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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表姐小說 郎君出門后家里

    郎君出門后,家里往往就冷清下來,奴婢們兩三個,卻不是說話之人。

    往常還有娘家的人,數(shù)量雖不多,倒也能說得上話,女人間的體己話,站在什么立場上無從記起,但能夠有人說話,已然是很大的慰藉,猶記得當(dāng)初,家中人年青一代的姑娘們,往往會在深夜里暗自流淚,為自己苦悶的未來而發(fā)愁。

    周氏。

    沒有未來。

    對于如今的周氏人來講,一個郡縣就大的無邊無際,祖輩上是義興郡人,現(xiàn)在依舊被困在義興郡,逃不出去,也沒想逃出去,畢竟在偌大的國家里,義興周氏的名聲,已然臭了,無論走到哪里,他們都要小心翼翼地隱姓埋名,活的還不如那些流民,興許也是這個原因,反抗之心早已死去,許氏庇護之時,他們依托于許氏,張氏庇護之時,他們依托于張氏。

    如今在張氏一個破舊的,靠近溪邊的老宅子里。

    周氏女靜靜地坐在院落里,除了一旁無聲端茶倒水的婢女之外,別無他人。

    日光從空中灑落下來,穿過重重疊疊的枝杈樹葉障礙,光影斑駁,打在人身上,卻也是暖洋洋的,讓她覺得有些酥軟,便懶洋洋地躺在軟榻上,偶爾才會喝一口茶水,吃點糕點,但大多時候,仿佛慵懶地不想動彈一般,眼睛呆滯地盯著某個方向,目光渙散,似是在走神。

    自從那個叫做丁鹿年的道人被抓住之后,她就不怎么出門了。

    興許是想透了,興許只是聽從郎君的安排。

    總之,周氏女瞇起眼抬頭看,透著樹葉間的縫隙,看到白色的云彩,溫暖的太陽。

    “讓我進去,我要找我姐姐?!?br/>
    庭院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周氏女被驚醒過來,看了看旁邊的婢女,張嘴說道:“好像是平安,你去看看,若真是他,讓他別吵,就這么進來?!?br/>
    婢女應(yīng)聲而去,不一會兒,外面的喧鬧聲就小了很多,直到平息,隨后,一個粉面小郎走了進來,一邊走還一邊呵斥著后面的人,以至于連方才的那個婢女也被他哄開,確認(rèn)無人之后,這才滿臉堆笑地跑進來,坐到周氏女身邊的席位上。

    “姐姐。”周平安喚道。

    周氏女不為所動,只是略帶詫異地問道:“郎君私下里將你們偷偷地轉(zhuǎn)移走,你怎么又跑了過來,若被人發(fā)現(xiàn)了,順著你的路徑摸過去,咱們周家可就被你害慘了,”

    “我……可不是我想過來的,而是家主讓我過來的?!敝芷桨财财沧?,伸手拿起碟子里的一個糕點,放進嘴里,一邊咀嚼著一邊說道,“他讓我留在姐姐身邊,說就算姐夫不喜,有姐姐求情,我也可以留在這里,我想了想,說的也是,與其在那邊受苦,還不如跟著姐姐在這里好吃好喝……”

    “我不會讓你留下的?!敝苁吓⒖恬g斥道,板著臉,“郎君承受那么大的壓力,將你們送走,為周氏做到這個地步,你竟然還摻亂……你歇一歇,等晚上了我叫人將你送回去?!?br/>
    周平安吃糕點的動作一滯,堆積在臉上的笑容也逐漸的褪去,甚至還有些蒼白,目光緊緊盯著周氏女,這個他名義上的姐姐,似乎有些難以相信。

    光影打在他的臉上,哪怕他長得俊秀,如今看來,卻也有些恐怖。

    半晌,他才緩緩發(fā)問:“為什么?”

    “不為什么,你在這里讓郎君不好辦?!敝苁吓坪醣凰⒌糜行┌l(fā)憷,眼神躲閃。

    “嘖嘖……果然就如家主說的那樣,外嫁的女人就不算是周家的人,可是如此,姐姐,你不再將自己當(dāng)做周氏之人了?”

