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以為曹雨母親在這起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只是一個心有疑慮的旁觀者,直到此時我才發(fā)現(xiàn),她為自己的女兒付出了太多太多。一開始,在家族所有人都反對曹雨婚事的時候,她選擇了站在女兒的立場上。后來的醫(yī)療事件發(fā)生,她又在調和家庭矛盾間默默的調查著幕后真相。最終,當她得知掩蓋的事實之后,并沒有選擇銷毀證據(jù)
來包庇女兒女婿,而是將所知的一切都如實告知了警方,這絕非一般人能夠做到的。同為母親,她選擇了一條與杜晗完全相反的路,或許這就是她們之間最大的區(qū)別。一位選擇了在現(xiàn)實層面進行不擇手段的報復,而另一位則在精神層面做著救贖,哪怕是親手將自己的女兒送進監(jiān)獄也在所
不惜。
曹雨的母親很清楚,無論外表再怎么光鮮,衡量是否為人的標準依舊在于內心中是否存有道德和良知。
“阿姨,通過您所說的一切,我們是否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袁永超和曹雨真正離婚的原因并不是萌萌的遇難,而是他們在如何對待那起醫(yī)療事故上產生了巨大的分歧,從而累積出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許法醫(yī),你說的沒錯。”曹雨母親點點頭,“就算萌萌沒有遇難,他們的婚姻也無法繼續(xù)維持下去了。就算他們不去辦離婚手續(xù),這個家其實也名存實亡了,造成這一切的禍首就是小雨?!?br/>
“您希望我們做什么?”此時,我內心已經(jīng)有了答案。
“把她帶走吧?!辈苡昴赣H長嘆一聲,“當然,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用你們的方式來解開她的心結。”
“我們會盡力的?!鼻嘏嗳A點了點頭。
“受累了?!?br/>
說出這句話時,曹雨母親的身體有了輕微的顫抖,縱然她極力壓制著內心情緒的波動,可在那雙望向別墅的眼睛里,還是出現(xiàn)了晶瑩的淚光。在這一刻,她仿佛老了許多,平添了幾分風燭殘年的悲涼。
“您不跟我們一起去?”我輕聲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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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辈苡昴赣H搖搖頭,“該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最終選擇走哪一條路,還是讓她自己決定吧?!?br/>
“您要去哪兒?”我從話中聽出了些別的東西,趕忙追問著。
“離開這里,回家?!闭f著,曹雨母親一步步朝著前面走去,“許法醫(yī),還請你幫我轉告一聲,如果我還活著,出獄的那天……我會去接她?!?br/>
“……”
聲音還在耳畔回旋著,可我口中卻再也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音,喉嚨就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扼住一般。
只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苦澀,在心底瘋狂的蔓延著……“你說的沒錯,僅從母親的角度而言,她比杜晗要偉大的多?!鼻嘏嗳A也忍不住唏噓了一句,隨后使勁兒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我們去找曹雨,無論她是否與這起連環(huán)殺人案有著直接關聯(lián),我們都不能辜
負了這位母親?!?br/>
“但愿,您能等到女兒出獄的那天吧?”轉身之前,我將目光投向了曹雨母親離開的那條路,可看到的只有漸漸氤氳而起的薄霧。
她的身影,早已經(jīng)被一點點吞噬……
……
迂迂回回,兜兜轉轉,最終我們還是回到了原點。當然,再次面對曹雨時,我們之間的角色已經(jīng)發(fā)生了反轉。
曹雨似乎早已經(jīng)料到了這樣的結局,因此對于我們的去而復返沒有絲毫的驚訝,有著的只是深深的落寞。
那也不是單純的落寞,其中還夾在著一些別的東西,而最醒目的,便是憔悴的面龐上那顯而易見的悔恨。
“是我害了永超和萌萌,是我親手毀了這個家。”面對著秦培華拿出的手銬,曹雨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如果,我是說如果還有重來的機會,你還會那樣做嗎?”這句話,我是替曹雨母親來問的。
“我不知道?!辈苡険u頭,“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回憶過去的事情,但始終找不到一個妥善的辦法來解決。也許我和永超相識本身就是個錯誤,如果不是那場陰錯陽差的邂逅,所有人的命運都會發(fā)生轉變?!?br/>
“曹雨,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你還是沒有變成你母親所希望看到的樣子。”驀然間,我有了一種失落感。
“……”
我的話說完,曹雨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當外面的天色逐漸變暗時,她邁開腳步朝著門外走去。
“能給我支煙嗎?”走到車的近前,曹雨伸出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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