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然仗著純鈞劍犀利,先削斷了云統(tǒng)領鞭尾的蝎鉤,再只身闖進她的鞭影之中,就算如此也是步步緊逼,將對方直往擂臺的一角壓去。云舒心里也明白,她最大的依仗已是沒有,再這樣下去自己是必輸無疑。她也更清楚,今番都統(tǒng)領帶他們東入中原,更是千方百計的尋上岳長海扯虎皮拉大旗,不但是來震攝人心,為的更是一探中原武林的底,盡可能的攪起江湖風波,為日后遼夏兩國再攻大宋早作打算。今日說什么也不能丟了大夏的臉面。
心中想是一回事,手上功夫卻又是另一回事了。在這純陽宮中,本屬玉泉子最老成持重,武藝上也是如此,王大明出手時從來是重守不重攻,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輕易不會出手搶攻的,當然了,真到他出手的時候,十有八九已是必勝之局了。李悠然卻是不然,皇家的血脈自有他溶在骨子里的傲氣,表面上再加以謙和,真動起手來也是絕對不允許別人壓得他一頭去。今日就是如此,在派里他和玉泉子本就走得近,今日之事怎又不讓他怒火中燒,即然手中劍利,又搶了上風,自然沒有饒人之心。
這一番爭斗也沒有多少招,三五十合上云舒就已見汗,李悠然雖說仍是步步搶攻,兩頰卻也泛了紅。就在這個時候,云統(tǒng)領長鞭糾纏住玉清子的身形,手中短劍忽然詭異的一閃,竟然繞過了對方指掌的阻攔,直取他的左胸。
這一招著實兇險,眼看著劍光閃爍間正是對著心口而來。李悠然卻冷笑一聲,把身形略略一閃,看似只是讓開要害,要拼個兩敗俱傷的架勢,不想左手微微一抖,也有一柄短劍從袖中滑出,已然落入他的手中,跟著猛然向上削去。
眾人就聽“當啷啷”一聲脆,緊接著慘叫聲也起來了,臺上兩條人影驟然分作兩邊,中間落下的是兩截斷劍和三根手指。高臺上無念大師輕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白云道長卻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再細看臺上二人,李悠然右手純鈞劍斜指,左手上一柄短劍,也就有尺許長短,劍刃略帶彎曲,擎在手里寒氣逼人,一看就知是柄難得的利器,此時正有血滴了下來。四下里有明白的又開口了:“魚腸劍!”
云舒此時長鞭也已扔了,右手緊緊攥著左手,血滴滴答答從指縫中淌了下來。雙目中噴著火瞪向玉清子,咬牙切齒的道:“好!好一個純陽宮!好一個名門正派!好陰毒的手段!”
“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罷了!”李悠然輕蔑的一笑說道。
“云舒,下去療傷!”李沖霄看著臺上眉頭一皺,冷聲喝道。
“老娘今天認栽,但這筆帳我記下了?!痹剖嬖僖ба?,撂下句狠話,下得臺去了。
云統(tǒng)領一去,臺上也只剩李道長昂然而立,李沖霄眉頭一皺打量打量己方之人,剛要開口,可不待鐵圣司再上人了,耶律雄已先自躬身在岳長海的耳邊道:“師父,這一場讓徒兒上吧?!?br/>
岳教主瞥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就說了倆字:“也好?!?br/>
耶律雄再一躬身,這才一躍上得擂臺,從腰間撒開鏈子鞭道:“李道長,神音教耶律雄請教!”
眼見上來的是耶律雄,看臺上嘈雜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駱門主那里就緊鎖著眉頭道:“好個不要臉的神音教,雖說都是二代子弟,可這耶律雄的年紀都能翻‘純陽六子’一番還多了,竟還上臺討戰(zhàn)?!?br/>
蕭寧雙目冒火的緊盯著臺下,恨聲道:“駱伯伯,若李道長這一陣敗了,下一陣我絕對要上臺去!”
駱義看看他,最終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臺上李悠然也吃了一驚,怎么也沒想到上臺的竟然是他,當下里把魚腸劍收回袖中,只橫純鈞劍道:“耶律雄,你竟然也要上臺!”
“哈哈?!币尚劾市σ宦?,“你是純陽大弟子,我也是家?guī)熥碌拇蟮茏樱@擂臺上我不來和你親近,還要誰和你親近?”
