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
白閻找了一圈,在屋頂找到了唐織。
他飛身上了屋頂,落在二小姐身側。
二小姐瑞鳳眼一挑,“節(jié)度使,你這一路上沒對我大姐怎么樣吧?”
白閻搖搖頭,不接這一茬,直接道:“二姐,天道府給了我四個異人名額,你去挑人吧。還有,石嘯還和我說可以自行扶持商會,以獲取錢財,這事兒也是你去做吧?!?br/>
唐織愣了愣,翻了個白眼道:“你是節(jié)度使,這些事肯定是你安排呀...”
白閻道:“我安排你去安排?!?br/>
唐織:......
“不干!”
唐織顯然也不喜歡這類事,直接推掉了。
兩人面面相覷,都不像能干這事的料。
日光暖暖地照耀著此間,唐織伸手打了個哈欠,又擺擺手道:“快下去吧,沒事別打擾本姑娘休息...”
白閻問:“晚上...”
唐織沒等他說完,直接反問道:“晚上我也睡了,可白天我也沒精神...不行嗎?”
說著,她拍了拍腰間酒壺,挑開塞子,湊到唇邊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白閻從大小姐那邊已經知道了,二小姐這是在壓著鬼性,屬于成為異人后...習慣就這樣了。
不過,顯然不是每個屠夫都這樣,但毫無疑問,他們的生活習性總有一些地方發(fā)生了很大的改變。
兩人正在這黑瓦的屋頂傻坐著,喝著西北風。
遠處,忽地傳來一聲尖叫。
兩人對視一眼,都身形閃動往尖叫的方向跑了過去。
隨后,他們在西北墻角,看到一個丫鬟嚇得癱倒在地,而在丫鬟對面則是一堆血肉。
那血肉由撕碎的肉、骸骨、破爛的五臟六腑構成,堆積成半人高的小山,
小山頂上按了一顆頭顱,那頭顱的眼珠子已經挖掉了,正滾落在一邊。
這般血腥暴戾的景象,讓丫鬟放聲尖叫,怎么都停不下來。
沒一會兒,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唐煌注視了一會兒,道:“報官吧?!?br/>
旁邊的二小姐道:“爹...你就算報了官,還是咱家自己管啊...我和節(jié)度使都在這兒呢?!?br/>
唐煌:......
二小姐看向白閻,問:“節(jié)度使,你有什么高見?”
白閻道:“這是害羞鬼?!?br/>
二小姐奇道:“害羞鬼?”
白閻道:“我在江邊遇到的這種鬼,任何獨自蜷縮在角落里的人,都會被這鬼盯上,然后卷入鬼域,一入鬼域就會被小鬼蒙眼,看到幻景。
至于它是怎么把人撕碎的,我還沒見識過...
只不過,我疑惑的是,它為什么會跟著我們回來?”
沉吟著,他忽地轉頭看向站在唐煌身后的女子,喊道:“大姐,這兩天,你有沒有感到什么異常?”
唐仙芝垂著頭。
白閻明悟過來,轉頭對著家丁那邊道:“把此地封存,告知官府這是靈異事件,同時讓官府確認此人身份...”
家丁里有人應了聲。
白閻道:“大姐,我們去湖邊走走?!?br/>
唐仙芝輕輕應了聲。
兩人走開,唐織瞇著眼,古怪地看著兩人,然后道:“我也要聽!”
唐仙芝頓時臉紅了。
她第二人格太讓人害羞了,實在是一旦暴露于人前,她就不想活了。
關鍵時刻,小靈雀出手,拉住唐織道:“二姐二姐,這里有鬼,你鎮(zhèn)守在這兒唄。”
唐織道:“呸,鬼才不在這兒呢?!?br/>
小靈雀為了給大小姐和白閻創(chuàng)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又拍了拍身側的兒子,道:“小厲,叫二姨陪你玩呀。”
存在感不高的男孩木訥地仰頭,喊道:“二姨,陪我玩。”
唐織忽地有些茫然地扶了扶額頭,她忽地忘記了繼續(xù)跟著白閻和唐織,而拍了怕男孩的頭,笑道:“好好好,二姨陪小厲玩。小厲要玩什么呀?”
小厲訥訥道:“泥巴......小厲要玩濕泥巴......”
正常來說,家里有小孩說要玩泥巴大人都是反對的,可此時此刻...小靈雀和唐織卻都露出寵愛的模樣。
“這幾天沒下雨,濕泥巴可沒有呢??墒切栂胪?,那可怎么辦?”
“我知道有個地方有,走,二姨帶你去!”
說走就走,兩女帶著小男孩往唐家馬廄方向而去,沒一會兒,唐織御車,唐靈雀帶著小厲在車廂里。
馬車疾馳,繞著歸云湖往南邊而去。
那里有一處小森林,林子里多濕地,要玩濕泥巴肯定是有的。
...
...
另一邊,湖畔。
白閻和大小姐并排走著。
大小姐低著頭,看著腳尖,有些慌張的模樣。
白閻道:“大姐,這兒沒人了,你說吧,有什么異常嗎?”
大小姐輕聲道:“她...她現(xiàn)在每天都出來...
過去,她做的事說的話,我還有模模糊糊的印象,關鍵時刻還能制止她。
可現(xiàn)在, 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只知道她占據了我的身體...
我很害怕,所以就在屋子里做了很多小機關。
譬如,我睡覺前會在門縫,甚至窗戶間放上一根繃緊的頭發(fā),如果晚上我出去了...那頭發(fā)就會斷。
我覺得...既然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也一定不知道我做了什么?!?br/>
說完,她忽地停頓下來,身子在顫抖。
白閻柔聲道:“大姐,沒事的,有我在?!?br/>
可是,唐仙芝還是沒說話,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彼岸吹來的湖風,然后又深吸一口氣,才輕聲道:“昨晚...頭發(fā)斷了?!?br/>
白閻道:“這不能說明什么。”
唐仙芝又道:“我的羊皮靴底有木屑......會出現(xiàn)木屑的地方在唐家并不多,而雜物室附近就是一個?!?br/>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然后道:“換句話說,白閻...我...我...昨晚我...可能就在殺人現(xiàn)場。
可是,我怎么可能殺了他呢?
我連武功都沒練過,那個是男人吧?而且還不是我唐家的...我...”
她已經徹底失去了以往的冷靜。
這很正常,她深夜外出,睡眠狀態(tài)極差,再加上緊張和壓力,沒歇斯底里已經不錯了。
白閻道:“大姐,你別緊張,也別亂想...”
唐仙芝雙手捂面,輕聲抽泣道:“那怎么辦?”
白閻道:“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會十二個時辰一直待在你身邊,如果你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奇怪的變化,那我肯定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