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顧荊!崩鑵捥ы,細長的眼里茫然和頹敗隱去,復(fù)又變得幽深平靜。她一改平日里故意用的那種低沉男聲,而是恢復(fù)了自己原本的聲音:“剛剛讓你見笑了!
她的聲音如珠玉落地,清脆明麗,顧荊微微笑道:“這還是我們再次見面時,第一次聽到你用女聲跟我說話呢。說實話,我經(jīng)常都會忘了你其實是個女子,還記得當(dāng)初在梅花村里見到你時,你才十三、四歲的樣子,沒想到才過了四年,你就已經(jīng)走得如此遠了!
黎厭淡淡一笑,忽然開口問道:“血蓮是什么樣子?你受了什么傷?”
“血蓮跟普通的蓮華長得差不多,就是更漂亮一點,它離了水也能存活幾天。相傳它能治百病、續(xù)人命,這有點夸張,但也不全是假話”,顧荊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盒,遞給她,“你可以打開看看!
挑了挑眉,黎厭接過盒子,就在她打開盒子的一剎那,一股極好聞的幽香就猛地散發(fā)了出來,她尚存的一點醉意也在這香味里消失不見。
饒是重生前見過不少奇珍異寶的的黎厭,此刻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只見一株小小的赤色荷花靜靜地躺在盒子里,它雖然不大,但卻盛開得極好,那顏色明艷得幾乎將人的眼睛灼傷,仿佛是天邊最瑰麗的晚霞染就,鮮紅如血的妖冶花瓣上面,隱隱還流淌著淡淡的光華,似乎在引誘著人們?nèi)ゲ烧?br/>
這樣一株小小的血蓮,只怕是用多少錢都買不到的吧,這人竟然直接就將它拿給自己看……看了看顧荊,黎厭眉心微動:“你不怕我把它搶走嗎?”
“你會嗎?”顧荊彎了彎嘴角,笑吟吟道,“它可是我的藥呢。我曾經(jīng)練功練到走火入魔,若非有它以及陛下賞賜的其它藥,我只怕早就已經(jīng)死了!
黎厭有點驚訝:“走火入魔?”
“嗯……你還記得上次你在戰(zhàn)場上突破到了一流初期嗎?其實我以前也曾在戰(zhàn)場上突破過,不過,我可沒你那么好運。那時我的周圍到處都是敵人,我殺紅了眼,滿心戾氣,后來就走火入魔了。”
想了想上次回青城被夷族高手圍攻時,他充滿煞氣的樣子,黎厭眉心微蹙:“你那次的走火入魔好了嗎?”
幾乎所有習(xí)武之人都明白,走火入魔如果沒能清醒過來,就只有死路一條。如今顧荊好好地站在這里,黎厭卻還如此發(fā)問,只怕其他的江湖中人聽到,估計都會嘲笑不止。
“沒有”,顧荊淡淡一笑,“你沒猜錯,我的心魔還在,只是被壓制住罷了。所以我不能親自取人姓名,我一旦殺人,就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原來是這樣嗎?”黎厭勾了勾嘴角,將盒子還給他,“我還以為你真皈依佛門了呢!
她也聽說顧荊之所以從武將專為文官,就是因為他受了傷無法再上戰(zhàn)場,想來應(yīng)該就是走火入魔吧。
“這么說也無不可,潛心修佛,對我也有益處!币娎鑵捤坪跽娴南嘈帕俗呋鹑肽н@個說法,顧荊笑了。
他怎么可能會走火入魔?用不著走火入魔,他早就是一個魔……說起來這個理由也很好用,他用它騙過了夏璃,使自己離開了征戰(zhàn)多年的戰(zhàn)場;用它騙過了許多同行,很多人都以為他命不久矣,對他不甚在意,這才給了他在權(quán)力爭斗中喘息的機會;他用它騙了如同黎厭一樣的武林高手,讓他們對武功高強的自己心生懈怠,因為他最終殺不了人。
是的,他不會親手殺一個人。但這并不代表他殺不會用別的方法殺人。
“夜深了”,顧荊看著黎厭——這個他要培養(yǎng)成心腹的人,笑得溫柔清雅,“早點休息吧!
黎厭于是就告退了。今夜她得知的信息量有點大,在回自己的房間的路上走得都有點漫不經(jīng)心。
如今夏璃已是一流高期,她不得不重新推翻以前的那個復(fù)仇計劃,重新制定一個新的復(fù)仇;夏璃似乎很相信顧荊,她如今站在顧荊這邊,哪怕顧荊很危險,她也必須通過他慢慢來加強夏璃對她的信任。
黎厭默默地思考著,在快走到自己房間時,卻突然通過內(nèi)力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她愣了片刻,身形一晃,轉(zhuǎn)眼間就到了門前,推開門走進房間。
沈清山正斟著茶,聽到聲音,這才抬起頭來。他依舊戴著那張銀色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永遠帶著笑意。
“青君,好久不見。”
看了眼他身后跟著的無雙和歸一,黎厭這才舒了口氣。他們都是她曾救下的兩個江湖高手,兩人都是二流高期,平日里主要負責(zé)“竹門”的地下勢力,順帶著保護沈清山的安全。
目光在黎厭身上頓了頓,感受到她身上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沉凝氣質(zhì),歸一瞪大了眼,喜上眉梢:“青君,你是一流高手了?”