“好個恬不知恥!”李悠然咬咬牙,都不知道怎么說他了。
“道長若是謙讓,那在下可就不客氣了!”耶律雄根本未理他那恨不得咬自己一口的表情,抖了抖兵刃說道。
既然已經(jīng)上來了,這一戰(zhàn)怎么也是難免了,本來就知道自己的武藝比對方低著不少,玉清子又怎么會讓他再搶先機,當下里不等對面先出手,自己先自一劍“仙人指路”當胸刺去。
“來得好!”耶律雄見了只哈哈一笑,手上猛然一抖,那鞭頭忽然從地上彈了起,正正撞在刺來的劍身之上。這一下如若重錘,李道長耳中就聽“當”的一聲,手中寶劍剎時間高高揚起,只感覺虎口一陣發(fā)熱,劍柄險些捏拿不穩(wěn),被撞脫了手。
只這一下他也明白了,若論功力自己比之“遮天手”相差還是甚遠,取勝也只靠招式了。當下里李道長也是腳踏五行八卦,手中長劍施展開來盡是純陽絕學,四方游走間與對方纏斗在一起。
若比身法步法,學得“金雕撲天功”的耶律大爺真還沒懼過誰,這下子在臺上也是展開了身形,緊追著對方的步伐,招招都是搶攻。到了這時候兩人的差距也是看出來了,沒幾招上耶律雄已是占盡上風,李悠然雖然手持寶劍,卻也只剩下招架的份了。
看到這里秦鎮(zhèn)泉瞥了白云子一眼道:“牛鼻子,耶律雄可是沒安得善心,再斗下去小心你那徒弟吃了大虧。”
陳道長其實早看出來了,只顧及門中顏面還在猶豫,此時聽秦門主一說,也是不敢再作遲疑,當下站起身來把拂塵一甩,喝了一聲:“住手!”
這一聲震得耶律雄手上緩得一緩,李悠然則是趁機沖出鞭影之外。也只是三四十招的工夫,耶律雄那邊還看不出什么來,李悠然卻已是兩鬢見濕,胸口起伏不已。再聽高臺上陳道長接著道:“悠然回來,這一場已是你敗了?!?br/>
“師父……”李悠然看著高臺叫了一聲,話語中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無奈。
耶律雄聽了卻是哈哈大笑,說道:“李道長,請回吧,聽見沒有,白云真人都替你認輸了?!?br/>
“你!”這下李悠然更是怒了,轉(zhuǎn)過頭來雙目通紅的瞪著他。
“怎么?你還想動手嗎?”耶律雄悠悠的道,說著輕蔑的瞥了他一眼。
“悠然回來!”白云道長雙眉微皺,再喝一聲道。
李悠然這才又狠狠的瞪了耶律雄一眼,甩袖躍下臺去。耶律雄打量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竟然有一絲遺憾。
等回到高臺上,玉清子一躬身將純鈞劍遞了上去,叫了聲“師父”,聲音里含著一絲委屈。白云道長看了他一眼,伸出把純鈞劍拿了過來,語重心長得道:“身在玄門,本應清靜無為,不要再起爭勝之心,更需長懷慈悲之意。傲氣、狠心,得收斂些了?!?br/>
“是?!崩钣迫还響?,再在椅后直起身來之時,臉上已是平靜了不少。
高臺上的教導沒法影響到擂臺之上,耶律雄眼看著李悠然下去了,把嘴一瞥,抬眼掃向兩側(cè)看臺,高聲笑道:“還有哪位名宿掌門,各路的豪杰想上來指教,我耶律雄在此接著就是!”
看臺上蕭寧早看不下去了,猛然向前跨了一步,剛要高聲斷喝,卻忽聽第一層上坐著的婁小樓說話了:“寂兒,你總跟為師說要會會天下豪杰。今日既來到這武林大會上,就拿臺上這位神音教的大弟子歷練歷練劍法吧。”
“是,師父!”婁大俠身后的白衣少年此時微一躬身,手提寶劍搶先上得臺去,神色仍是一片冷清,抱劍說道:“‘追風神劍’座下弟子常寂前來請教?!?br/>
“怎么又上來個小娃娃?”耶律雄上下打量打量,不屑的說道。
上臺的常寂好像不善與人交談,面上仍是無有表情,只是抽出手中的劍,又道了個:“請!”
耶律雄討了個沒趣,也是不再答話,手中鞭掄起直向他的脖頸纏去。
眼見鏈子鞭帶著風聲掃過來了,常少俠仍是未見慌忙,只把手中劍一起對著鞭上的一節(jié)點去。這一劍點的是大有學問,正是鞭上力道承上啟下的一點,耶律雄見了一驚,忙將手腕抖,鞭頭乍然間急落,卻抽向他的軟肋,變招之速不愧為是大家弟子。
常寂還是不慌不忙,長劍再變這次卻是迎向鞭梢的一節(jié)。在場習過武的都是知道,但凡這長兵刃、軟兵刃,最具威力的總是這梢上的一點,因為這等兵刃施展開了,力道大多是貫于棍梢或鞭梢之上的,愈近手握處反是愈弱了下來。常少俠這一劍不按常規(guī),劍尖指的正是鞭上力道最強的一點。
耶律雄見在心里冷哼一聲,手上力道再加了一分,只想在兵刃相交之時將他這長劍磕飛出去。不想常寂這一刺是刺了,可就在兩件兵刃相接未接之時,突然間一個“鐵板橋”身形后仰,長劍就跟粘在鞭上了一般,帶著鞭身從自己眼前掠了過去。跟著身形再次立起,趁著劍尖還粘在鞭上,手上猛得加勁,也將自已的一股內(nèi)勁注入鞭中,再將那鞭向著耶律雄甩了回去。
其實自把這鞭讓常少俠用“粘”字決粘住,耶律大爺就知道事情不好,可這一切只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讓他跟本來不急變招,只看著對方將這一鞭又給送了回來,而且力道更勝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