/>
顧若河渾然不知這又是唱的那一出。
“還不是為了網(wǎng)上的官宣?！泵绣X嘉的攝影師對著她茫然神情拍兩照，口里跟她解釋，“你過來看戲，上頭吩咐說趁機多拍點你身殘志堅認真學(xué)習(xí)的照片，配合官宣。”
一直到錢嘉拍完照片走開，顧若河還有些迷茫。
“劇組前期、后期的宣傳都要把你放在首位?！痹魄搴鋈坏?，“這也是元總跟秦總談妥的條件之一，這種事你知道許導(dǎo)是不太在意的，都由秦總說了算?！?br/>
顧若河感覺心都快要從胸口里蹦出來了。
“雖然是風(fēng)沿的人捅婁子在先，但是這部戲到底跟帝國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元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jīng)是極限了?！痹魄鍝u頭道，“別的不說，你可別在他面前說他是一舉多得精打細算，不然我怕堂堂帝國總裁要被你活活氣死?！?br/>
從結(jié)果上看，甚至于風(fēng)沿那邊幾位話事人到現(xiàn)在恐怕都以為顧若河只是個由頭，而元東升確實在這次事件里一舉多得，好導(dǎo)演好本子的富貴劇組，他一分錢沒花卻塞了兩個新人進來擔(dān)綱女一女二，后期宣傳的重心還明顯要落在他手下藝人的頭上，這種白吃白撿的好事也是沒誰了。后期要真是把其中一個更甚兩個一起給一舉捧紅了，只怕秦華到時殺了他那個豬隊友姐夫哥的心都有，怎么從帝國手里把這損失討回來，恐怕又是另外一筆賬了。
但哪怕這些好處都分外明顯，對于元東升而言卻確實都只是順帶而已，他初衷只為了顧若河，塞人也好，費心也好，費力也好，都是為了讓他家小姑娘得到應(yīng)有的待遇，以及比應(yīng)有待遇多出那么一點點的機會與好處。
兩人在一起三天，他做的最多的也就是陪吃陪聊，但是在顧若河看不見的地方，他確實如同云清所言已經(jīng)把能做的都做到極致，他回去之后要為這幾天做過的事收尾收多久，那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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