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年之后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們,好聚好散。”
怪不得這位賀總和那位邵先生是朋友呢。
他們兩個的性格,還真有些像。
“黎小姐,可還有問題要問?”賀承澤淺淺地喝了口茶水。
“暫時沒有了?!甭錃g不再猶豫,“那我們什么時候簽合同?”
“只要你決定好了,合同隨時可以簽?!笔謾C有信息的提醒,賀承澤看了一眼,放下手機后,嚴肅提醒,“合同一旦簽下,中途不管黎小姐出于什么原因需要暫?;蛘咄顺?,都會按違約來處理,違約金的數(shù)額,前面我已經(jīng)說過了,不會是小數(shù)字。”
“我知道?!睘榱藘鹤?,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退路了,“賀總給我?guī)滋斓臅r間,我處理好離婚的事后,就來簽合同?!?br/>
“好?!辟R承澤起身,“那就這么決定了,如果你還有什么問題,可以給我打電話?!?br/>
“謝謝賀總?!甭錃g也站了起來,“謝謝賀總給我這個機會,這個機會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一定不會辜負賀總?!?br/>
“拭目以待。”
賀承澤打開會議室的門,沖著某個方向招了招手。
很快,之前的那位助理小姑娘跑了過來。
“送黎小姐下樓?!?br/>
落歡走到門邊,猶豫著停下了腳步。
賀承澤見狀,問道,“還有問題?”
落歡有些難為情,“能不能麻煩賀總幫個忙?”
“你說?!?br/>
“前天邵先生好心載了我們母子一程,結(jié)果我兒子拿走了他車上的手辦,邵先生心善,看我兒子喜歡就送他了,但我知道那個東西很貴,所以想還給他?!?br/>
落歡從大包里拎出一個紙袋子,“能不能麻煩賀總幫我把這個還給他。”
賀承澤沒有接,“既然說了是送,想必他也不會要回了,留著給孩子吧。”
“不不不,這個我真不能要,太貴重了?!?br/>
賀承澤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東西。
還真是不便宜......
他可是最知道這東西具體價格的。
“賀總,真的麻煩你了。”落歡一直半舉著袋子。
“你可以親自還給他,他就在......”賀承澤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
“不了不了?!甭錃g也沒多想,“邵先生應(yīng)該也很忙的,我就不打擾他了。”
賀承澤只得接過袋子,“行吧。”
“謝謝賀總?!甭錃g再次道謝后離開了。
賀承澤望著大手牽小手的離開背影,心下有幾分感慨。
回到辦公室后,他將袋子放在了辦公桌上,對著鳩占鵲巢的人打趣道,“你竟然把我送給你的東西,隨便送給別人了,讓我很傷心啊。”
邵泊言微微愣了一下,“這個怎么在你這里?”
“人家剛還回來的?!?br/>
“她決定過來了?”
“嗯?!辟R承澤靠躺在沙發(fā)上,揉著眉心道,“沒什么猶豫,看著很有信心的樣子?!?br/>
“人走了?”
“走了?!被叵肫饎倓偟恼勗?,又道,“我看她說話謹慎得很,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自己會說錯話得罪人,看樣子是很多年沒工作過,有些不適應(yīng)?!?br/>
邵泊言把變形金剛從袋子里拿了出來,放在手中把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出神,“她有說什么時候簽約?”
“她要等辦好離婚的事后?!辟R承澤輕嘆,“也是個不容易的女人,一個人帶著個孩子,那孩子還有自閉癥,本來公司是不允許帶孩子來上班的,我看她可憐,破了例。”
賀承澤突然想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
“泊言?!?br/>
“嗯?!鄙鄄囱詫|西重新收進了袋子。
“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br/>
“嗯?!?br/>
“前幾天針對于這次雙十一活動開了個會,有人提出跟那位‘美妝一姐’聯(lián)手,來一次強強合作,從而讓我們的美妝銷量再上一個臺階?!?br/>
邵泊言的聲音沉了沉,“除了她沒有其她人選了?”
“目前來說,她現(xiàn)在算是美妝界的主播天花板了,僅她個人的粉絲就達到了三千多萬,所以,她應(yīng)該是最佳合作人選?!?br/>
“你們看著辦?!鄙鄄囱猿谅暤?。
“你的意思呢?”賀承澤細細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
“大局為重,不必考慮我?!?br/>
“大局再重,我也不能不顧及我兄弟的情緒?!辟R承澤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所以會議那天,我暫時沒說同意?!?br/>
“我無所謂?!?br/>
“真無所謂?”賀承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畢竟是跟你有過不同尋常關(guān)系的人,再見面,會不會讓你不自在?”
