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 夏佑南站在樹下, 正提步過來, 來到顧溪面前, 他伸手去提她手上的桶,“桶給我?!?br/>
顧溪拿著桶偏了偏身體,“不用, 我自己可以。”
夏佑南的手抓了空, 他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顧溪抿了抿唇, “我先走了?!钡椭^從他身邊繞過。
跟在顧溪身后的許梅看到了夏佑南,迎上前來,“佑南,可以幫我提水嗎?”
夏佑南看了看她的桶, 伸手接過。
顧溪找到隔壁女生宿舍樓一樓的一間宿舍,跟她們說明了情況。
今天太多人來蹭熱水,以至于整棟樓的水溫都不高, 不加冷水, 洗澡剛剛好。
顧溪裝滿了一桶, 提著回宿舍。
小的時候父親為了鍛煉她的力氣,常常讓她舉啞鈴,十歲不到她就能提起一桶水。
現(xiàn)在的身體雖然是弱了點,但是一桶水提起來還不算太吃力。
她一路提著來到宿舍樓下, 手部肌肉有點痛, 她停下來歇息了一下。這雙手也是細皮嫩肉, 就只是提著一桶水走了百來米,手上就出了繭子。
那邊,夏佑南也提著一桶水過來,表情很輕松。
他手上的水,是給別人提的。
顧溪看到他之后,立馬提起桶準備上樓,樓梯有高度,她不能垂直手臂提著水,否則桶底會碰到階梯,只能借用手臂肌肉的力度,再提高一點。
如此一來,她要兩只手才能提起來。
她上了一層樓,打算再歇一歇,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那一桶水就被人提走了。
“哎!”顧溪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是夏佑南提走了。
他竟然可以提著兩桶水上樓。
她跟在他身后,“你放下吧,不用你提,我可以?!?br/>
夏佑南臉上雖然看著輕松,但是聽聲音知道他在用力,“我?guī)湍闾岬綐巧希O履阕约禾?。?br/>
夏佑南的步伐很快,顧溪有點累,亦步亦趨地跟上。
一口氣到了五樓,夏佑南也累了,放下了兩個水桶,稍微休息了一下。
顧溪提起自己的桶,說了句謝謝,就立馬跑了。
夏佑南提著桶往504去,路過走廊時,隔壁班的女生都瘋狂了,特意伸頭出來看他,并不顧形象地尖叫。
夏佑南波瀾不驚,提著桶往走廊盡頭走。
那邊在宿舍門口等他的許梅迎了上來,走路的時候都是飄著的,“佑南,太謝謝你了?!?br/>
夏佑南把桶放下,一句話也沒搭理,就轉(zhuǎn)身走了。
女生宿舍很快都知道,夏佑南幫許梅提水了,并且只幫了她一個女生提水。
袁芳說:“我們班男生不都在幫我們班女生提水嗎,那只是湊巧幫到許梅而已吧?!?br/>
譚美清說:“不過,夏佑南愿意幫,其實也是挺意外的?!?br/>
吳雯欣笑了笑,“是啊,我也挺意外的?!?br/>
姜玲搭了一句話,“不過啊,就算你們覺得意外,夏佑南和許梅也是八輩子打不著桿的。”
最近幾天話很少的唐小穎開口說:“對啊,佑南喜歡的人不是她?!?br/>
聽了這句話,大家都看了看她,總覺得她的語氣怪怪的。
顧溪洗了澡出來,吳雯欣隨口問了句,“顧溪,剛剛你還真的自己提了水上來啊?!?br/>
顧溪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抹臉頰的水,“差不多吧。”
從二樓到五樓,是夏佑南幫她提的。
在床上疊衣服的譚美清說:“顧溪,我想到了一個形容你的詞。”
“啥?”
“金剛芭比。”
顧溪:“……”
姜玲喝了一口水,差點噴出來,笑道:“美清,你這是什么詞?”
“難道不對嗎?你看顧溪長得這么小鳥依人的,但是力氣卻很大啊,籃球也超級厲害。金剛芭比這個詞就是這么用的?!?br/>
顧溪笑了笑,“金剛和芭比,我是一個也不喜歡,這兩個詞湊在一塊來形容我,我可受不了。”
“那好吧。”
上晚自習,顧溪的頭越來越疼,她以為這是輕度感冒的癥狀,睡一覺多喝點熱水可能就好了。
睡了一覺起來,發(fā)現(xiàn)右邊腮部有些疼,摸了摸,能感覺到有點發(fā)腫。
顧溪總覺得不對勁,她現(xiàn)在的癥狀就跟劉玉珠一模一樣。
早上下了第一節(jié)課之后,她趕緊去了一趟校醫(yī)室,姜玲也陪著她一起去。
老校醫(yī)看完之后,立即從柜子里拿出了一個一次性口罩,“來,姑娘,你先把口罩戴上?!?br/>
顧溪聽話地接過口罩,戴上。
老校醫(yī)在自己的位子坐下,隔著一張桌子看著她,“你這個是流行性腮腺炎的癥狀,我們學校最近有十幾個都染上了,這個病不是什么大病,過一段時間會自愈,但是它會傳染,所以你現(xiàn)在要帶著口罩,以免再傳染給其他人?!?br/>
聽完后,顧溪還有點懵,她得了腮腺炎,這個病她之前并沒有聽過。但是想起了同桌劉玉珠,她總算明白怎么回事。
劉玉珠請了一周的假,不是因為感冒發(fā)燒,而是腮腺炎,需要隔離。
顧溪問:“我現(xiàn)在需要隔離是嗎?”
