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欣然和周洲見面的時候,李可正在想辦法集資籌錢。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人脈太差還是同學們太過于迂腐和單純,很多電話打過去,那邊不是說自己窮得響叮當、壓歲錢都上繳,就是說要相信我們的黨、我們的國家,不傳謠、不信謠。
吃過晚飯,李可和秋明約在了廣場見面。兩人借著路燈拿著本子開始記賬,秋明搞來一部手機,當做計算器用,并能想到誰能幫忙立刻聯(lián)系。
一陣合計后,兩人初步把籌集得的錢的底數(shù)和期望值都理清楚了——保守2萬,樂觀到2萬5。他們想著,哪怕賺一倍,也夠自己買手機,還有泡妞錢了,于是愈發(fā)熱情高漲。
李可點子多,秋明算得精,兩人一番籌劃,越來越覺得有戲。
秋明提議以318四人為班底,搞個股份制,凡是愿意承擔本金損失的參與者都給股份,如果要求保底的,就算借款,賺了錢后,拿出一定好處費給他們分。
秋明家有錢,知道其他人更需要錢,更懂得這個事情是靠著李可的消息和人脈來維系的,自己不能因為出資額就把所有的好處拿走,就提議自己和一姐的9000元,只占40股份,李可出4000元,占20,其他人也按比例來分,如果有功勞的可以多得一點股份。
李可的四千是好容易才湊來的,老大和東平答應各出一千五,應該也是他們所有積蓄了。因為秋明那邊少拿了股份,李可提議讓老大和東平各拿10的股份,但要求他倆參與具體運作。
于是一陣合計后,秋明和一姐算40股份,李可算20,老大和東平合計20,剩下的20,按出資比例由其他人分,其中自然包括了蘭亭、小蘭和顧欣然。
當然,包括劉大個在內(nèi),部分同學聽說東西買回來有賣不掉的風險,都不愿意入股——對他們來說,借錢可以,炒股是萬萬不可以的。
至于以后再進來的資金,也都只能算借款了,賺了錢先還借款,再給一點好處費,權當利息。
大年初二,李可和秋明聯(lián)系了批發(fā)渠道和表哥,先把一半的頭款打過去。又分別電話給老大幾人分配了任務。
李可做了初步的市場調(diào)研,越發(fā)覺得事情可靠——因為全縣人民都只沉靜在過年的喜悅里,哪里去操心廣東某個醫(yī)院有傳染病的事,再說了,他們對醫(yī)院死個把人習以為常,誰把這個當成新聞才是從所未聞的新聞。
李可自己的籌款也異常順利,中午去了親戚家拜年,自然又收獲頗豐。晚上他找奶奶要一千元,而且悄悄告訴奶奶自己的計劃,奶奶二話不說,拿出兩千元,讓他一次性湊夠四千,并說虧了算她的,賺了只還本。
李可高興壞了,這樣就可以不用想著應酬和拜年,而可以安心在外面去跑業(yè)務了。
秋明也沒有閑著,他弄來一輛摩托車,直接去了一姐家,把大包小包的禮物一放,喝過招待茶,就拉著一姐去掃貨。
他對做生意的事情有著天生的敏感,父母是做小買賣起家的,從小耳濡目染,知道做買賣也有技巧。
他沒有往各個村子里跑,也沒有去跟各個商店的人去討價還價。而是從書包里拿出一疊打印好的廣告紙,在趕集的小鎮(zhèn)、重要路口的外墻、電線桿上,帶著一姐一起貼起牛皮癬廣告來。
廣告主要內(nèi)容很簡單:“長期收購板藍根,元斤收購板藍根,量大價優(yōu),如無藥材,有大量未拆封板藍根沖劑的也可,數(shù)量不限,價格可談?!睆V告上還留有一個手機號碼。
一姐覺得奇怪,明明是要買板藍根沖劑,為什么主要內(nèi)容變成了買板藍根的藥材。她就問起秋明來。
秋明狡黠地一笑,說:“我們這里哪有誰論斤賣板藍根藥材呀,價格再高估計也找不到原料。所以,買藥材只是個幌子?!?br/>
一姐還有一事不明,又問:“那我們馬上就要去上課了,你這樣做廣告,明顯是這幾天難見效的,而且你也沒有留自己的號碼。你到底葫蘆里在賣什么藥?”
“我也不知道短期有沒有效果,看情況再說吧。我估計吧,過年期間,這個板藍根市場上還用不到,不然怎么會一點風聲都沒有。所以,我買通了我爸的司機,讓他幫忙收貨,我給他提成。那號碼是他的。這種事情,讓別人做就好了,哪有老板自己跑來跑去的?!?br/>
“那你為什么還跑我們這里來呀?”
“不都是為了你嘛,等把這一沓貼完,我們找個沒人的樹林里去看鳥,怎么樣?”秋明一臉壞笑地對一姐說。
“大冬天哪里有什么鳥?”一姐問。
“有的,有鳥還有蛋。”還沒等秋明說完,一姐的拳頭就下來了。
不一會,兩人打打鬧鬧,不等廣告貼完,就上了車,向著不遠的河灘柳樹林方向飛馳而去。
此時,老大和東平也行動起來。他們原以為手里資金有限,任務簡單,但真付諸實踐,卻不那么容易。
他們把各自村里小賣部的醋收完,就覺得白醋太便宜,又太重了,于是把目標轉(zhuǎn)向抗感冒藥,但農(nóng)村診所的存量有限,他們只好發(fā)動身邊親戚朋友在各自村子幫忙帶貨,忙乎了兩天,也沒有花掉多少錢。
從數(shù)量上看,他們成績不錯,但他們知道越往后越難,畢竟能收到的貨,兩天下來該收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