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金對此并不反駁，甚至挺直了腰桿，自信而言：“小生不才，曾出入過中原各地的風(fēng)月場所，千金難求一色的花魁也見過不少，講真的，她們身上的那種胭脂味兒，與你相比，實(shí)在差遠(yuǎn)了?！?br/>
    葉一燃聽這廝竟將自己與那些人人可夫的風(fēng)塵女子相提并論，立時便喜悅?cè)珶o，惱怒起來，“還有臉說呢，這是什么光榮的事情嗎？！”

    “我遍聞中原胭脂的事跡自是沒什么光榮的?！?br/>
    秋金色瞇瞇的道，“但你憑借著與生俱來的體香，力壓天下群芳，這事兒啊，絕對光榮！”

    葉一燃習(xí)慣性翻了個白眼，簡單的回應(yīng)道：“這份光榮，我寧可不要?！?br/>
    “你不要？這事可由不得你?！?br/>
    秋金有些感慨的道，“我此生見過的女子，絕大多數(shù)都是些粗陋不堪的俗物，叫人一眼生厭，第二眼便心煩，三眼過后，直欲嘔吐，偶爾有那么幾個稍微出挑些的，過了一晚也便索然無味了……”

    凌真暗道：“其實(shí)我也有同感?！?br/>
    當(dāng)然，這句心里話他沒說出口。

    “你又在胡說些什么？！”

    葉一燃蹙著眉頭叫道，顯然對他的這番話頗為不滿，心頭火起。

    “急什么啊，你聽我把話說完。”

    秋金說道，“我姓秋的，活到目前為止，幾近三十載光陰，一共就遇到過三個與眾不同，叫人眼前一亮的女子。第一個是至尊劍宮現(xiàn)任宗主王赤霞的寶貝女兒王玉兒，第二個則是冷氏劍宗的二當(dāng)家月湖仙子冷桃，第三個嘛……”

    “你要說我么？”

    葉一燃問道。

    秋金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你確實(shí)與其他的女子有些不同?！?br/>
    “怎么個不同法？”

    “這我也說不太清楚?！?br/>
    秋金若有所思的道，“當(dāng)初在老翁的竹廬外，我第一次見到你身子的時候，便有種異樣的感覺了，不知怎的就很想要上去抱住你……”

    葉一燃聽了這話，小臉一紅，當(dāng)即微嗔道：“呸，真不要臉！又在這兒說混賬話了?！?br/>
    “當(dāng)我湊近你，聞到你體香的時候，腦子突然變得糊涂了，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覺得這味道好熟悉，一定在哪里聞到過，可究竟在哪里聞過，卻是怎么也回想不起來了?！?br/>
    秋金有些無奈的道，“但我一想起你爹葉神機(jī)是我的殺父仇人，便只好強(qiáng)逼著自己清醒一些，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唉，咱倆之間若無那等血海難平的世仇，多半是能夠成為……成為好朋友的?！?br/>
    “我才不要和你這種人成為好朋友！”

    葉一燃憤憤的道，“有道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若和你這天下第一混蛋做了朋友，那我豈不是也成混蛋了？”

    凌真認(rèn)可。

    確實(shí)像我這樣的大混蛋，才能和秋老哥比較玩得來。

    秋金覺得此女著實(shí)有些可愛，一個沒忍住，仰頭放聲大笑起來，惹得路人紛紛側(cè)目，如看癡呆瘋子。

    一陣大笑過后，秋金側(cè)目看向了青袍騎白馬的俊公子凌真，發(fā)問一嘴道：“凌老弟怎么說啊？”

    “什么怎么說？”

    凌真偏頭問道。

    “你可曾有過覺著一見傾心的女子么？”

    秋金笑著追問。

    凌真突然聽到這一提問，兀自沉思半晌，將心緒深挖了小半天，得出一個結(jié)論：“不曾。”

    秋金大奇，“不應(yīng)該啊，當(dāng)真哪怕一次都不曾有過？”

