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就是吧。”江柳無所謂的攤了攤手,“我也就是隨便問問?!?br/>
這樣的態(tài)度讓江之永感覺不太舒服,就是像是他在極力不承認什么。
江之永三歲的時候就沒有打碎盤子讓顧遲背鍋的行為,現(xiàn)在快三十了,也不能有什么做了不承認的事情。
“少打聽八卦,多做點事兒?!苯酪话驼婆牡浇稚?。
這巴掌力度挺大的,啪一聲特別清脆。
“哎,我真是隨便問問,你結不結婚我不著急啊哥?!苯炅舜晔中?,“就是你知道吧,我媽挺著急的。”
“她著急你的去,著急我做什么?!苯绬査?。
江柳順嘴就想說“看你年紀大”,不過現(xiàn)在他沒什么被打的欲望,也就沒順出來,“家里就你有出息啊,我這種功不成業(yè)不就的,她看我煩得很。我要是現(xiàn)在搞個對象,她還得罵我不務正業(yè)?!?br/>
江柳他媽是江之永的大姨,從小跟他的關系其實比江之永跟親媽都親一些。擔心他也很正常。
之前看著他花天酒地,大姨都沒說話,估計是看他年輕。而且沒玩出什么人命。
覺得年輕人玩玩兒也沒什么問題,而且談戀愛要有個試錯的過程,總不能一上來就結婚。不過他現(xiàn)在已經劃不進年輕人的隊伍了,他大姨就開始著急了。
其實之前就側面問他有沒有定下來的想法,不過那段時間他忙得焦頭爛額,回消息都敷衍,他大姨就沒自找沒趣,他以為大姨跟他一樣忘記了這個事情。
現(xiàn)在看來只有他一個人忘記。
大姨只是換了條路走,挺執(zhí)著的。
“回去告訴她別操心我的事兒,我什么時候讓她操心過了。”他拍了拍江柳的肩膀,“你也別碎嘴到處亂說?!?br/>
“我亂說什么了?”江柳瞪著他。
江之永忽然不知道怎么開口,就往陸枉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柳敏感的捕捉到了這個信息,抑揚頓挫的“哦”了一聲。
“少鬼叫,真不是你想那樣。”江之永忍不住一巴掌呼在他頭上。
“我什么也沒說啊?!苯ξ?,“哥,別老打頭,我聰明的腦袋不是給你當沙包練手的。”
“知道了?!苯烙钟昧Φ拇炅舜晁念^,“我還指著你幫我分擔事兒呢?!?br/>
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杵在花園里特別顯眼,四條長腿,順著往上一看還是兩張不負眾望的臉。
長得好和長得不好,其實差不多,在公眾場合反正都是被圍觀的。
長得特別好的話就更慘一些,反正看看不要錢,路過的人去動物園看猴子都起勁。
煙抽完了,江之永也待不下去了。
回程的機票定的后天,他和陸枉凝一起回去,帶個病人想想就有點累。
江之永把兩張房卡都扔給江柳,行李一早就收拾好了,讓江柳先帶著回去。這樣他只用帶著人,就輕松多了。
江柳拿了房卡就走,沒多說什么。
少了聒噪的聲音在耳邊吵吵,江之永覺得能開始思考一些東西了。江柳說過的話突然又回到了腦子里。
沒想到你會喜歡這個類型。
重點不是沒想到,不是這個類型是什么類型。
重點是喜歡。
喜歡嗎?他在心里問自己。
說實話,江之永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他喜歡什么樣子的。
家世匹配的、樣貌匹配的、身材良好的,他好像都沒有要求,應該是合得來就行。
在這點上他比較倒霉,前面近三十年的人生,他沒遇到過合得來的人,也沒對誰產生過喜歡這種情緒,所以他并不知道這種情緒到底是什么樣的感受,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他站在病房前打算開門進去。只是想到剛剛江柳的話,他有點尷尬。
放在門把上的手就停住了,有些使不上勁,輕輕的搭在上面,他站在門口跟面壁思過似的。
推開門就能看到陸枉凝坐在床上,但是他感覺現(xiàn)在不推開門他也能看到。
他喜歡……陸枉凝嗎?
