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世仰臥在床,透過對面墻壁的洞口望著星空。此時,那幾點閃爍的星芒已經(jīng)徹底消失,整片夜空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黎明,就快到來了吧他曾聽人說過,黎明將要來臨的時候,夜空中就不會再有星光閃爍,因為太陽強烈的光芒會首先將所有的星光覆蓋。
洞里的油燈大概快要燃盡了,洞內(nèi)也逐漸昏暗起來。不過這于他而言,并沒有什么實際的意義,是黑暗還是光明,好像對他的生命已經(jīng)沒有任何影響。
他的身體里面還是空空蕩蕩的,空得就像這副身體除了覆蓋在表面的這層皮囊之外,就什么也沒有了一樣。
忽然,洞口處傳來窸窣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但傾世還是聽見了,因為這夜,實在太靜
他以為無論進來什么人,自己都不會再有感覺了,可是他的心,還是突突突地加快了跳動。
這一刻,他才明白,即便經(jīng)歷過絕望的恐懼,自己也無法對恐懼本身免疫。
“該來的還是會來的?!北M管他已經(jīng)在心里努力這樣說服自己,可如果要來的東西會讓人恐懼,那么人還是會希望這些東西能夠盡量來得更晚一些。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感到口干舌燥,說不出話,急需補充水分。
那人的身影最終還是出現(xiàn)了,傾世看到了他的容貌,眼中立即露出了驚疑。
“是你”傾世呼出聲來,但立刻被來人用手掩住了嘴巴,“你”字被一刀斬斷,留在了傾世口中。那人捂住傾世嘴巴的同時將另一只手伸到自己唇邊,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直到傾世點了點頭,那人才收回了手。
那人正是先前在龍陽洞中提醒傾世,讓他快走的臉上長滿胡須的漢子。他辜負了對方的一番好意,此刻卻已是追悔莫及。
“你看起來需要喝水”那人輕聲道,“抱歉,我沒帶水。我是看到洞口的門沒關,才敢進來的,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我們都活不了。情況緊急,我沒想到要帶水?!?br/>
“你”那人一開口說話,傾世更加驚疑了,他再次呼出了聲,那人也再度及時捂住了傾世的嘴,他的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完的。
“你的聲音”那人說完之后再次松開捂住傾世的手,他才能開口說話。
原來那人說話的聲音又輕又細又脆,根本就是女人的聲音,讓傾世驚異的也正是這一點。
那人聽了傾世的話,忽然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耳朵后面,然后用指甲一扣,他的臉皮竟然翹起了一個角,接著只見他順著扣起的邊緣,抓著臉皮慢慢往另一邊臉皮撕扯,一張人的臉皮竟然被他生生地撕了下來。
傾世完全被這一幕驚呆了
臉皮撕下后,一張清麗絕俗的面容忽然出現(xiàn)在傾世的面前
在看到這張美麗絕俗、渾然不似人間所有的面容瞬間,傾世的腦袋像突然被什么東西挖空了一般,一片空白
那人在撕下臉皮之后,又擼起了袖子,從雙手上各撕下了一層皮,一雙美白無暇的皓腕赫然出現(xiàn)在傾世面前,不過他卻沒有注意到,因為他已經(jīng)完全被面前的這張傾世容顏吸引了,只呆呆地盯著它看
“我好看嗎”見到傾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人輕輕捋了捋頭上的幾根亂發(fā),不帶絲毫掩飾做作,嫣然笑問。
傾世還沉浸在美麗的震撼中,無法回過神來。
“你喜歡我嗎”那人臉上的笑容自然而甜美,如同盛開的櫻花。
傾世點了點頭,但他的視線還是沒能從那人臉上移開。他看到那人的嘴巴動了幾下,但根本沒聽到那人說了什么話,點頭只是下意識的舉動,表示贊同對方的觀點。
看到傾世點頭,那人“呵呵”笑了兩聲,露出了幾顆潔白的牙齒。
“我叫顏玉兒”那人在傾世旁邊坐了下來,說道,“你叫什么”
