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那邊沉默了會兒,我以為他是沒有聽清楚我的話,就把這邊兒的情況完完整整地跟他說了,包括晚上的事情以及商場的事情,以及剛才打電話的事情。
陳浩聽完了我的話,想了會兒才說:“很明顯,給你打電話的那人是受人所托。我們這圈子有個忌諱,那就是不能斷人財路,你如果一定要攪和的話,他恐怕會把矛頭對準你?!?br/>
我滿臉苦相,那男人意思很明顯了,給我三十萬讓我撒手不管,否則肯定會對付我的,要是能獨善其身的話,就算不要那錢我也不會攪和,不過這已經不是我攪和不攪和的事情了,危險就在我身邊,我是被動的,就說:“從進郭家起,恐怕我就很難脫身了?!?br/>
陳浩那邊短暫幾秒沒聲兒,過了幾秒后他才回話:“我現(xiàn)在有點忙,簡單跟你說說理論,不會法術的人驅鬼靠的是兩樣東西,一樣是氣勢,另外一樣是恐嚇,你琢磨琢磨,我先掛了?!?br/>
說完他還真的就掛了電話,我再撥打過去,對方提示無人接聽,我看著手機愣了,這算是什么方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不會法術的人也能恐嚇鬼魂。
正無語的時候,黃靈從扳指里出來,這次在我面前顯現(xiàn)出了身影,微微抬頭看著我:“我相信他,我更相信你,加油,還有我呢。”
我想了想,問:“你們鬼魂最怕的是什么?”
黃靈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應該是陽光和陰司,還有道士吧?!?br/>
我恩了聲,轉身出去,黃靈同時進了扳指里面,出去后把電話還給郭勇嘉,目光一直停留在郭曉曉的身上,郭曉曉也人畜無害盯著我看了起來。
郭勇嘉見我和郭曉曉一直在對視,多多少少有些疑惑,問我:“陳小師傅,怎么了?曉曉有什么問題嗎?”
我深吸了口氣,陳浩一直在跟我說氣勢的事情,我這會兒把氣勢調得十足,看著郭曉曉冷笑了聲,大刀闊斧往郭曉曉身旁一坐,伸手搭在了郭曉曉肩膀上,附身過去在郭曉曉耳邊輕聲說:“該出來了,你有什么沒有解決的事情我們可以商量著來,或許我還可以幫你解決。不過你要是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br/>
郭曉曉臉色一怔,馬上站起身來目光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對郭勇嘉說道:“爸爸,我上樓去了?!?br/>
郭勇嘉不知道我跟郭曉曉說了什么,不過還是點點頭:“好?!?br/>
郭曉曉走上樓梯,到了她房門口的時候回過身來喊我:“陳耀,你上來一下?!?br/>
郭勇嘉這下愣了,眼咕嚕在我和郭曉曉之間轉換,眼里寫了十萬個為什么,我跟郭曉曉見面時間不長,連話都沒怎么說過,現(xiàn)在竟然讓我去她的閨房,還是避開他這個父親去的,他自然疑惑不已。
郭曉曉說完就進了房間,我面帶尷尬對郭勇嘉說:“您在樓下等會兒,她被鬼上身了,被我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要讓我去跟她聊聊呢?!?br/>
郭勇嘉這才恍然大悟,不過馬上緊張起來:“那曉曉會沒事吧?”
“我盡量?!蔽艺f完再次做了個深呼吸,正襟后上了樓梯,盡量讓自己用最佳的狀態(tài)進去,免得讓鬼魂看出我的怯意,自己都怕了,鬼魂怎么會怕?
直接推門進去,郭曉曉已經坐在了床上,我一進去她就對我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然不知道她是誰,不過她這么問了,肯定是在我能猜出來的范圍之內,而他們家的恩怨,我只能想到一個人,那就是郭曉曉死去的母親。
馬上淡然一笑:“郭曉曉母親?!?br/>
我一下猜出了她的身份,她倒頗為吃驚,不過馬上恢復正常:“剛才郭勇嘉已經跟你說了關于我的事情了吧,郭曉曉明明是我和他一起生下來的,憑什么最后郭曉曉要屬于他一個人?”
我額了聲,說道:“你和郭勇嘉是在很早之前就離婚了,為什么你前段時間才來爭奪郭曉曉的撫養(yǎng)權?”
她組織了會兒語言,說道:“離婚當初,我大方讓郭曉曉跟他住在了一起,我以為我一個人會活得很好,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fā)現(xiàn)我承受不了那份孤獨,我已經這個年齡了,再找不到一個愛人,我能依靠的只有郭曉曉一個人了,她也是我的女兒,我回來爭奪她的撫養(yǎng)權有什么不對?我已經料定了郭勇嘉會跟我爭奪,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為什么郭曉曉會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郭勇嘉?我是她的母親呀!她難道就一點沒有考慮我嗎?”