“想多了?!鄙鄄囱云届o道,“過去這么多年了,該忘的,早就忘了。”
“她還真是沒眼光。”賀承澤想到什么不禁發(fā)笑,“你說,她要是知道,如今作為直播帶貨界巨頭之一的華耀,背后真正的老板是你,她會是什么樣的表情?!?br/>
要知道,當年那個女人之所以離開泊言,就是因為泊言放棄了公務(wù)員的鐵飯碗下海從商,導(dǎo)致她的官太夢破滅。
在泊言進軍互聯(lián)網(wǎng)之后,她不但不支持,還三番兩次地跟他爭吵,口口聲聲說著,做直播是沒出息的。
泊言不善吵架,也沒時間爭吵,他的心思都花在了起步的事業(yè)上,結(jié)果可想而知,兩個人最終分道揚鑣。
可笑的是,沒過兩年,那個一口一個“主播沒出息”的女人,在嘗到互聯(lián)網(wǎng)帶來的紅利后,很快辭去了醫(yī)院護士的工作,專心做起了美妝主播。
情商高,口才好,再有美貌的加持,讓她在美妝主播這一塊很快就風(fēng)生水起,不用一年的時間,便一躍成了美妝的頭部主播,坐擁千萬粉絲,代言費拿到手軟,隨便去到哪個直播間,哪個直播間的人氣和銷量都會出現(xiàn)空前巔峰。
眼下,她已經(jīng)成了美妝界的香餑餑。
黎洛歡從華耀出來后,心情還算不錯。
來之前她還想了好多的說辭,希望能讓對方接受她是個家庭主婦又沒有工作經(jīng)驗的事實。
沒想到事情進行得這么順利。
看了一下手機,有兩個來電顯示。
剛剛上去的時候,她把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所以沒聽到。
是陳敏蘭打來的電話。
如今,對著這個女人,她無論如何也喊不出一聲“媽”了。
看到來電顯示,落歡心下也明白,她這婆婆應(yīng)該是知道她跟陸銘笙要離婚的事了。
就是不知道陸銘笙是怎么跟他媽說的。
要知道,他可是個很稱職的“演員”。
沒過多久,陸銘笙也打來了電話。
電話里,他提出讓她回去聊一下離婚的事。
落歡掙扎了一番后還是決定去了。
不管如何,終歸是要面對這一步的。
中午,落歡帶著溪溪在外面吃了飯,之后才慢悠悠地回家去。
按下門上的密碼,顯示密碼錯誤。
落歡不禁想笑。
這家人,做得還真是絕。
沒辦法,只能按門鈴,鈴聲響了好一會兒,陳敏蘭才過來開門。
不用想也知道,是怎樣一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場景。
黎落歡現(xiàn)在在陳敏蘭的心里,那就是眼中刺,肉中釘,恨得牙癢癢,轉(zhuǎn)身往回走的時候,咕噥了一句“不要臉的東西?!?br/>
聲音很低,但還是盡數(shù)傳到了落歡的耳朵里。
她懶得跟她計較,朝著客廳走去。
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陸銘笙,一臉鐵青。
落歡冷笑。
這家人的表情,倒讓她看起來像做錯事的人。
“今天叫你回來,就是把離婚的事說清楚?!?br/>
陳敏蘭語氣不善地先開了腔,絲毫不顧及孩子還在跟前。
黎落歡暫時沒有搭理,把兒子帶進了臥室,打開平板里的動畫片讓他看,然后關(guān)上門走出來。
“這個婚是你自己非得要離的,不是我們陸家不要你!”噩夢般的聲音如影隨形,“既然你要離,那就怪不得銘笙,你想要孩子,房子,錢,那都是不可能的!”
落歡已懶得去爭辯對錯的問題。
在所有的人身上,她已經(jīng)看清了他們對這件事的態(tài)度。
顛倒黑白,是非扭曲。
還有爭辯的必要嗎......
“陸銘笙,你覺得呢?”無視咄咄逼人的話,落歡直接問陸銘笙。
陸銘笙用著不滿甚至指責的目光看向她,暫時沒有說話。
“你不要逼銘笙,我說了算!”
落歡嗤笑,“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有什么權(quán)利說了算?”
“我是他的媽媽,是你的婆婆,怎么沒有權(quán)利?”
陳敏蘭發(fā)現(xiàn),她這兒媳婦好像變得強勢了,不像平常那樣會裝聾作啞了。
“陸銘笙,我嫁給你的時候,可沒發(fā)現(xiàn)你是個媽寶男。”落歡語帶諷刺。
陸銘笙這才開了口,“這個婚,我可以離,但溪溪,必須留給我?!?br/>
“如果我不肯呢?”
昔日的愛人,如今變成仇人,看起來真是諷刺極了。
“不肯也可以?!标惷籼m接過話,“溪溪可以歸你,但我們不出撫養(yǎng)費,還有那套兩居室的房子,也不可能給你,要走,你帶著溪溪凈身出戶。”
“凈身出戶?”落歡不再留任何情面,“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br/>
“你嫁到我們家,吃穿用都是銘笙給的,當初銘笙娶你的時候,你那個媽已經(jīng)拿走了一大筆彩禮錢了,夠你們花了?!?br/>
那筆彩禮錢......
恐怕她也做不到主了。
她的親媽把錢捂得比什么都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