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響徹天際,撕扯著夜色,將星光剪碎。睍莼璩曉
“啊,這是告白失敗的意思么”
宋亦霖悲涼地吐出這么一句,卻輪到夏溫暖怔住了。
她下意識地歪過腦袋,眨巴著眼睛,不明所以的表情適宜地為女子添上了一絲可愛的感覺。
夏溫暖抓了抓垂在肩上的發(fā),回想了一下才記起午前的事兒,她的臉立馬就熱得發(fā)燙,似乎有蒸汽正從頭頂冒出來輅。
幸好夜很黑,看不清她那像是熟透的蝦子一般的雙頰。
夏溫暖用空出的一只手捂住半邊的臉頰,又將另一只手從宋亦霖的手心里抽出來,豎在男人的眼前,猛力地搖著,連連著“不是?!?br/>
宋亦霖的眼神變了變,但是沒有出聲嫣。
“是是因為另外的事情,我要和你道歉”
夏溫暖絞著手指,艱難地動動唇,努力地想將話完整。
可還是有些不出口,為了和項慕川離婚,拿他當擋箭牌什么的;仗著他不會離開,一味地對他取什么的;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歡自己,而且喜歡了整整十年,卻妄想要嫁給他,以尋求一處安寧的避風港什么的
“是是”
自己錯得這樣離譜,卻除了會蒼白地和宋亦霖道歉,和他“對不起”之外,其他的話,還是一個字都吐不出口。
“好啦好啦,你就別勉強自己了?!彼我嗔孛佳蹚潖潱貏e誠摯地笑出聲來,他大方地拍拍胸脯,力道聽上去挺重的,但他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你看你都道過歉了,我原諒你啦”
夏溫暖聽著那個聲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太過溫柔了,溫柔到永遠不會生自己的氣,溫柔到就算生氣,也只會藏在心底,溫柔到讓她想“抱歉”,都覺得有些多余。
宋亦霖輕輕嘆息了一聲,伸出長臂摸了摸夏溫暖的頭發(fā),指尖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上癮,男人的語聲極其的縱容,“暖暖,我不清楚你到底有什么心事,雖然我很希望能替你分擔但如果你不想,我絕對不會逼你。我只要,你開開心心的就好了還有,如果我的告白給你造成了困擾的話,那么你就忘記吧”
宋亦霖的牙關(guān)止不住地發(fā)顫,男人將臉別到一邊,閉上了眼睛,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將這句話出口的。
其實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表白選錯了時機,又這么的突如其來,而且還告訴她如此爆炸性的事實,夏溫暖會接受不了,產(chǎn)生些奇怪的情緒,也不足為奇。
從露天飲品店離開的時候,夏溫暖走得那么急,近乎是在逃了,她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她會再聯(lián)系自己,于是宋亦霖聽進去了,所以即使他再難受,再頹然,還是體貼地給她留了足夠空間。
要不是項慕川的那通電、話,宋亦霖恐怕根不會主動來找夏溫暖,他習慣了等待,習慣了默默守護,盡管這兩件事,都非常、非常的煎熬
“亦霖,對不起”夏溫暖捂住嘴唇,聲音有些失真,“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久”
宋亦霖錯愕了怔愣了片刻,他見她深深地垂著腦袋,也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其它,手臂和雙肩都明顯地顫抖著。
男人心疼極了,連忙擺擺雙手,顯出很大度的模樣,僵笑著道,“沒事沒事”
夏溫暖的頭壓得很低,冰涼的手心按住臉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亦霖,其實我和你一樣,也從來沒有談過一場真正的戀愛可是,我卻早早地嫁了人,不僅變成了人妻,如今,甚至是人母了而且,就在不久之前,我還剛剛離了婚”
到這里,夏溫暖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鼻音,但她的情緒很平靜,就像是在別人的事情一樣。
宋亦霖的眉蹙得更加深了,渾身的感知都仿佛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了聽覺,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無比希望,自己能夠徹底變成一個聾子。
“亦霖,我已經(jīng)不年輕了,身體差,脾氣又壞,會是一個很大的累贅而且,你還知道我從到大的各種糗事,在你面前,我沒有半點秘密,就像是一個,穿著隱形衣,也會無所遁形的人”
“好了,暖暖,別再往下了”宋亦霖輕輕地吐出一句,眼神無比的受傷。
他虛弱地抬起手,搭上女子的肩膀,男人的腕骨像是已經(jīng)碎裂了一般,是那樣的脫力,那樣的無助。
“亦霖”
夏溫暖終于抬起了頭,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神里帶著幾分錯愕。
“我沒事的啊,你不用向我解釋那么多的”宋亦霖已經(jīng)忍耐到了極限,笑容越來越苦澀,他撩起額發(fā),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倒不如,你和我得那么清楚,又把所有的過錯攬到了自己身上,只會讓我更加地意識到,自己有多失敗而已”
“亦霖”
夏溫暖還想什么,宋亦霖卻將食指抵在了她的唇上,深沉地搖了搖頭,像是在告訴她先讓他把話完一樣。
“暖暖,我寧愿你直接拒絕我的你年不年輕、健不健康,是否離婚,是否懷著孩子你知道我根不在乎這些”
聽著他越來越趨近崩潰的語調(diào),夏溫暖的表情僵硬到極致,她急得跺了一下腳,撇過頭躲過了宋亦霖的手指
“宋亦霖,我話都還沒有完,你做什么非要打斷我而且是兩次兩、次”
為了強調(diào),夏溫暖氣呼呼地豎起兩根手指,徑直舉到了宋亦霖的眼前,男人倏然愣住,能地將臉微微向后挪了一寸距離,一時間不知該接什么話好。
