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一種讓人討厭的感覺,但是它總會環(huán)繞在人的身邊,你越想逃離它,它就離你越近。然后它就將你完全吞噬,將你完全的包裹在黑暗當中,看不到一絲的光明,尤其是當你以為你脫離了它的掌控,卻又突然回到了它的魔掌的時候,那幾乎是一種絕望。
歌聲已經停止,兄弟們也已經離去,林書權再次被黑暗所包圍。即使路燈很亮,也無法照亮林書權心里的陰霾,嘴里可以說著自己不在乎,無所謂,可是自己的心里能騙過自己嘛?顯然不能。
一個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溜達著,他不想回家,卻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偌大的城市,似乎已經沒有他的立足之地。背影很是凄涼,林書權已經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他完全感覺不到疲憊。
此時此刻,顧曉曼再做什么?是不是已經休息了。
手里握著鑰匙,在家門口站了許久,他沒有開門。一開門,他就能看到顧曉曼坐在沙發(fā)上,沖他笑。走進臥室,顧曉曼又躺在自己的床上沖他招手。總之一回到家里,不管自己走到哪里,都是顧曉曼的影子。
鑰匙重新揣回了自己的兜里,林書權轉身,輕輕敲了敲門。幾乎是一瞬間,門就已經開了,林柔就站在門口,看著他,好像早就知道他會來敲門似的。
“沒打擾到你吧?”林書權苦笑著問。一個剛剛失戀的大男人,半夜去敲一個單身女人的門,這似乎怎么也不太合適。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呢?
“進來吧?!绷秩岚阉屃诉M來。
屋里一片漆黑,林柔打開燈。地上倒著幾個空酒瓶,她喝酒了,而且還不少。
“你···”林書權想問,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陪我喝兩杯?!绷秩嵊謴墓褡永锶〕鲆粋€酒杯,倒?jié)M了遞到他面前。
一醉解千愁,即使誰都明白,那只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做法。但那又如何?先把眼前的煩惱拋開再說。
一個普通的夜里,兩個年輕人,坐在沙發(fā)前的地上,喝著酒,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歡迎你來我家做客?!绷秩崤e高杯子。
“歡迎。”林書權也舉起杯子,跟林柔的杯子碰了一下,仰起頭,一飲而盡。
林柔又把他的杯子滿上,“分手快樂!”
林書權沖她擺了擺手:“不是分手,是拋棄。你說是為什么呢?”
林柔‘咯咯’地笑著,拿手指著林書權:“因為你,太遜了。”
兩個人開始笑了起來,笑的渾身發(fā)顫,笑的眼淚縱橫。
“我覺得我好失敗。”林書權突然說著,“二十五歲了,工作沒啥成就,戀愛也失敗了,當初離開家的時候那是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證,自己一定混出個人樣兒來,可是現實就是,我到現在依舊一無所有?!?br/>
林柔坐在他旁邊,緩緩地靠在林書權的肩上,盯著手里的酒杯,“我不是也一樣嗎?或者說,我們大部分人其實都是一樣的,與其說我們是在闖蕩,其實我們根本就是在混日子?!?br/>
“還是以前好啊?!绷謺鴻鄧@息著,“婚姻包辦,工作分配,啥心也不用操,踏踏實實過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br/>
“人永遠是不知足的?!绷秩嵝α耍吧抖紟湍惆才藕昧?,你覺得不自由,等給你自由了,卻又發(fā)現,自己什么都抓不住?!?br/>
酒杯繼續(xù)碰撞,兩個人相互依靠著,看著窗外。
“你在想什么?”林柔輕聲地說。
林書權搖了搖頭,“未來,一片迷茫。你呢?”
“和你一樣?!?br/>
林書權低頭看著林柔,恰巧林柔也在看著他,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喝的醉醺醺地,四周一片安靜,無聲無息中,越來越近。近的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林柔輕輕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等待著接下來的一刻??墒牵且豢?,始終都沒有來。
林柔睜開眼睛,林書權用一種恐慌的眼神看著她,然后,跳了起來,發(fā)瘋一般的奪門而去。
“晚安?!笨粗o閉著的門,林柔呆呆地說著,屋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然后,笑著,眼角邊劃過一道晶瑩。
林書權慌張地逃出林柔的家,顫顫巍巍地打開自己的房門,一頭鉆進臥室,趴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剛剛,就在剛剛,林書權看到自己肩頭的人就像恐怖片里的變臉一般,顧曉曼又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林書權幾乎快要瘋了,為什么自己總是擺脫不了她,明明是她拋棄了自己??蔀槭裁醋约哼€是無時無刻想著她?為什么還要繼續(xù)折磨著他。他跑,她就追。他躲起來,她就在他的眼前笑。即使睡著了,夢里依舊是她。
陽光明媚的早晨,萬物復蘇,短暫寂靜的城市又開始喧鬧起來。同一個樓道的兩扇門同時打開,兩個人,四只眼睛。
“早”
“早”
今天的路上出奇的暢通,一路無阻。車就停在林柔公司的樓下,時間還有點早,這里人還沒有那么多。
兩個人坐在車里,看著窗外。太陽射出刺眼的光芒,車里,兩個安靜地人。
“我走了?!绷秩嵴f著,伸手去開車門。
“等等。”林書權叫住她。
林柔沒有回頭,開門的手卻收了回來,“有事嗎?”
“對不起。”
“就這樣?”
“你知道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她,曉曼,她總是不停的出現在我眼前,我越是驅趕她,她就出現的越頻繁?!?br/>
“所以呢?”
“我想忘掉她,可是怎么也做不到?!?br/>
“我知道該怎么做?!?br/>
“?。俊绷謺鴻噙€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張溫熱而又鮮紅的嘴唇已經貼在了他的嘴唇上。霎時,林書權瞪大了雙眼,腦子一片空白,什么顧曉曼,瞬間全都灰飛煙滅了。這次,他看的很清楚,面前的人,是林柔。
“剛才,你是以醫(yī)生的心態(tài)在治療病情呢?還是···”兩個人分開之后,林書權小心翼翼地問。
“你覺得呢?”說著,林柔已經打開了車門,一只腳已經踏在了水泥地上,“我們下班的時間是一樣的,到時候,我會在這里,等你一個小時,如果你沒有出現的話,我們就忘掉剛才發(fā)生的一切?!?br/>
看著林柔消失的背影,林書權木訥地待在原地。這讓人無法相信的事實,真真實實的發(fā)生了。自己算是走運嗎?還是老天也覺得自己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