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撒塞恩特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動了。
在神醫(yī)再三保證撒塞恩特身體沒事的前提下,鳳神鸞終于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將撒塞恩特帶上了邪路,啊不,是山路。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鳳神鸞鬼鬼祟祟地將撒塞恩特帶到后山。
夜黑風高,天穹黑壓壓的,暗淡無星,整座后山張開了黑洞洞的大嘴,像是吞噬小孩的妖魔。
鳳神鸞一路拉著撒塞恩特穿過山腳梧桐林,向著半山腰跑去,一直跑到一株大榕樹下,鳳神鸞停了下來。
這里正是梧桐林與草地的交界處,一條蜿蜒的小溪潺潺流過。天很黑,但是大榕樹下卻是如萬家燈火,亮的驚人……
黃色的光點,藍色的光點,綠色的光點連綴一片,圍繞著草地野花、溪畔,游蕩著,它們宛如墮入人間的星河,又像是得了水的魚兒,將天空當成海洋肆意游蕩。
“這是樹精靈,”鳳神鸞伸出手,一個綠色的光點羞怯怯地落在她的手心,親近地蹭了蹭,“它們因為大榕樹而存活著,每到晚上,這里就比皇宮還亮,還美。”
鳳神鸞走到大榕樹下,示意撒塞恩特向上去看,大榕樹一到晚上就發(fā)出綠色的光,溫柔而明亮。
撒塞恩特向上看去,只見每一片葉子都散發(fā)著綠色的光,無數的樹精靈在葉間躍動著,它們順著葉片劃到另一枚葉片上,又接著劃到另外的葉片上,大榕樹上瞬間融合成了一汪光海。
冷不丁一只藍色的樹精靈從樹上掉了,正好落到撒塞恩特面前。它尷尬地的一跳,結果沒有蹦上樹。
它有些惱羞成怒,向撒塞恩特腦門上跳去,然后一下子躥到樹枝上,調皮的很。
鳳神鸞一看撒塞恩特那呆樣,噗嗤笑了。
“跟我來?!兵P神鸞道。
鳳神鸞帶著撒塞恩特轉過大榕樹,那里有一個樹洞,她拉著撒塞恩特向那樹洞走去。
這里與其說是樹洞,不如說是一個較緩的地道。入口狹窄,僅能通融一人進出,越往前,越是豁然開朗,到最后兩人并肩而行也容得下。
鳳神鸞舉著夜明珠,兩鳳在漆黑的樹洞中不知走了多久,忽然間,一道白光閃過,撒塞恩特這才發(fā)現他們原來已經走出了樹洞。
樹洞的出口,即是一個山洞,洞外有一碑,上面刻著五個大字——別有洞天府。
此處顯然是一處山谷,山高谷深,陡峭嶙峋,天高氣爽,隱隱有裊裊青煙盤旋繞轉。
前方不遠處,群瀑層疊相激飛流直下,水光山色連成一片。
山洞外有一道溪流,清澈見底,夾岸芳草繽紛,落英鮮美。
鳳神鸞拉著撒塞恩特逆著溪流的向前走去。
不遠處,一座小茅屋坐落在山谷正中,位于銀瀑之前,桃樹松柏之下,青石潭水之旁,飛流的瀑布就落在了這一池清潭中,再順著一條湍急的溪流分成無數細小的直流,可謂是流云在水近茅屋。
“很漂亮吧?!兵P神鸞對撒塞恩特道,言語中充滿了自豪感,“這是我無意中闖入才發(fā)現的。不僅入口隱蔽而且還有神族禁制?!?br/>
撒塞恩特沒有說話,他靜靜地聽著鳳神鸞說話。
鳳神鸞帶著撒塞恩特來到小屋,那里有一處石凳,她招呼撒塞恩特坐下。
“我一開始發(fā)現這里時就好開心,這里是我的秘密花園,誰都不知道。每當我心情煩悶的時候,我就會來這里,只要一來這兒我的壞心情都會煙消云散?!兵P神鸞拄著頭,看著眼前的飛瀑,對撒塞恩特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帶別的鳳凰來這里?!?br/>
撒塞恩特沒有說話,他看著鳳神鸞認真的小臉,心中竊喜……
鳳神鸞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落寞。
“那時,我剛發(fā)現這里真的歡喜極了。那一天還是我的生日,流瀧哥哥來了王畿。我歡喜地拉著風流瀧,要將這個喜悅和他一起分享。”
“可是他不理我。鳳舞瑤落水后哭的很傷心,他正忙著安慰鳳舞瑤,一點目光都不分給我。這鳳舞瑤分明是會游水的,她就是故意的,偏偏流瀧哥哥還信以為真?!?br/>
鳳神鸞一邊抱怨著,一邊翹著蘭花指學鳳舞瑤那矯情的模樣,“什么流瀧哥哥,嚶嚶嚶,嚶她個頭啊。”
撒塞恩特沒有說話,他沉默地聽著鳳神鸞的話,傾聽她的委屈、她的抱怨。