    “怎么可能?我自是周氏之人?!?br/>
    “真的么……那姐姐何必急著送我回去,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家主讓我過來的真正目的?”二人相距很近,周平安一邊說話一邊逼近,語氣咄咄逼人,“既然你假裝不知,那我就告訴你,張進爵與我周氏之間,只有姐姐作為橋梁,若沒有姐姐,他憑什么要護我周氏安全,所以有姐姐在,我周氏應(yīng)該無礙,但壞就壞在,王叔平發(fā)現(xiàn)了我們,而且從義興許氏滅門一事來看,極有可能,他要除掉我們,這樣一來,小小的張進爵自然不堪一擊,他就要做出取舍,是自己重要,還是周氏重要,其中最讓他難以取舍的,自然是姐姐了――”

    “平安……”

    “姐姐向著周氏,那么張進爵真的寵愛姐姐,可能會和王叔平拼個魚死網(wǎng)破,但……若是姐姐向著張進爵,那我周氏,自然就可有可無,如今將我們轉(zhuǎn)移出去,看似是對我們好,要隱藏我們,但實際上呢,又豈不是等于將我們甩開!”周平安用力抓住周氏女的纖細(xì)手腕,用力過大,在皓腕上留下一道道紅暈,“所以我要過來,要讓張進爵知道,想舍棄周氏,隨便,但我也是周氏之人,除非將我也舍棄,主動將我綁住,送給王叔平……但這個,可就是發(fā)生在姐姐面前的事情了――姐姐,能忍心看著我,你的親弟弟,周平安,被你的夫君抓住送到仇人手里,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殺死,然后你,茍且偷生?”

    “夠了,不要說了!”雖是呵斥,周氏女的聲音卻弱化下去,仿佛無力地抵抗,并無多大用處,就再次淹沒在周平安的目光之中。

    “為什么不讓我說,是因為我說的很對,就是你心中所想,就是你與張進爵的謀劃,所以你不敢讓我說,是不是?”

    “不是的,我絕對沒有這樣想過。”周氏女咬著嘴唇,身體無力地顫抖著,“我從未想過茍且偷生,只是,郎君如今的日子也并不好過,他是張氏子弟,如今卻落到要住在如此破落宅子中的境地,你試想一下,僅僅一個我,真的有資格讓他拼掉性命去守著周氏嗎?”

    “哦?所以說,即便我說的不全對,那也是說中了一部分?”周平安冷笑道。

    周氏女這次并未急著回答,而是低著頭,仿佛喪失了所有的力氣,半晌才緩緩地點頭:“你說的不全對,但也有說中的,郎君和我,到現(xiàn)在并無要舍棄周氏之意,只是王叔平現(xiàn)在不僅僅是會稽郡太守,而是升任為揚州牧,統(tǒng)帥揚州一州軍事,郎君根本不是對手,自然只能再想其他辦法?!?br/>
    “他現(xiàn)在去做什么了?”

    “找他的朋友,商量今后之路去了?!敝苁吓f道,看著身邊的周平安,嘆了口氣,說道,“算了,我也不急著強迫你回去,既然你來了,那就現(xiàn)在這里住著吧?!?br/>
    周平安這才露出笑容,拿起糕點吃起來:“這才是我的親姐姐,當(dāng)初家主將你送給張進爵,不就是要借勢么,你可要想清楚,切莫深陷進去。”

    “我知道?!敝苁吓舸舻攸c頭,“你先去你那里歇息著,暫且不要露面,我讓人給你送些吃食過去,等郎君回來了,我給他說一說,至少讓你住在這里陪著我?!?br/>
    “好嘞。”周平安也不多想,起身向外走去,外面自是有守候的婢女,還未曾說話,就被他摟在懷里,一邊挑逗著,一邊離開。

    庭院里只剩下周氏女一人。

    她癱坐在軟榻上,只剩下哀怨的嘆息。

    ……

    臨近晌午,張祿的車架才緩緩地進了老宅,周氏女急忙上去迎接。

    “郎君回來啦……”

    下車的張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目光似乎有些躲閃,話語卻不慢:“多備些飯菜,子虛堂兄今日也在這里吃飯。”

    正說著,張玄之也從牛車上下來,隨意掃了周氏女一眼,就轉(zhuǎn)向另一邊,嘴上說著:“先去你書房吧,事情總要商量好了,再說吃飯也不遲。”

    “是,應(yīng)該的,解決好了才有心情吃飯,”張祿笑道,擺擺手讓周氏女離開,隨即,就帶著張玄之去了書房。

    周氏女盯著二人遠(yuǎn)去的身影,也不知有何感想,但郎君讓她離開,自是有郎君的用意,過多揣測不是她的本意,所以并未在意,轉(zhuǎn)過身吩咐后廚多做些飯菜。