我算是明白了,她在離婚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要撫養(yǎng)郭曉曉,但是離婚之后又覺得孤獨了,所以才會回來爭奪郭曉曉的撫養(yǎng)權,她自己信心滿滿以為自己有希望,但是郭曉曉直接選擇了她的父親,她氣不過,所以才自殺身亡。
這故事并不算曲折,我聽完后問道:“那么,你現(xiàn)在來上她的身,又是為了什么?”
我一提到這個,她頓時激動無比,從床上站了起來,并加大聲音說道:“我就是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黑良心,我可是她媽,她為什么半點不考慮我的感受?反正我也死了,我也不能讓郭勇嘉好受,所以我就想著,把郭曉曉也一起帶到下面去陪我?!?br/>
“這都什么奇葩理論?!蔽亦止玖艘痪?,然后說道,“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是我想要的答案,我馬上撒手不管這件事情了?!?br/>
我這么豪爽,倒讓她有些詫異,馬上問道:“什么問題?”
我問道:“你回來爭奪郭曉曉,到底是真的想要撫養(yǎng)她,還只是想讓她成為你一個排解沉悶的工具?”
我問完之后她直接沉默了,應該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不過還是誠實回答了我的問題:“為了解悶而撫養(yǎng)她,不算是真的撫養(yǎng)她嗎?”
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到了我娘,頗有感受地說道:“撫養(yǎng)并不單單只是養(yǎng)活她,而是傾盡你所有的愛去照顧她,你不過是把她當成一個工具。或許在你眼里,一只寵物狗和一只寵物貓都能替代她的作用,你要爭奪她的撫養(yǎng)權,不過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已。你根本不愛她,你跟她沒有感情。而感情是相互的,你對她沒有感情,她對你自然也是這樣。你早就應該知道這個結果,郭勇嘉將他所有的愛都給了郭曉曉,而你沒有,郭曉曉選擇了她父親,問題全在于你,并不是在他們兩人身上?!?br/>
我這番言論說得并不算激烈,不過是把我那瘋娘代入進來了,直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我那瘋娘到底有多么的好,有多么的愛我,即便是那種狀態(tài),也毫不保留把她的愛給了我,最重要的是,我并非是她的親生兒子。
她呆呆看著我,似乎被我這話說動了,不過還是犟嘴說道:“那有什么關系,她是我生下來的,我有資格占有她。”
我有些氣了,這女人根本不會為別人著想,心里想著的只是占有別人而已,感情對她來說,似乎一文不值。
“那么你為什么還不動手?我知道你們鬼魂要是上了別人的身,是有能力讓別人的魂魄消失的,你上郭曉曉身已經有一會兒了吧,你想要帶走她,完全可以做到的?!蔽艺f道,我現(xiàn)在沒辦法把她從郭曉曉身體里逼出來,只有用這個冒險的方法試一試了。
“你……”她情緒稍微有些激動,馬上說道,“我現(xiàn)在就帶走她?!?br/>
“你動手??!”我繼續(xù)激她。
她回應道:“別以為我不敢?!?br/>
“那你倒是動手啊?!蔽彝蝗缓鹆司?,聲音之大讓我自己都沒有預料到。
她被我這突然的吼聲嚇得一怔,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往后退了回去,滿臉慘淡退回去坐在了床上,眼里淚水開始打轉:“我原本以為我不會猶豫的,但是我上了她的身才知道,我不舍得,她是我身上一塊肉啊,我下不了手?!?br/>
我松了口氣:“哪有母親不愛自己孩子的,你只是沒有認清你自己感情而已,現(xiàn)在放手還來得及,你女兒的路還很長,不久之后她會結婚,會生子,會成為母親,她的前途一片光明,你作為母親,要做的應該是看著她成長……”
“我是后悔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我原本是不想自己動手的,所以我找了別人來幫我做這事兒?!彼嫒缢阑业卣f道,“我找了胡家的人來幫忙做這事,就算我收手,胡家的人也不會收手的!”
聽到胡家的人,我竟然沒感覺多吃驚,說道:“你是雇主,你放棄了,他們沒有報酬了還會繼續(xù)?”
她說道:“我跟胡家那人說,他要是把郭曉曉魂魄帶走,郭勇嘉肯定一蹶不振,到時候郭家的財產就是他的了,我沒有直接跟他產生利益關系,就算我現(xiàn)在收手,他也不會放過郭家這塊肥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