“傾世?!眱A世這時才緩了過來,不過他的視線還是停留在對面的臉上,渾然忘了自己赤身裸,體。
“哪個傾,哪個世?!?br/>
“傾覆的傾,世界的世。”
“你爹娘給你取這么個名字,是要你傾覆世界的了”
“大概吧?!?br/>
“為什么這么說呢難道你也不知道你爹娘為什么給你取這么樣一個名字嗎”
“不知道”
“你爹娘沒告訴過你嗎”
“我沒見過他們?!?br/>
“啊為什么”
“不知道”
“那你從跟誰在一起生活呢”
“自己?!?br/>
“你一個人”
“嗯?!?br/>
“那你不會覺得孤單嗎”
“什么是孤單”
傾世從就一個人生活,反而不知道什么是孤單。
“那你的名字是誰取的呢”
“不知道,從我記事起,周圍所有的人都叫我傾世,我就叫傾世了。”
“啊,燈滅了?!鳖佊駜簢@了一句,但她并沒有要起身去添加燈油,將燈重新點亮的意思。
透過對面墻壁的洞口朝外看去,黑暗已經(jīng)稍微褪色,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白霧,不過洞內(nèi)還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兩人都沒有說話,四周一片寂靜。
各自沉默了一會兒后,傾世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感覺到顏玉兒站了起來,做了什么動作,不過他極力圓瞪雙目,還是什么也沒看到。
“我有一個弟弟,他叫顏卿”顏玉兒再次在床上坐了下來,接著道,“他學過武功,想做一個行俠仗義的俠客,他一個月前路過這里,聽附近村莊的村民說這里有個楊家寨,每隔一段時間,就抓走幾個少年,這些少年自從進寨后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沒有人知道少年進寨后怎么樣了。他知道后就一個人來到了這里,想要救出被抓到這里的少年,鏟除楊家寨為民除害??墒俏以僖矝]有看到他出來?!?br/>
顏玉兒講到這里就停了下來,忽然有些哽咽。傾世能夠想象出顏卿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因為這件事同樣也發(fā)生在了他身上,他想不出什么話來解釋或安慰。
“我在寨外觀察了十幾天,發(fā)現(xiàn)寨子里從來沒有女人出現(xiàn)過,我就想,這里可能沒有女人。而這里偶爾會找一些會武功的人加入他們,壯大勢力,我剛好會一點粗淺的武功,這才想辦法化裝成了一個那樣的人混進來。我本來是打算找到弟弟后,幫他化裝成一個中年人,然后一起逃出這里,但我找了十幾天,還是沒能找到他。直到今晚看到你,我才明白,就算我找到了弟弟,他也不會跟我逃出去的。就算他失去武功,也不會讓那些人繼續(xù)殘害別人的?!?br/>
接著又是一片沉默。傾世頓時感到了自己的渺,他想:我何嘗不想做一個俠客,何嘗不想拯救世界,讓世上每個人都過得幸??鞓返谠馐芰四菢拥男呷柚螅覅s又如何呢想死對生命感到絕望而顏卿所遭受的折磨和侮辱定然比我要凄慘十倍,卻還能想著別人,想要為民除害。與他相比,我有什么資格做俠客
他腦子里雖然是這樣想,內(nèi)心深處卻并不覺得自己比顏卿差。
“你能幫我找到他,救他出去嗎”顏玉兒忽問。
傾世沒有回答。他如今武功全失,什么也做不到。
顏玉兒知道他的想法,她接著道:“三日消功散并不是無藥可救。我本來是打算偷一些解藥來給你的,但你已經(jīng)知道了,解藥已經(jīng)用光了。”
“難道你剛才一直藏在附近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你都已看在眼里”傾世想問,但他沒問出來。
“其實,要解三日消功散的毒,還有另外一種方法?!鳖佊駜涸俅瓮A讼聛怼?br/>
三日消功散還有另外一種解法這種解法究竟是什么顏玉兒是否會告訴他欲知后事,請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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