老校醫(yī)扶了扶眼鏡,“隔離是一定需要的,我開一張證明,你拿著證明先去跟班主任說明情況請個假,她會知道的。”
“恩恩?!?br/>
從校醫(yī)室出來,姜玲道:“顧溪,那你現(xiàn)在怎么辦?回家嗎?”
顧溪往旁邊移了一步,跟她拉開一點距離,“你別靠我太近,會傳染的,你先回去吧,我待會去老師辦公室一趟?!?br/>
姜玲雖然害怕傳染,但是不想故意跟顧溪拉開距離,她說:“顧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其實……不會介意的。”
顧溪心里一暖,她說:“我當然知道,就是因為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不想你也感染。”
“剛剛校醫(yī)說了,不是什么大病。”
“無論怎么樣,盡量避免還是為好。”顧溪說:“你快回去吧,已經(jīng)上課了。”
姜玲想了想,點了點頭,“恩恩?!?br/>
顧溪去了一趟教師辦公室,班主任聽了之后并沒有覺得很驚訝,因為之前劉玉珠就因為這個病而請假了。為了不大范圍感染,王桂芳當即批了她的假,時間是一周,但是在沒痊愈之前,這個假還可能延長。
顧溪拿著請假條回到班上,這節(jié)正好是生物課。
雖然跟肖涵很熟悉,但是當著班的面,顧溪還是尊他為師長,在門口喊了一聲報告。
肖涵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進來。
顧溪回到座位上,由于她戴著口罩,所以大家都好奇地看著她。
肖涵繼續(xù)講課,顧溪看著講臺,卻無心聽講,她在心里盤算著該怎么辦。
這件事情對她來說有點突然,回周家那是不可能的,租房子不大可行,唯一的辦法是住酒店。
住一般的酒店,住一周就要上千的花費。她手上存款目前有將近兩萬塊,還有一篇短篇小說的稿費,還沒到手。雖然住一周花個上千有點心疼,但是對她而言并沒有壓力。
快要下課時,她收拾了幾門主科的練習冊,打算待會下課再回宿舍收拾一些衣服,提上自己的手提電腦,搬去外面。
先找到酒店住下來,再去醫(yī)院看一看。
下課后,她捧著一堆書出了教室,剛走到樓梯口,聽到了身后有人喊她。
她回過頭,發(fā)現(xiàn)是肖涵。
顧溪轉(zhuǎn)過身,喊了他一聲,“老師?!?br/>
肖涵剛剛上課就發(fā)現(xiàn)顧溪不對勁,下課看她匆匆忙忙捧著書離開,所以就追了上來,“我看你精神狀態(tài)不是很好,是不是哪不舒服?”
顧溪心想,肖涵不愧是醫(yī)生,她帶著口罩他都能看得出她不舒服,她說:“我得了腮腺炎,現(xiàn)在得隔離了?!?br/>
聽到腮腺炎,肖涵蹙了蹙眉,“現(xiàn)在走?”
“嗯,對。”
肖涵安撫道:“其實腮腺炎不是什么大病,并且得過一次就會擁有抗體,你不用太驚慌?!?br/>
顧溪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剛剛校醫(yī)跟我說了?!?br/>
“你現(xiàn)在回家嗎?”
顧溪抿了抿唇,“應(yīng)該……不吧?!?br/>
“那你……”他有點擔心顧溪的去處。
“住酒店?!?br/>
自從上次顧溪告訴了她實情,肖涵也理解她的處境,他深吸一口氣,“錢夠嗎?”
“夠的?!?br/>
“到時候找到住處告訴我一聲?!?br/>
“嗯,好?!鳖櫹烟嶂拇与p手捧著,對肖涵說:“那我先走了?!?br/>
“嗯?!?br/>
顧溪轉(zhuǎn)身下樓,她并不知道剛剛在班級后門,夏佑南站在那看著他們在樓梯口說話。
夏佑南回到位子,楚煜新好奇地拍了拍姜玲的桌子,隔著一條走道壓低聲音問:“姜玲,我感覺顧溪怪怪的,你剛剛跟她去校醫(yī)室發(fā)生了什么?”
姜玲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她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楚煜新和夏佑南,畢竟他們四個人是好朋友,說不準能幫得上顧溪。
“你們跟我出來?!苯崞鹕沓隽私淌?。
楚煜新跟了出去,夏佑南念在姜玲說的事情跟顧溪有關(guān),也跟了出去。
姜玲上了六樓的樓梯間,那里是頂樓,沒什么人過去。
姜玲靠在樓梯的欄桿上,看了看周圍沒人,才說:“我剛剛和顧溪去校醫(yī)室,校醫(yī)說她得了腮腺炎,會傳染,所以顧溪才戴口罩,然后打算請假一個星期隔離?!?br/>
楚煜新有些驚訝,沒想到顧溪突然請假是因為得了病,他問:“那她要去哪里?”
姜玲突然想起,“對,我還沒問她去哪呢?!?br/>
“鈴鈴鈴……”上課鈴響了。
楚煜新聽到鈴聲,說:“上課了,我們先回去,待會微信問她要去哪吧。”
“恩恩?!?br/>
此時,夏佑南想到什么,轉(zhuǎn)身快步下了樓梯。
楚煜新和姜玲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在想夏佑南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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