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王繹吃的甚是別扭,原本誘惑滿滿的食物頓時變的索然無味。
在秀色可餐的侍女緊張目光地注視下,王繹匆忙結(jié)束戰(zhàn)斗。小涵這才在宋天的允許下,行禮退下。
小涵剛退下,王繹便想接著戰(zhàn)斗,宋天卻站起身,笑道:“走吧,老爺子在樓上等著呢?!?br/>
林青平幾人抽身離席,王繹糾結(jié)地望了一眼恢復(fù)美味的食物,不得不掙扎著離開。
跟著宋天來到二層,老爺子正躺在搖椅上,悠閑地吸納晨起的太陽,干瘦的臉頰隨著日光微微跳動。
聽見腳步聲響起,宋羽睜開眼,從搖椅上下來,走到一旁的紅木方桌,朗聲道:“你們幾個小家伙,誰來陪我下這一盤棋?”
王繹大嚷道:“爺爺,他們幾個都不行,我來陪您下。”說著,鄙視地看了眾人一眼,快步上前,在宋羽對面坐下。
“呵呵,還是小繹活潑,你們幾個多想小繹學(xué)學(xué)?!?br/>
宋羽拿起上等白玉做成的棋子,從容不迫地與王繹對弈。
乳臭未干的王繹哪能是半生風雨的宋羽的對手,在一番無力地掙扎之后,被宋羽干凈利落地斬于馬下。
老爺子來了興致,指著其余幾人笑道:“來,你們誰再陪我下一盤?”
“我來吧?!眳我蒿L笑著走上前,坐在王繹先前的座位上。
這次下棋時,兩人就人工智能的記憶存儲裝置展開了深入的交流。宋家本就是做人工智能生意,宋羽本人也對高級人工智能有濃厚地興趣,最后,更是直言可以支持呂逸風的研究。
呂逸風為表謝意,一記看錯棋讓優(yōu)勢的局面蕩然無存,最后被宋羽絕境翻盤。
贏了棋局的宋羽卻并不高興,直言呂逸風不如王繹灑脫,明顯是在欺負他這個老年人,倒整的呂逸風一時手足無措。
“聽說,你們都進入游戲了?”宋羽仔細摩挲手中的“卒”棋,思考該往那個地方下,臉上卻很是輕松。對于這個在泥濘中摸爬滾打半生的老人來說,“卒”是其真實地寫照。
“是的,我們幾個都進游戲了,并且發(fā)展不錯,已經(jīng)到了次級主城?!备斡饘牡乃翁炀惋@得異常緊張,不敢輕易下棋。
“恒裁目前已經(jīng)是大勢所趨,老頭子我也支持你們這群年輕人進游戲闖蕩,開辟一番功業(yè)。”宋羽“啪”地一聲蓋下棋子,神色凝重道,“上面已經(jīng)傳出消息了,第八次世界大戰(zhàn)可能會以恒裁作為戰(zhàn)場,以虛擬戰(zhàn)爭作為評判標準?!?br/>
“這,恐有不妥之處吧?”一旁觀棋的呂逸風擔憂道。
“目前尚未蓋棺定論,還在談判階段,但這件事多半是板上釘釘。距離第七次世界大戰(zhàn)已經(jīng)過去三百余年,那些戰(zhàn)敗國早已蠢蠢欲動,這次恒裁的普及無疑給了他們一個階梯——反轉(zhuǎn)的階梯。”
“這幫狼子野心地家伙,才安生這么一會,就又皮癢了?!蓖趵[聽得吹胡子瞪眼,熱血涌上胸腔。
“年輕人,就要有這股狠勁?!彼斡鹳澷p地拍拍一旁站立的王繹,繼續(xù)道,“虛擬戰(zhàn)爭將會是你們的天下,年輕人腦子靈光,轉(zhuǎn)得快,反應(yīng)也迅速。真要在里面打起仗來,你們可不能丟了華夏國的臉面。”
王繹自信滿滿,拍著胸脯保證:“爺爺您放心,我定一箭一個,殺他個人仰馬翻?!?br/>
宋羽連連點頭:“好好好?!?br/>
馬恒羽卻不領(lǐng)情,不留情面地揭穿:“救你?一個連技能順序都弄不懂的弓箭手,還妄想百步穿楊?你別誤殺自己人就可以了。”
“小馬,你這是對我的蔑視,我要向你發(fā)起絕對?!?br/>
“來,今夜零點,坤云城西門,生死決斗,你敢不敢?”
“零點都到了小呂規(guī)定地睡覺時間,鬼才給你決斗?!?br/>
……
兩個活寶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寧,屋內(nèi)凝重地氣氛也變得歡樂多了。
等待宋天舉棋不定的宋羽突然問到:“青平,要是第八次世界大戰(zhàn)真的在游戲中爆發(fā),作為原獲勝國的華夏定然會成為眾矢之的。這種情況下,你會怎么選擇?”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來,林青平直視宋羽,鏗鏘道:“欲染指我華夏賊子者,縱千萬遠,吾亦滅殺!”
剎那,一股莫名的威壓從林青平體內(nèi)涌出,迅速占據(jù)整間房屋。
“好!有志氣,我華夏男兒當是如此!”宋羽紅光滿面,舉起玉棋,猛地落下,宛如當年意氣風發(fā)時那般,渾聲道:
“將軍!”
一招制勝,無解之棋!
