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過年行吧,你給我點時間,我總不能從大街上隨便拽住一個女的就問人家:你跟不跟我回家?”
“那樣他不現(xiàn)實啊!”
原本想他露出這樣無奈的表情,再加上身臨其境的描述,怎么也能煽動一下大姑內(nèi)心的狂暴的情緒吧?
就是狂暴,以潘景云對大姑的了解,如果自己的回答令對方不滿意的話,那接下來將要面臨的是長達兩到三個小時的說教,從國家講到社會,從宏觀講到微觀,從家族講到家庭……而他潘景云,則是這其中唯一的一個變量。
換句話說,是他影響了世界。
潘景云想的倒是挺美好的,但是他到底還是低估了大姑對于催婚這件事的迫切,“沒問題?。∧阋钦婺苓@樣領(lǐng)會個媳婦來,也不是不可以?!?br/>
一句話,令潘景云傻在當場,他不敢相信自己親耳聽到的,甚至已經(jīng)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然而下一秒,另一道聲音告訴他沒有幻聽。
“只要是你喜歡的,你們兩個人愿意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我們跟你爸爸媽媽他們都不會說什么的?!毙」迷谝慌赃m時的說道。
不知道這是不是補刀,但也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呵呵~”
潘景云此時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
對面坐著的叔叔嬸嬸和爸爸媽媽全都在這一刻保持著沉默,但他們眼中那滿含希冀的光,無不證明這就是他們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我謝謝你們!
潘景云痛苦的閉上眼睛,也就是在這一刻,他不得不正式面對起這件事情來。
說起來他現(xiàn)在的年紀已然是不小了,而且按照老人們的說法,他現(xiàn)在可是家里的獨苗,傳宗接代的任務(wù)交給他,是遲早要進行下去的事情。雖說這些東西是迷信,可對于他們來說,卻是一種精神寄托。
潘景云突然想起自己曾經(jīng)看過的一段話,說男人真正成長成熟的那個時候,便是他為了他愛的和愛他人快樂的時候。
既然如此,順遂了他們的心愿又如何呢!
有時候,長久以來都想不通的事情突然會在這一瞬間想通,潘景云便是如此,他突然釋懷了,原本一直想等的他突然就不想等了。
說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或許是等一個遙遙無期的人?
亦或者……是等一個人的出現(xiàn)。
但不管哪種,潘景云都該覺得自己要做點什么,最起碼不能這么坐以待斃。
“我考慮考慮!”
潘景云緩緩的開口,這是他第一次這么認真的說這件事。
似乎是看出了他情緒的不同,和往日里嘻嘻哈哈不一樣,現(xiàn)在的潘景云有些陌生。
這是眾人最直觀的想法,但對于他們來說,潘景云的這種改變,正是他們所愿意看到的。
“你要是這樣想,你就是姑姑的好大侄兒。”
小姑溫柔的輕撫著他的肩膀,似乎對潘景云這一刻的改變給予了肯定。
“沒錯,這就看出咱小云大了,真的成熟了。”大姑也在一旁適時的開口稱贊道。
對于能從潘景云的身上看到她們想要看到的一幕,她們很是歡喜,心里也不可避免的以為是她們的勸說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然后……在看到潘景云的表態(tài)后,而且此時的態(tài)度贏得了所有人全部的認可,剩下的時光便又變的輕松起來。
當然,除了潘景云。
他仿佛是恍然隔世一般,突然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是二十六歲了,人生將近四分之一的時光已然渡過,而單身漢的日子,他竟然也已經(jīng)渡過了七年。
七年,人生能有幾個七年?
對于潘景云來說,七年很多,可轉(zhuǎn)過頭來一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七年都沒有談戀愛?
彼時,短視頻里宣導的心靈雞湯,自己似乎也慢慢的成為了那其中的人。
熬夜、打游戲、吃垃圾食品、擺爛、躺平、內(nèi)卷、不愛學習喪失好奇心、不運動……
網(wǎng)上說的這些,似乎無一例外全都擊中了潘景云。
而且,七年的時間,他已經(jīng)習慣了一個人,現(xiàn)在讓他回憶起當時戀愛的感覺,他竟然半點都回憶不起來,要知道當時在高中的時候,他是喜歡的那樣天昏地暗,可現(xiàn)如今……簡直是判若兩人。
愛情?
他依舊相信,只是他不再相信自己會有愛情了。
曾幾何時,他無邊鄙視這句話,甚至是擁有這種想法的人,可現(xiàn)如今,他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似乎是注意到潘景云的情緒不對,大姑家的表哥走過來,輕輕碰了下他的肩膀,將手中的東西遞過來,“來個?”
“什么?”
潘景云茫然的望過去,原來對方遞過來的是一支香煙。
“哈,煊赫門??!”
潘景云的笑聲中夾雜著一絲嘲諷,只是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旁人的。
抽煙只抽煊赫門,一生只愛一個人。
不知道這是誰為其量身打造的廣告詞,都這么久了,潘景云見到的第一時間腦海中便是浮現(xiàn)出這樣的話來。
“來一根兒!”
面對表哥的好意,潘景云原本是想拒絕的,但不知道為什么,拒絕的話剛要開口,卻像是嘴里堵了什么東西一樣,什么都沒有說出來,沉悶了半天最后從嗓子深處擠出一個“嗯”。
從來不抽煙的潘景云第一次抽煙有些嗆嗓子,辛辣的氣體劃過喉嚨,帶起來的是一片火辣辣的痛。
“咳咳~”
雖然只是氣體,可給潘景云的感覺像是里面塞住了一個東西,堵得難受。
“難受吧?”表哥對潘景云此時的表現(xiàn)絲毫沒有感受到一絲詫異,因為第一次抽煙的人都會這樣,他當初也是如此。
潘景云點點頭,似乎想要將手中的煙丟掉。就在他剛要丟出去的那一刻,別表哥攔下了。
“有時候抽一根便會讓人冷靜下來……”
潘景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說的這句話的含義是在暗指什么。
表哥果然沒有令他失望,在潘景云疑惑的眼神中,緩緩的說出了后半句話,“……難受的時候抽一根,抽完也就不難受了。”
這句話似乎是戳到了張士魯?shù)男睦?,原本想要丟掉的動作停住了,隨即抬頭看向表哥,疑惑的問道,“抽完真的會好受嗎?”
表哥沒有看他,也沒有告訴他準確的答案,“是與不是,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