好幾個月沒看到他們,黎厭心里也有點想念,她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接過無雙遞過來的茶:“你們怎么突然過來了?”
“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沈清山也不啰嗦,直接進入話題,“我們在煙洲發(fā)現(xiàn)了鐵礦脈!
眼中驀地掠過一絲光亮,她直直地盯著沈清山:“鐵礦礦脈?”
沈清山點了點頭,把發(fā)現(xiàn)的經(jīng)過細細地跟她說了一遍。他們是在挖井鹽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礦脈很長,價值……不可估量。
“還有別的人知道嗎?”黎厭問道。
他搖了搖頭,在發(fā)現(xiàn)鐵礦之后,他就給所有知情的“竹門”中人下了封口令。
“怎么是在煙州呢”,黎厭嘆了口氣,煙州離京城很遠,在華夏的東北方向,“竹門”的勢力在那并不是很強大。她旋即一想,這種事情本就可遇不可求,能發(fā)現(xiàn)就已經(jīng)是上天眷顧了……
“此時事關(guān)重大,我一人難以決斷,所以過來找青君,不知該不該做!鄙蚯迳诫y得聲音凝重,販鹽和冶鐵都是暴利的行業(yè),也是高危的產(chǎn)業(yè),朝廷嚴禁私自采鹽和冶鐵,一旦被朝廷發(fā)現(xiàn),他們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黎厭一字一句地沉聲道,“我們當(dāng)然要做!”
沈清山眼底笑意浮起笑意。他就知道,她和他都是賭徒。
黎厭沉吟道:“既然要做,那就一定要小心謹慎。這件事你一定要找完全信得過的人去操辦,至于官府那邊,我會去疏通好關(guān)系,你們也要記得同他們交好,“竹門”的中心也要放到煙州那邊去……”
他們一直討論了兩個時辰,才把開礦冶鐵的事情大致規(guī)劃好。一想到以后會得到的錢財,黎厭的心情就越來越好。但眼看著已經(jīng)丑時了,她必須讓他們走了。
“對了,青君,燕瓊燕大師加入了‘竹門’!”無雙想起了這件事,忙告訴黎厭。
燕瓊是華夏著名大的鑄劍大師,無雙作為一個劍客,十分地崇拜他,他知道黎厭肯定也會感興趣的。
果然,黎厭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她重生前就是一個劍客,重生后,她力氣巨大無比,一直苦于找不到適合自己用的劍,如今有一個聞名天下的鑄劍師就在“竹門”內(nèi),她自然是欣喜異常。
沈清山和她共幾年了,輕易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表示一定會用最好的鐵去給他打造一把好劍。
“不知青君想要怎樣的劍?”黎厭的功夫他們也見識過,她好像什么武器都會用,歸一實在是很好奇他會選擇用什么樣的劍。
“重劍!”黎厭挑了挑眉,說道。
無雙和歸一對視一眼,俱是有點驚訝。黎厭看起來瘦弱,沒想到竟會選擇用重劍……
看出了他們的驚訝,黎厭淡淡一笑,也不說破,只將對劍的細節(jié)都說了一遍。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說完了,沈清山他們也要走了。黎厭也親自把他們送到了……門口。沒辦法,梧盛晚上也是有很多士兵值夜的,人一多,就多一分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
走到門口時,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青君忽然轉(zhuǎn)身笑道;“我最近從你們軍隊的士兵那,聽說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謠言呢!
“什么謠言?”
“有人說你是女扮男裝進入軍營的!鄙蚯迳剿菩Ψ切Φ乜粗鑵。
“哦,那是真的。”
沈清山:……!
無雙和歸一更是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這三個人都是絕對可信的人,更何況,她也不想蠻他們一輩子。黎厭想了想,覺得撤下易容太過麻煩,便恢復(fù)女聲說道:“我其實是個女人!
不顧他們一副驚恐的表情,她將自己的身份簡單交待了幾句,然后叮囑他們務(wù)必不要透露出這個消息。
“你真是女子?你能把易容去掉嗎?”想到自己居然和一個女人建了個龐大的組織,沈清山一時有點接受不過來。
“不行,太麻煩了,F(xiàn)在本就晚了,不能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黎厭瞥了他們一眼,笑道,“下回在給你們看我真實的樣子吧!
就這樣,在黎厭的堅持下,“竹門”的幾個首領(lǐng)便猶如做夢一般出了離開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