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唐軒坐在房間桌旁,心亂如麻。
他沒有找柳月鈴商量對策,柳月鈴不善言辭,腦子也不是很夠用,如今他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兄弟,我跟你說個事兒!”狐貍小姬聲音壓得很低,明顯是害怕被隔壁柳月鈴聽到。
“說。”唐軒興趣缺缺。
狐貍小姬坐在了唐軒面前,眼睛睜得老大,說道:“這卦相顯示,你和柳月鈴之間,必定會死一個……我這里有破解之法?!?br/>
唐軒狐疑地看了小姬一眼,說道:“且說來聽聽?!?br/>
“既然非死一個,不如讓這柳月鈴去死,你先下手為強,以迅雷之勢將其襲殺,便可破解!”狐貍小姬面露狠色,竟對柳月鈴動了殺心。
唐軒揪住了狐貍脖頸,面帶不善地看著它,沉聲道:“我一直覺得你對她報有敵意,究竟是為何?她偷了你家的鍋,還是吃了你家的米?”
“兄弟啊,我這是為你好……柳月鈴乃是神族,和天上那群老爺一樣,那些人皆不是善類,不然也不會有這么多作亂的神靈!”狐貍小姬眼神有些閃爍,“這柳月鈴來歷不明,留下必定是個禍患!”
狐貍小姬說得有幾分道理,唐軒讀過不少書,有些古籍記載了一些隱秘之事。
曾經(jīng)的人族靈曦女帝,能夠威脅天界諸神,因此神靈不想這樣的事情再度發(fā)生,在靈曦女帝之事后,驅(qū)使妖族將人類重創(chuàng),然后又建立了廟宇,保留了些許人類文明,才造成了現(xiàn)在的局面……
天上的那些神靈本尊建立宗廟,讓世人摩拜,賜予世人祝福,就是不想讓人類醉心修煉,勢力太過強大。
“我不會為了自己茍活而濫殺無辜……何況柳月鈴和我有生死之交?!碧栖帉⒑傂〖Х畔?,拒絕了它的提議。
這只狐貍可不是善類,竟慫恿自己對柳月鈴下手,其中定有隱情!
正在一人一狐竊竊私語之時,街道之上傳來了一些響動,奇異的光線從窗臺照進了屋中,唐軒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迅速來到窗口向外看去……
天空之中出現(xiàn)一頭奇異怪獸,這怪獸有十幾丈大小,形似怪魚,巨大的眼睛占據(jù)頭部四分之一的區(qū)域,如蛤蟆一般的大口,卻沒有一顆牙齒,渾身生著數(shù)十條觸手。
這怪物通體藍黑色,呈現(xiàn)一種半透明狀態(tài),竟是一頭靈魂構(gòu)成的怪獸。
在其旁邊有個白衣男子,身著一身類似孝服的衣服,帶著古怪的男子,手中持著一把紅黑色的幡。
這怪獸及白衣男子竟是踏著虛空而來,身上發(fā)出微微熒光,一人一獸并排在酆都的天空行走,這怪獸的觸手迅速伸長,捕捉著天空之上的靈魂。
有不少靈魂附著在器物之上在街上四處游蕩打鬧,這怪物的一條條觸手掃過,靈魂盡皆被卷走,那些器物紛紛落地。
白衣男子輕輕揮動手中的黑幡,觸手松開,那些靈魂被收入黑幡之中,消失不見。
“清明節(jié)還沒到,怎會有人穿著孝服在天上亂飛……”唐軒站在窗臺之前,看著天上的情形,呢喃出聲。
啪!啪!啪!
周圍的窗戶盡皆關(guān)閉,好像都畏懼這空中的男子和怪物!
“傻鳥,快關(guān)上窗戶,勾魂使者大人在執(zhí)行公務(wù),那是神靈本尊,你想死么?”狐貍小姬嚇得魂不附體,一邊破口大罵唐軒愚蠢,一邊迅速鉆進了床底。
唐軒聞言也是一驚,趕緊關(guān)上了窗戶,迅速坐回桌旁。
這些神靈大人脾氣都不大好,碾死凡人比弄死一只螞蟻還容易,說不定會因為好奇丟了性命!
一條觸手從空中而來,竟穿透窗戶伸了進來,這觸手是靈魂體,窗戶根本無法阻擋,很快便來到了唐軒面前。
唐軒立刻屏住呼吸,眼睛瞪著面前的觸手,這觸手在唐軒身上來回摸索,仿佛在探索,唐軒感覺有些暈乎乎,也不敢反抗,任由其施為。
忽然,這觸手離開了唐軒的身體,竟穿透墻壁,伸進了隔壁柳月鈴房間。
“糟糕!”
唐軒迅速起身,打開房門來到了隔壁,柳月鈴正躺在床上,已經(jīng)蓋上了被子,貌似已經(jīng)睡了,那觸手也不見了蹤影。
“呼!”唐軒長出了一口氣,他很快心又懸了起來,這柳月鈴的小嘴微微張開,不像是在睡覺。
他來到床邊,小聲問道:“柳姑娘,那你看見那個觸手了么?有沒有把你怎么樣?”
沒有回應(yīng)……
唐軒意識到事情不對,他迅速上前,猛地將柳月鈴的被子掀起,柳月鈴穿得……柳月鈴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唐軒大驚失色,伸手試了試心跳,柳月鈴的心跳已然停止……
怎會如此?