夏溫暖扶住后腰,喘了兩口氣,“我會這些,并不是在找什么理由只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她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卻又忽然響了起來“但是,也僅此而已因為,就算我配不上,我也不愿意放手的”
宋亦霖的眼睛猛然睜得老大,他又一次出不了聲,就連呼吸也屏住了,一張俊臉布滿了不可置信。“亦霖,抱歉讓你等了十年那么久?!?br/>
夏溫暖的手心沁出許多汗,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害羞,但這種事她是第一次經(jīng)歷,倒也情有可原。
“其實,我想的是既然你我都是單身我們,可以試著在一起看看”
那一瞬間,宋亦霖覺得自己聽到了這輩子最值錢的一句話
但他已然渾身僵硬,不能很快做出反應(yīng)。
夏溫暖淺淺一笑,從下方親昵地勾過男人的指,輕輕地晃了兩下,大膽而又自信滿滿地吐出一句,“亦霖,做我男朋友吧,好不好”
宋亦霖的心臟驟然緊縮,就像是被興奮劑扎中了一般,狂亂地跳動著。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再也抑制不住,伸出長臂將夏溫暖整個人擁住,輕巧地抱下了臺階。
因為男人的動作太過突然,夏溫暖抑制不住地低叫了一聲,但她沒有推拒,反而很受用地倚在了宋亦霖寬闊的胸膛上,手指抓住他的大衣,軟綿綿的,像是一只幼的考拉。
宋亦霖忽然有一種哪怕是現(xiàn)在死掉,都沒有任何遺憾的感覺,他將臉埋進她的肩窩,用力地吸氣,汲取著夏溫暖的溫度與氣息,仿佛在確認她真的存在一般。
“暖暖”
宋亦霖低低地喚她,指尖穿過女子柔軟的發(fā)絲,愛不釋手地撫摩著。
“嗯”
“反了啊你怎么能搶我的風頭呢這么帥氣的臺詞,應(yīng)該是由我來的啊”
夏溫暖悶聲笑,促狹道,“可是,你剛剛好像,一副不出話來的樣子嘛”
宋亦霖身子一僵,頓時無語反駁。
然后,他也笑了,將夏溫暖擁得更緊,懷里的這個人,是他永遠都不會松手的無價之寶。
“好?!?br/>
宋亦霖鄭重地、穩(wěn)重地、深重地,吐出一個字來。
夏溫暖用手環(huán)住宋亦霖的腰肢,緊緊扣牢。
她想,這一步既然邁了出去,就要好好地走下去
并不是頭腦發(fā)熱,并不是同情他,也并不是想要補償什么。
自己結(jié)過婚,和項慕川過了三年畸形的夫妻生活,到如今,甚至還懷了寶寶,卻從來沒有過,一段完整的戀情。
她想和一個對的人,就算是錯的也無傷大雅,經(jīng)歷正常的相愛順序牽手、擁抱、約會、親吻,甚至到最后一步也無妨。
自己或許會再結(jié)一次婚,或許會和宋亦霖就此分手,變成普通朋友,那都沒什么要緊。
人是要活在當下的,而未來,則是你永遠都捉摸不透的東西多想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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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直在不遠處的電、話亭旁邊的男人,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靜靜地將所發(fā)生的一切,收入了眼底。
赫然就是宋亦霖口中,臨時有事先走的齊高。
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齊高沒有看來電顯示,便接通了電、話。
“喂,總裁”
那頭的男人一直在咳嗽,聲音沙啞到不行,但還是堅持著把話完,“事情,咳咳辦得怎么樣了”
齊高瞇起眼睛,看著對面緊緊相擁了好久的那對男女,忽然十分慶幸項慕川沒有親臨現(xiàn)場。
否則,目睹了這一幕,他恐怕會從感冒,直接病入膏肓
齊高并沒有正面回答,畢竟他也不能夠肯定,他只淡淡地了一句“總裁,這一步,是你親自讓出去的后果會怎樣,我想你可以預見?!?br/>
咳嗽聲時起時伏,聽得人頭皮都有些發(fā)麻。
良久,項慕川才從似是能夠?qū)⑽迮K六腑全部吐出的勢頭之中緩過一點勁來,冷冰冰地吩咐道“好,我知道了溫暖不會保管我的手機的,你等到他們兩個分開了,再問宋亦霖去要”
“是。”
齊高抬起頭,宋亦霖和夏溫暖已經(jīng)分開了,男人轉(zhuǎn)而親昵地摟住女子的纖腰,他微微低下頭,配合著她的身高著話,她點著頭,嘴唇動了動,然后兩人一齊笑起來,很開心的模樣。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個女聲“慕川,你沒有吃午飯,現(xiàn)在一定很餓了吧我讓莎莎煮了點粥,你喝著暖暖胃”
然而,聲音到這里戛然而止,因為項慕川已經(jīng)將電、話給掛斷了。
臥室里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昏暗的光線緩緩地游走,爬到項慕川憔悴的眉眼上,他聽著林依擔憂的絮絮叨叨,攏了攏外套,溫柔地打斷她道,“嗯,你擱著吧,我待會會吃的?!?br/>
林依頓時受寵若驚地深吸了一口氣,連忙將那碗熱氣騰騰的粥放下,“那那我把中午的這些飯菜收走”
項慕川點點頭,竟然對著林依笑了一下,“好,辛苦你了?!?br/>
林依哽咽了一下,一時間不出話來,匆匆收拾好,快步走了出去。
項慕川的視線擦過她微微隆起的腹,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他仰起頭凝視著天花板,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而夏溫暖
不打擾,是他最后能為她做的。
并不是因為他放棄了,而是,他希望她可以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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