“別看鳳舞瑤在流瀧哥哥面前裝得乖,私底下挑撥離間的事她可是沒少做,經常狗眼看人低。有一次她把我惹惱了,我直接在她的被窩里放了一對炯炯有神的大狗眼,你是不知道她當時臉都綠了?!?br/>
“還有鳳舞俞,雖然和我不對口味,但是那丫頭心眼說好聽的是實誠說不好聽的就是沒有。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準備送我糯米球球吃,雖然我不太喜歡,但若她是誠心誠意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吃好了。”
鳳神鸞越說越興奮,她一邊“咯咯咯”地笑著,一邊抓著撒塞恩特的手,一雙大眼睛激動的賊亮賊亮的。
撒塞恩特輕笑,他還不知道原來話嘮的公主殿下這么可愛。
什么南岐鳳王世子私下里偷偷涂脂抹粉打扮成旦角的模樣吊嗓子,那嗓子難聽不說,他還擾民;冰鳳王世女偷拿了西岐鳳王世女的夜明珠,最后嫁禍給火鳳王世女;蒼鳳王世子和火鳳王世子偷逛妓院等等各個世子世女的丑事都給抖了出來。
末了,她還咬牙切齒地加上一句,“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們這些表面乖巧的世女私下里是怎么罵我的,要是讓流瀧哥哥聽到了,看他還有臉說我小性,哼~”
“我是不是也有點任性了?”鳳神鸞碎碎念道。
撒塞恩特搖了搖頭。
鳳神鸞喜笑顏開,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撒塞恩特,你最好了?!?br/>
撒塞恩特心中暖暖的。
……
“世子殿下,公主殿下不在含光殿?!毙∩徱荒槥殡y地看著風流瀧。
風流瀧有些難堪地笑了笑,清冷出塵的聲音緩緩響起,“無妨,你可知她去了何處?”
小蓮搖了搖頭,好死不死地添上了一句,“不過撒塞恩特一直和公主形影不離?!?br/>
風流瀧臉上的笑突然支撐不下了,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強行壓制住內心深處的那不知名的酸脹。
“既,既然這樣,那勞煩小蓮姑娘將此物交給她?!憋L流瀧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小巧的白玉盒,遞給小蓮。
小蓮接過盒子,看著風流瀧遠去地背影,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這位絕美的男子有些難過。
“風世子,不妨等一會兒,公主一會就回來了。”小蓮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風流瀧轉過身,輕聲道:“無妨,我學業(yè)繁忙,還是不要相互打擾的為好?!?br/>
看著風流瀧走遠了,小蓮嘆了口氣。
自從武試之后,風世子成為了任先生的關門弟子,兩人就不在一起上課了,又加之兩人的課室相隔甚遠,公主和風世子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小蓮明顯地感覺公主似乎和風世子越來越遠了。
這幾日公主每天除了去梧溪書院,其他時間幾乎都找不到人影,也不知去哪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公主殿下的身邊一定少不了撒塞恩特。
小蓮皺起眉頭,覺得鳳神鸞有些不對勁。她相信鳳神殿下也能察覺出來,可為何鳳神殿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風流瀧回到寢宮,立刻坐到桌案上,提筆抄書。
任夫子嚴格端正,對于學生自是要求謹苛,風流瀧身為任夫子的得意弟子,自然是備受任夫子的關注,而風流瀧也從未讓任夫子失望過。
可是今日,他怎么能被任夫子懲罰了。
他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懊惱。
突然像是有感應一般,他的手一頓,頭猛地向后一轉,唇角的歡喜還沒來得及完綻露就停滯當場。
“阿——”
沒人?他的身后沒人……
他拽了拽僵硬的嘴角,轉過頭,將最后那未說出口的字咽下。
沒關系,他可以放心地完成先生布置給他的任務,不用怕某個任性的小家伙來打擾他了。
只是,他記得以前有個小家伙最喜歡出其不意地捂住他的眼睛,嬌聲道:“流瀧哥哥,猜猜我是誰?”