……
整個上午便在與宋羽的對弈和談話中結(jié)束,宋羽心情沒來由的舒爽,拉著幾個晚輩談東談西。即使說起游戲,這位精神抖擻的老人也是信手拈來。
“該到吃午飯的時間了,游戲雖然重要,但萬萬比不上健康,要按時吃飯睡覺。”宋羽放下棋子,站起身,關(guān)懷地問到,“恒羽,你身體恢復(fù)了吧?這段時間很是忙碌,抽不出時間去醫(yī)院看你,你可不要怪老頭子我啊?!?br/>
馬恒羽誠惶誠恐,趕忙答道:“有勞宋爺爺牽掛,我身體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br/>
宋天則奇怪地問道:“爺爺,你也知道那件事?。俊?br/>
“你們到醫(yī)院的那天晚上,院長就給我打電話了?!?br/>
“算他還有點良心。”宋天多少有些不滿,那晚院長承諾安排的人竟被別人拉走了。
“他打電話給我道歉,安排給你的人被方家的人拉走了,他不敢得罪方家,又怕你怪罪,倒是給我打電話賠罪?!?br/>
方家?林青平微微一怔,像是天下不凡,會是他說的那個方家嗎?
……
吃飯時,老爺子又把侍女小涵喊來,專門招待王繹。
礙于老爺子的厚愛,王繹不敢反駁,加上小涵擔驚受怕,楚楚可憐的模樣,他更不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由小涵服侍。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
吃過飯,王繹只想趕快立刻,便叫嚷著要去前院的水塘釣魚。宋天拗不過,只得連聲答應(yīng)。
出發(fā)時,老爺子卻把林青平喊住,說是想留個人陪他說說話。
在王繹自求多福地眼神中,林青平跟宋羽來到后院的涼亭中坐下。
老爺子微微抬頭,看著不再澄明的天空,苦笑道:“人老了,就是怕孤獨,總想找個人說說話?!?br/>
林青平坐的筆直,拱手道:“宋爺爺,您請說,晚輩一定洗耳恭聽?!?br/>
宋羽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林青平,笑著道:“那我就跟你說說宋家的發(fā)家史吧,這是老頭子我一生最驕傲的事?!?br/>
林青平心中一動,這件事他早有興趣,想不到今日老爺子竟主動說起。
宋羽的眼神中飄過一抹眷戀,慢聲回憶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二十五年前,我憑借祖上積累的家底沖進了二戰(zhàn)區(qū)。可剛進二戰(zhàn)區(qū)的頭幾年,宋家處處受排擠,二戰(zhàn)區(qū)的這份蛋糕,不應(yīng)該分給外人?!?br/>
“那幾年,真是狼狽,每每回想起,都不知道那時候是怎樣堅持下來的,那時候總想著回三戰(zhàn)區(qū),實在受不了被排擠地痛苦。拖家?guī)Э诘剡M了二戰(zhàn)區(qū),卻過著節(jié)衣縮食,受人白眼的日子?!彼斡疠p輕嘆口氣,仿佛那段艱苦地日子再次席卷而來。
林青平安慰道:“至少現(xiàn)在,宋家已經(jīng)不用再受欺負。”
“是啊,現(xiàn)在一切都變好了?!彼斡鹪掍h一轉(zhuǎn),“你知道宋家是因為什么才走到今天這個層面上嗎?”
林青平緩緩搖頭:“還望宋爺爺賜教。”
宋羽看著眼前的陌生人,意有所指地開口:“因為一個人和一個家族?!?br/>
林青平彎腰道:“晚輩不明白?!?br/>
“在說這件事之前,我且問你,對于一戰(zhàn)區(qū)你了解多少?”
林青平微微抬頭,雖不解還是答道:“知之甚少,只是聽宋天說過那里是人間天堂,也是人間地獄。”
宋羽緩緩點頭:“那里確實是人間天堂,亦是人間地獄。不同于其他幾個戰(zhàn)區(qū)可以流動,一戰(zhàn)區(qū)是不會流動地一級。其內(nèi)部居住的家族也是天星初年便定下來的,簡單概括為……”
宋羽緊緊盯著林青平,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趙二唐三將七大家!”
“一趙二唐三將七大家?”林青平低聲重復(fù),卻不懂其中之意,只是一股熟悉地感覺再度涌入大腦。
“宋家之所以翻身,便是受了七大家其中一家地幫助,你可知道,是哪一家?”
漸覺昏沉的林青平費力地搖頭:“不知道……”
宋羽慢慢開口,吐出兩個字:“南宮!”
南宮?
兩字出口地瞬間,似有一道從地府而來的無形巨手,鉗住林青平虛弱的靈魂,將他拉入冰冷地黃泉之下。
“南宮?為什么會這么熟悉?”
“我到底在哪里見過這個名字?”
……
“誒!”宋羽重重地嘆口氣,看著昏厥的林青平,干枯的臉上閃過一抹掙扎。
“南宮大哥,多謝您當年伸出的援手,讓宋家能有今天的成就。”
“一眨眼,二十多年悄然過去,也不知道您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我本想著在離去之前,再見您一面,好好感謝您當年的幫助?!?br/>
“只是,眼下這暗潮涌動的局勢,似乎要將原來的局勢一并毀了去?!?br/>
低聲喃語,宋羽抬頭望向天空,正午的日光如火般刺下,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老人,也不得不在自然面前低頭。
“當日,我還猶豫過要不要救這孩子,真是有愧您當年伸出的援手?!?br/>
“南宮大哥,您放心吧,在一切沒有浮出水面之前,我定會保護好這孩子。哪怕,搭上我這條老命。”
良久,空闊的庭院再度恢復(fù)安靜,只剩無情的烈日還在炙烤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