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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所有人都望向了站在那里的仸照,就連晏流也向他投去了目光,想要看看這個如此目無清規(guī)的和尚會怎么做。

    他雖然從小出生佛門,與眾僧同居同食,可他并不覺得這和尚有多大的罪孽,事實上,師父也從未規(guī)定過什么戒律,唯一有些在意戒律的只是晤濤師父,而晏流卻覺得這和尚端的十分有趣。

    只見仸照一言不發(fā),只是垂手而立,頭望窗外。他這樣站了許久,那個員外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冷笑道:“沒話說了?哼,在先圣的真義面前,你們這種人只能像這樣閉口無言,否則先圣豈能是先圣?而你們這種人,不過就是一些憤世嫉俗的螻蟻罷了,會兩手武藝,便覺自己天下第一,言行之中盡是膚淺,嘁,你們又怎么領會過真正的高尚呢?”說著,面露不屑之色。

    晏流不禁為那和尚捏了把汗,可沒由來的,他反而對那個背著雙手,鼻孔朝天的員外多了一份厭惡之感。

    忽然,只聽得一陣狂笑。

    眾人看去,卻是仸照大笑起來。那員外皺眉道:“你笑什么?”

    仸照大笑道:“我笑你這等鼠輩竟然滿嘴的先圣道義,而真正的道義卻被世人拋諸腦后。我笑幾百年來活在這世上的人都要飽受假忠假義之苦,而徒以碌碌了卻一生。我笑那萬千世人此起彼伏,卻無一人敢提出質疑!

    既然所有的規(guī)則都是人定的,我為什么要聽一個死去幾百年的干尸的妄言?和尚我別的本事沒有,但這砸碎規(guī)則、打破界限的事卻是十分愿意做的。我就是要世人知道,先圣說的不一定就是對的,而一個出自無名之輩的大話卻不一定就是妄言!”

    “再者說,”仸照怒目圓瞪那員外,“你們這些嘴臉,一個個高尚像是喝醉了打的嗝似得不要錢的往外冒,可言語之中卻又字字透著對百姓的不屑之意,出入過一些達官貴人的夜宴便自覺高人一等,‘員外’、‘員外’的叫著,你這種人,還敢一嘴一個先圣道義,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們這種人怎能任由自己露出此等丑態(tài)而渾然得以?你們的臉都不是人臉而是豬皮不成?”

    那員外面色漲成了豬肝色,雙眼圓瞪仸照,嘴巴顫動半天卻說不出話來,那華服男子看著仸照,眼中一絲精芒若隱若現(xiàn)。員外身邊那兩個下人見自家主子露出此等狀貌,哪里還坐得住,當時拔刀向仸照撲去。

    可他們刀剛出鞘,還未指向仸照,便覺一陣烏云般的影子襲來,頓時只感受到手中一空,等下一秒已發(fā)現(xiàn)那刀已經(jīng)“叮叮哐哐”地摔在了地上。

    藥老收了袖子,望著那員外冷聲道:“足下真是膽大妄為,天子腳下,竟然敢當眾拔刀作歹,無論你是誰,這可有點說不過去了吧?!?br/>
    員外看起來情緒極為激動,剛想要說些什么,他身旁那個華服男子忽然站了起來,對著他抬起了一只手。

    “好了,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嗎?”那華服男子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神色也很平淡,但就是這種平淡,卻似乎透露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威嚴。說完這句話,他便折身望樓梯口慢慢走去。也是奇怪,那員外似乎極聽那華服男子的話,見后者如此,當下也不再敢多說一言,只是惡狠狠地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快步跟上了那華服男子。

    華服男子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下了腳步。

    “游龍羅天,仸照。三年前曾在九州榜第十八名的位置出現(xiàn)過一次,但那天剛好是年末的最后一天,第二天換榜后你的名字便消失了蹤影,一直到今天,三年內九州榜上幾乎沒有你的消息,沒想到今天在這里碰上了。幸會。圣僧若是不嫌棄,近日內可到城內番府一敘?!比A服男子說完,便向樓下走了去。

    一時間,少了人的屋子內顯得安靜了許多。

    藥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作了個揖:“我只想聽過仸照兄弟的江湖名聲,沒想到仸照兄弟竟然來歷如此驚人,剛才多有得罪,望兄弟看在少丐的面子上多加原諒。”

    仸照道:“什么九州榜,不過是三年前,那個勞什子第十九名殺害了一座村子的好幾口人,正巧被和尚撞見,便把他打個半死,廢了功夫。為了給那些個村民討個公道,只好帶著那賊子到了庭堂上立案,我也不知道他是九州榜上的,麻煩死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掉書袋的文人給和尚取了這么個稱號?!彼嗣忸^,又端起一碗酒喝下了肚去。

    藥老的眼角有些抽搐,他哈哈一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而支撐著站起身的鐵老身軀更是晃得仿佛隨時都會摔倒在地上。晏流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們,不明白為什么一聽到那個“九州榜第十九”他們便產(chǎn)生了這種反應。他又轉過頭看向仸照,忖道:“如果說他三年前就是十九,而且還是將那原來的十九名打了個半死,那他現(xiàn)在該排第幾了?”

    “不用管那勞什子九州榜,多少高手都不屑現(xiàn)身于其上呢!”仸照擺了擺手,“和尚來這也并未想過要用什么名頭壓人,說的簡單點,我就是見不得那些做了壞事還逍遙法外,甚至過得愈發(fā)好的不公。所以,和尚要人可沒人攔得住?!彼D了頓,又說道:“不過,現(xiàn)在他的雙腳已廢,況且他的所作所為如果真被少丐上面的人查出來的話,他也只有死路一條了。那便不要臟了和尚的手了吧。”

    “和尚先行一步,告辭!”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油紙將剩下的牛肉包了起來揣進自己懷里,又提著一壺酒,還未等藥老等人回應,便朗笑著縱身一躍,雙腳在桌上一借力,一個后躍飛出窗外,只留得一眾人愣在屋內。

    “我的腳”半晌,鐵老低下頭望向了自己的下半身,然后“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晏流看得呆了,愣了一會,他幾步跑到窗邊,此時外面已經(jīng)暗了下來,只見窗外的街面上一簇人正看著一個方向議論紛紛,他循著他們的目光看去,視野所及,遠處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人影漸漸隱入了人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