    凌真再度回憶了一遍生平遇到過的所有女子，發(fā)現(xiàn)果真是連半個都未曾出現(xiàn)過。

    青袍客便表情正式的又回答道：“不瞞秋兄，實(shí)在是沒有過?！?br/>
    秋金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自顧自嘀咕了一句：“可惜，有點(diǎn)兒可惜了?！?br/>
    葉一燃感到有趣，便沖著青袍年輕人凌真說道：“你以后會遇到的。我看書上都這么寫的，男子若生平從未愛過哪怕一人，那么，當(dāng)他真正遇到一生所愛的時候，便會徹底淪陷，深深為之癡迷若狂，情難自拔！”

    凌真對此本來絲毫不信，但冷不丁想起了那位姓魚的癡情老前輩，便搖頭笑道：“為了女人而發(fā)狂……可能會有吧，但我現(xiàn)在全然不知究竟何等姿容的女子，能讓我愛她愛到那般地步。也不知道那會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和體驗?！?br/>
    秋金手捏馬韁，直視著前方路面，口中笑呵呵的道：“也不一定非得是那種絕色到了夸張地步的女子，也有可能僅是個普普通通的尋常女子，亦或者容貌平平，但其他方面頗有驚艷之處，再或者她與你共同歷經(jīng)了死生，成了那種患難見真情的篤實(shí)鴛鴦……總之啊，愛這種東西玄妙得緊，任你學(xué)問再大，知識再淵博，也是萬萬說之不清的?！?br/>
    凌真深以為然。

    想來那劍神魚幽琮，曾經(jīng)不也是書院有望成就圣賢的讀書人？勤學(xué)苦讀多年，念過的文章總該夠多了吧？

    結(jié)果呢？

    不還是愛姚櫻愛得無可自拔，鐘情一個人，然后一輩子就這么搭了進(jìn)去？

    男女情愛一事，是世間最鋒利，殺力最為豪強(qiáng)的劍刃，可斬一切有情之人。

    不管你修為幾何，一旦墮入了情網(wǎng)，陷入愛河，總歸也是掙不脫、逃不掉的。

    秋金又道：“至于感受和體驗嘛，因人而異吧，也看對誰了。若是你飽受愛而不得之苦，那便如同……普通人生嚼黃連一般吧，會日日夜夜都如同在苦海里翻騰似的，太煎熬，慘吶！”

    凌真聽了這話后，愈發(fā)堅定的認(rèn)為，自己今生今世，都絕對不能對任何一個女子產(chǎn)生此等情感。

    萬萬不可！

    三人閑聊半天，又在街上騎行了一會兒，葉一燃忽然指著某個方位欣喜的叫道：“秋大叔，那邊有人在賣烤鴨，香得緊，我想吃?！?br/>
    秋金聽得葉一燃這么稱呼自己，沒好氣的回了句：“屁你吃不吃？也蠻香的。”

    凌真則先是笑了笑，然后鼻子猛地聞到了一股濃郁而誘人的肉香，不由得口中生津，便順著葉一燃手指的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路邊一旁，停了一輛專賣熟食的推車，車頭掛著一塊木牌，寫有“墨陵烤鴨”四字。

    凌真策馬靠近，雙腿抬起然后一個躍騰，輕松翻身下馬，腳觸地面，牽著韁繩走了上去，來到那輛推車之前，招呼一下，對著那名推車的小販道：“你們這烤鴨怎么賣？”

    這會兒秋金也已騎著棗栗大馬近前。

    小販抬頭看了眼面前這名青袍公子哥，又看向馬鞍之上那頂著焦黃頭發(fā)的男人，還有那個紅發(fā)垂腰的白袍女子，見他們這三人發(fā)色有異，模樣更是遠(yuǎn)異于普通男女，心下登時一陣發(fā)怵。

    哪兒來的神仙老爺和天庭仙子？

    這相貌，再怎么俊俏、絕美，也總該有個限度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