他不知道。
江之永還愣在門口,咔噠一聲,忽然門把就從他手里脫出去了。
病房的門從里面打開,陸枉凝站在他正對面猛的吸了口氣,應該是沒想到有人站在門口。
“少爺,站著干嗎???”陸枉凝拍拍胸口順著呼吸。
“啊。”
他思緒卡在剛剛那個問題上,還沒緩過來。
對著這張臉他編不出什么合適的理由,只能隨便應了一下。
“啊?”陸枉凝問她。
“你出來干嗎?”江之永換了個話題。
“噢,坐太久了,感覺腿有點沒知覺,想走兩圈?!标懲髂妨舜反笸韧鈧?,再多病幾次都得肌肉萎縮腿圍小幾個度。
江之永看著她,感覺自己都魔怔了。
莫名其妙的又陷入江柳亂七八糟的問題,什么喜歡不喜歡的。
他為什么一定要知道喜不喜歡?反正現(xiàn)在相處挺舒服的。并沒有需要改變的原因。
江之永覺得的找點兒事兒,不然他會一直在這個循環(huán)往復里捫心自問,然后把自己逼瘋。
“你餓嗎?”江之永忽然問她。
“餓?!标懲髂f。
“那走吧,現(xiàn)在給你辦出院,然后我們走路去吃飯?”江之永估摸了下時間,“辦完手續(xù),走過去,然后點單什么的,也夠六個小時了。”
“你不是想走路嗎?走去吧要不?!苯绬査?。
“啊。我沒什么問題,少爺你行嗎?”陸枉凝說。
“我要是不行的話去年你就得燒死在那個破山頭上?!苯佬α诵?,把她從里面拽出來然后帶上了病房的門。
陸枉凝住院都記不清幾回了,到現(xiàn)在都不會辦出院手續(xù)。
某些時候她覺得還是有點小姐命的,這次的出院也是江之永去跑的。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江之永才回來接她,進門就把零零散散的收據單子病歷本全給她了。
陸枉凝疊巴兩下塞進自己的大背包里。
“上班這么久了,不換個包嗎?”江之永看了看勉強能成為包的破爛袋子。
“我包挺好的啊?!标懲髂^來檢查了一下,也沒見破洞。
“背這個通勤,你沒被保安攔嗎?”公司里掃地的大媽背的包都比這個好。
陸枉凝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笑著搖頭,“保安認識我了,就第一次我來給遲哥送東西的時候被攔過。”她還頗為自豪的揚了揚頭。
“混的不錯啊。”江之永說。
到了地下停車場,江之永按了按手里的鑰匙,五米外一輛黑色的跑車閃了燈。
陸枉凝看到那輛車的時候有點驚訝,是上次出去吃飯的時候江之永開的那輛。
對于他來說,一周內的出行,不太會開重復的車。
陸枉凝欸了一聲。
“合作伙伴配的車。”江之永說,“再有錢我也不會閑得在什么城市都弄一地庫的車。”
陸枉凝點點頭拉開車門上去了,才反應過來他們還沒回康城。
江之永把鑰匙插上去擰了兩圈,發(fā)動機嗚嗚的叫起來。他頓了一下,把鑰匙轉回去了,嘈雜的聲音夏然而止。
“下車吧?!苯揽粗?。
陸枉凝沒說話,臉上寫滿了四個大字‘你有病吧’。
“我忘記了要走過去的。開車過去的話吃飯得等很久?!苯勒f。
陸枉凝坐都坐好了,就不是很想動,就問他:“等多久?”
“差不多要一個小時吧?!苯勒f,“你愿意等嗎?”
“等吧?!标懲髂X得一個小時在可接受的范圍內,側身拉過安全帶系上了。
江之永沒動作,手撐在方向盤上若有所思的敲著。
陸枉凝拽著安全帶,感覺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嗯?”
“去那里等一個小時的話,得聞著飯菜的香味?!苯揽此?,“和干等還是有點區(qū)別的?!?br/>
別人嘩嘩吃,聞著別人的飯菜香,坐在門口等一個小時。
看得見吃不到,受刑呢這是?
陸枉凝吧嗒一下打開安全扣,黑色的袋子立馬唰的彈回去。
她不想過去等,可是剛剛都說出口了!現(xiàn)在反悔,顯得……顯得沒面子。
也不是面子的事情,就讓人感覺她說話不算數??墒乾F(xiàn)在再過去等,她覺得她坐不?。?br/>
江之永沒管他,拉開車門就下去了。從車頭繞了一圈走到副駕駛這邊。
“走吧?!苯朗謸卧谲囬T上,低著頭看她,“走走吧,我太累了,開車危險。”
“噢,對,不能疲勞駕駛?!标懲髂α诵Α?br/>
她正愁怎么反悔呢,江之永就給了臺階,她不僅順著臺階下來,還是連滾帶爬的下來。
不是她說話不作數,是因為不能疲勞駕駛!
陸枉凝走邊拿手機劃拉地圖,雖然說出來吃飯,但是她沒想好到底在哪兒吃。之前找的地方都吃過了,她想去點新店。
她挨個戳開APP翻看介紹,一連看了好幾個,感覺都差不多。
主要是圖片拍的也不好,看上去不太有食欲,只好換個APP繼續(xù)翻。
“往哪里走?”江之永問她。
從地下車庫出來,他們隨便順著個方向就出去了,走了大半天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兒。
“不知道?!标懲髂椭^滿頭大汗的翻著店,她還沒決定。
“你跟我這散步呢?去哪兒都不知道?!苯腊阉謾C抽出來,隨手戳了兩下,“就這個吧。”然后把手機丟回去。
陸枉凝心驚膽戰(zhàn)的接著手機,屏幕上已經變成了地圖,顯示的目的地是一家普通的飯館兒,抵制看著很眼熟……陸枉凝瞪著眼睛,好像是她第一次帶江之永去的那家?
“少爺,你喜歡吃這家?”陸枉凝問他。
“挺好吃的?!苯勒f,“我知道怎么走了,你跟著我。手機別看了,摔著了還得回醫(yī)院?!?br/>
陸枉凝趕忙按了屏幕,把手機往兜里一揣。
喜歡吃這家嗎?江之永不知道,他就是覺得這家看著順眼,想去。
就像他看著陸枉凝順眼。
如果管這個叫喜歡的話……那他也是喜歡陸枉凝的?
嘖。
來來去去又繞回這個話題,江之永對他自己無語了。出來就是不想想這個的。三句話不到就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