    等一些布置妥當(dāng)之后,她才斥退身邊的人,緩緩走向張祿的書房。

    名人雅士多喜歡有一個獨屬于自己的書房,在這里是他的私人空間,莫說是奴婢,平日里就連妻子寵妾都不能進去。

    但張祿顯然不同,他不好文而好武,書房對于他的作用反而并不大,何況其本人性格就不喜獨處,自然對于周氏女進來不以為意,甚至相比于臥室,這里更像是二人的愛巢,翻云覆雨、巫山交合,更是常事。用張祿的話來說,當(dāng)著一些名人字畫做些風(fēng)雅之事,更添滋味。

    所以,她對這里并不陌生。

    周氏女停在院落書房外面,并未急著敲門,甚至說她站在門前,總覺得有些心慌,思前想后,她悄悄地走到窗戶那里,傾聽里面的談話。

    “……周氏之人是前天深夜轉(zhuǎn)移的,那時正是王氏貴女新婚前夜,王叔平忙碌著婚事,自無心查探這邊,所以我才將周氏之人轉(zhuǎn)移進了另一處更加偏僻的宅子里,那里乃是山林深處,平日里并無人煙,本意是想躲過王叔平……”

    這是張祿的聲音。

    聽了這話,周氏女恍然,怪不得看到張玄之,自己總覺得有些奇怪,如今看來,果然是為了周氏而來。

    張玄之的聲音也傳了出來:“周氏之事,不可讓家族其他人知道,如此一來,要應(yīng)對王叔平,就只有你我二人,但顯然,我們不是他的對手,無論是謀略還是狠厲,全都不及王叔平,那么要硬碰硬留下周氏之人,顯然不可能。”

    周氏女咬著嘴唇,半晌不說話。

    “……并非必須將周氏之人交出去,我們盡量與王叔平周旋,但壞的打算總要做好,一旦王叔平真要下手,果斷將周氏之人拋出去,你我皆無可厚非,難道還要學(xué)許珍那樣,為了區(qū)區(qū)一個周氏,就要全族被王叔平屠滅?”張玄之繼續(xù)說道。

    “可是要如何去做,顯然周氏被我庇佑,即便交出了周氏之人,王叔平牽連于我,我……”

    “周氏之人不是已經(jīng)被你驅(qū)逐出去了嗎,那又如何與你有關(guān)?”

    “有容……”

    張祿說出一個名字,里面的情況周氏女并不清楚,但她的眼角,卻頓時間濕潤了,急忙拿著手絹將眼淚擦掉,她勾起一抹微笑。

    郎君,是真的疼愛我。

    “就是你那個小妾?這有何擔(dān)心的,她既然是你的小妾,那么自是我張氏之人,又如何算作周氏之人……何況說,王叔平之嫂,王何氏身上發(fā)生的事,你應(yīng)該也有所耳聞,王叔平的做法,顯然意味著王何氏是王氏之人,而不是何氏之人。那么運用在你的小妾身上,亦是這番道理。”

    “……”

    書房里面的兩人依舊在交談著,但聽到這里,周氏女已經(jīng)聽不下去了,她小心翼翼地離開,坐在院落里的石臺上,靜靜地盯著院中的木棉樹。

    蕭瑟的木棉樹不復(fù)美麗,在秋日的陽光下無力地抖動著,偶爾會有一兩片葉子落下,飄搖無根,就好像小小的自己一般。

    然而,葉落歸根,終究能夠再次找到歸宿。

    她的目光盯著落葉,看著它落子地面上,一動不動,好像找到了除卻樹干以外的其他依靠。

    周氏,平安,郎君,張玄之……一個個的人影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一時間,她仿佛神游天外一般。

    “周氏必須要與我連在一起,才能保證安全?!?br/>
    “郎君就算拋棄了周氏,也要保我平安?!?br/>
    “周氏生我養(yǎng)我,郎君卻給我依靠?!?br/>
    “我沒有選擇?!?br/>
    ……

    書房的門被打開,兩個男人從里面走出來。

    張祿見到院落里的周氏女有些意外,但看起來為人卻輕松了許多,在張玄之搶先一步走出去之后,他走到小妾身邊:“怎么在這里坐著?”

    “飯做好了,想要叫郎君吃飯,但郎君與堂兄似乎還未商量好,我就坐在這里等著?!敝苁吓f道,美麗的眼睛打量著身前的郎君,充斥著柔情。

    “有容……”張祿皺皺眉,將她抱在懷里,“你有事嗎?”

    周氏女微微一笑,點點頭。

    “平安過來找我,說吃不慣那邊的吃食,所以我想著給他備些好材料,然后今晚,我陪著他過去?!?br/>
    “郎君,可以么?”(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