她那么專治霸道,那么喜歡他,他原本以為她會仗著公主的身份強行要求任夫子收她做弟子的,可她沒有……
“流瀧哥哥。”
聽到這聲輕喚,風流瀧一愣,隨即抬頭,臉上滿滿都笑意。
當他看到站在門外的鳳舞瑤時,臉上的笑僵住了……
鳳舞瑤就站在門口,看的癡了,這一笑宛如曇花一現。她從來不知道,風流瀧居然還會笑的這么美,帶著滿滿的寵溺,漾著滿滿的溫柔。
粉頰微紅,她羞澀地走了進來,將手中的提盒放在他的桌案上。
“我做了一些糕點,你嘗嘗?!兵P舞瑤笑著將提盒中的糕點擺出來,一臉溫柔賢惠。
風流瀧點了點頭,長指捻過一塊糕點咬了一口,“很香,多謝。”
鳳舞瑤抿唇微笑,她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從袖中掏出一本劍冊,正是任夫子所傳授的劍法。
“流瀧哥哥,這套劍法舞瑤有些地方練起來有些吃力,還請流瀧哥哥演示一下,嗯,至于酬勞嘛,方才不是已經被流瀧哥哥吞吃下肚了。”
風流瀧輕笑,壓下了心中不知名的煩悶,拿起長劍,和鳳舞瑤一起走出大殿……
……
鳳神鸞萬萬那個茅屋居然是鳳神族的一位劍神魂逝之地。
那座小茅屋有禁制封閉,之前鳳神鸞想要進去一探究竟,卻被禁制擋在門外??僧斎鋈魈貙⑹址旁谀切∥蓍T前時,門居然自動開了。
這可把鳳神鸞給驚壞了,要知道之前她費了多少力氣用了多少腦筋就是打不開這門,誰知,撒塞恩特輕輕一推,這門就開了。
門,你先前都是在玩我的呢!
一木桌,一絹紙,一本古書,兩柄長劍,這便是茅屋中的所有物品。
鳳神鸞走到木桌前,看著上面的絹紙,上面墨跡淋漓,寫著密密麻麻的狂草。
大意是,這茅屋的主人生前曾是鳳神族的一位劍神。他前半生曾以一招九霄劍法打遍天下無敵手并最終封神,而后半生卻因故隱居在此處,不得出山谷一步,他怕魂飛魄散之后九霄劍法無人繼承,便留書一封。若是有緣人能進入這座小茅屋,還請能繼承他的衣缽,讓這傳奇劍法不至于湮沒于世。
看完這位鳳神族前輩的手書,鳳神鸞默了一下,她抬手拿起一旁的書,書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九霄劍法。
她翻開書頁,只是看了一眼,鳳神鸞的眼睛一亮。
書上所記載的劍法,真乃是當世第一好劍法。
鳳神鸞平生有三好,一是舞劍,二是琴簫,三是刺繡。
其中這舞劍可是居于首項。她縱覽帝江閣劍法,卻從來都不知道還有劍法能如九霄劍法所載一般高深莫測超脫世俗,怕是連父神都沒有見過如此高深之劍法吧。
鳳神鸞心中一喜,自己這是撿到寶了。
她轉而看向擺在木桌中央的兩柄劍,劍鞘樸實無華俱已落塵。
鳳神鸞拿過其中一柄寒劍,一手握住劍柄,一手抓住劍鞘。她用力一拔,只是露出一小截,便感鋒芒逼人,寒氣凜冽。
她拔出長劍,提著劍走出茅屋,對準屋前的一塊青石劈去。
劍身未到,劍氣先行,縱橫辟闔的劍氣將巨石劈成一塊塊細小的碎石。
鳳神鸞眼前一亮,好劍,當真是削鐵如泥。
她回身入茅屋,又看向另一柄劍。
只見這兩柄劍均長四尺八分,劍鞘劍柄均用黑檀木打造,樸實無華,毫無一絲一毫的矯飾劍紋,劍刃乃是萬年玄鐵打造,寒氣逼人,亦無劍紋。
唯一可以辨別的不同的就是劍的寬度,一柄略寬,一柄略窄,看這架勢應該是是雄雌雙劍。而鳳神鸞手中的正是劍身細窄的雌劍。
鳳神鸞瞥了一眼桌上的長劍,又看向一旁的撒塞恩特,笑道:“撒塞恩特,我教你劍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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