好好的一個人怎么死了?難道是那觸手?
死馬當活馬醫(yī),唐軒立刻開始急救,將柳月鈴的小嘴掰得更開一些,向其中吹氣,然后用力在柳月鈴胸前按壓,如此往復(fù)。
狐貍小姬來到了房間一見此情形,面露驚色:“唐軒,你果真是色中餓鬼,她都已經(jīng)死了,你還要行禽獸之事!”
“什么?”唐軒停下手中動作。
“柳月鈴被噬魂獸取走魂魄,果然如我的卦相一般,她死了!”狐貍小姬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
“怎么會……”唐軒癱在了地上,感覺腦袋嗡嗡作響,幾乎無法思考。
“唐軒,你不是一直饞她的身子么?現(xiàn)在機會來了!你可以繼續(xù)……”狐貍小姬跳上床榻,摸了摸柳月鈴手臂,“還沒有涼?!?br/>
“我去將她的魂魄取回來!”
唐軒面露果決,轉(zhuǎn)身揮出一拳,窗戶炸裂,他一躍而起,從窗戶躍出,來到了對面屋頂!
“糟糕!這家伙竟如此沖動……這下麻煩了,唐軒就是我要找的人,他若是死了,我不知何年何月恢復(fù)真身?!焙傂〖聿患白柚梗荒苷驹诖皯襞赃?,緊張地向外眺望。
那白衣神靈和噬魂獸還沒走遠,唐軒連續(xù)在空中跳躍,來到了白衣勾魂使者下方,大喝一聲:“神靈大人,請將我朋友的靈魂還來!您此行是收納天地間靈魂,為何要濫殺無辜!”
白衣神靈居高臨下,淡漠地看了唐軒一眼,悠悠道:“這女子可疑,怕是惡人,我便將其除了……她已經(jīng)死了,我即便將其靈魂還你,也無法令其復(fù)生,你這癡心的凡人,不必糾結(jié),去吧!”
說罷,白衣神靈就要踏空離去。
“柳姑娘生性善良,怎會是惡人?”
“有些人生來就是惡人?!卑滓律耢`不做過多解釋,他耐著性子回答唐軒這個凡人的話,已是難得了。
“給老子留下!”唐軒高高躍起,雙手匯聚出一顆丈許的大火球,猛地擊向白衣神靈!
白衣神靈繼續(xù)往前走,火球在靠近其三丈的位置憑空潰散無形,他伸出一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一道白色光點飛出,迅速沒入了唐軒體內(nèi)。
這力量無比霸道,迅速摧毀唐軒體內(nèi)生機,唐軒登時癱軟在地。
白衣神靈根本不看唐軒死活,面無表情離開,繼續(xù)執(zhí)行公務(wù),只留下趴在地上的唐軒。
這換做尋常修仙者,這一擊足以致命。
唐軒體內(nèi)生機被摧毀大半,他不能呼吸,意識模糊,但體內(nèi)的混沌之力迅速運轉(zhuǎn),開始修復(fù)身體。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他才勉強恢復(fù)了行動能力,他艱難起身,坐在地上喘氣。
這就是真正的神靈,只需輕輕一指,便可取了尋常修仙者的性命,凡人和低等修仙者在他們眼中,皆是螻蟻……
……
回到客棧,唐軒愣愣地坐在柳月鈴床邊,看著面前和自己朝夕相處的佳人,心中無比傷感。
柳月鈴的性子并不討喜,她不太會說話,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原本唐軒以為她只是自己一個普通朋友,但當月鈴真的不在了,他才意識到,柳月鈴在他心中還是有些份量。
“逝者已矣,兄弟莫要悲傷?!?br/>
狐貍小姬嘴上如此說,但那瞇起的三角兒眼暴露了它真實的心情,這家伙在幸災(zāi)樂禍!
唐軒心中憋著一口惡氣,迅速起身,找來了一根繩子,將狐貍小姬后腿拴上,吊在了房梁之上。
“我想要救她,你給我出個主意,不然我便將你吊在這里!”唐軒真的是發(fā)了狠,眼神之中滿是殺意。
“唐軒,你竟然為了女人折磨自己的兄弟,我算看錯你了!”狐貍小姬在空中掙扎,“放我下來!”
“淪落異鄉(xiāng)身受苦,天命使然陰陽隔,逆天而行黃泉路,徒勞無功受折磨……也就是說,若是逆天而行,尚有一線生機?!碧栖庉p輕推了一下狐貍小姬,讓它在空中搖晃,“說吧,黃泉路在哪里?”
狐貍小姬急道:“我只是看她不順眼,想讓你將她除掉,信口胡鄒而已,不信你看卦簽,根本就沒有這些東西!”
正在唐軒逼問之時,門被推開了,那客棧女掌柜走了進來。
“想要救她,便要經(jīng)黃泉路去往地府……憑借你的實力,此事極難?!迸乒褡叩搅肆骡徟赃叄唵尾榭戳艘环?,“確實,她被抽取了魂魄!”
“請前輩指點,晚輩即便拼出性命不要,也要一試!”唐軒恭恭敬敬抱拳行禮,誠心討教。
女掌柜點點頭,起身走到了唐軒面前,壓低了聲音:“酆都城距離黃泉路不遠,你只需向西走上百里,便會見一個大洞,那里便是通往黃泉路的入口……之后,便看你的運氣了!”
“多謝指點!”唐軒鄭重道謝。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