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吸了多久,吸到舌唇皆麻,她才松了口,從爹爹的肩上爬了下來,滾入那鮮花叢里。滾一圈壓到一片艷艷的生機,她也不知道可惜,就這么來回地滾著,終于把自己從夢境里滾醒了。
費力地睜開眼,漆漆暗暗,云里霧里不知身在何處,抬手往額角一按,青筋突突地跳,典型的醉酒后的癥狀,扶著床沿坐起,揉了揉眼睛,敲了敲腦袋,總算是有了幾分清醒。
四下一看,方才憶起這是在云起山莊,鳳十七隔壁的廂房。目光往床邊再一落,緊挨著床邊的小案幾上放著一個盛滿茶水的杯子。不用費力想,就知道這是心思細膩的鳳十七所為。
心頭暖暖的伸手撩過杯子,仰脖一杯灌下肚,似乎還不解渴,喉頭燒灼般的疼痛還在,便趿著鞋子來到桌邊,拿起桌上茶盤內(nèi)的裝著冷茶的壺,對著壺嘴一通猛灌。
半壺水咕嚕咕嚕的入了肚子,總算是解了渴,放下的茶壺,一抹嘴,走回床邊,往床上一倒,左翻個身,右翻一個身,出了肚子里的水跟著左右晃悠,那睡意是一絲也沒被晃悠出來。索性就穿上了鞋,起了床,去屋外走上一走,順便續(xù)養(yǎng)一下睡意。
步子一直往廂房后走,腦中想得是那晚,踩踏水閣臺階的而劃出的美妙音律。走在通往水閣的九曲橋上,抬眼往水閣一望。
月光下,微風(fēng)拂動的輕紗幔帳上,映著一個人影。背對著她,微微仰著頭,靜靜地立在閣內(nèi)。
不用猜,這樣俊挺的背影,放眼整個山莊,除了鳳十七,還能是誰?看來今夜里,睡不著的,不止她一人,正好陪著她,比一個人干坐在水閣里,賞月色要強上許多!
她加快了步子走過去,輕盈的步子踏過臺階,帶出一陣悅耳的音韻,卻沒有驚到閣中的他。
掀開輕紗幔帳走近了,若此刻站在面前的是酥餅,她早就一爪子拍上了他的后肩,但換成鳳十七,她卻不敢拍了。雖然今日里他抱著她走了個來回,臉雖有些紅,但氣未喘,只在額上沁出些薄汗,可見他最近服用的那些調(diào)理身體的藥又些療效,但到底不如酥餅健壯,萬萬是經(jīng)不起嚇的,所以便輕輕的喚了一聲。
鳳十七的身子輕輕一顫,好像還是被嚇到了,頭轉(zhuǎn)了過來,微微愣了愣,迅即驅(qū)散了臉上的愁云。
她抿唇淺笑:“在想什么?我在你背后站了這許久都沒發(fā)覺!”
他被這么一問,微蹙的眉頭也松開了去:“沒什么!方才被一些瑣事所擾,此刻都放下了!”
既然放下了,那就沒有必要再問!
她越過了這個話題,問了緊要的:“我今晚喝多了,你抱我回房后,我有沒有做什么奇怪的話,做什么奇怪的事?”
她很少喝醉,像是像今晚這般喝到腦中對醉酒后所作所為,全無記憶的,更是沒有,心中便有些惴惴,怕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
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她還是在他臉上覺出了異樣,只見他的一只手無意識地往自己左肩上撫,她皺了下眉,便當(dāng)機立斷地掀開了他的衣衫,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凈白的肩上有一處極醒目的紅色印記,在最容易讓人浮想聯(lián)翩的曖昧鎖骨處,似咬非咬,似啃非啃,細細探究,暗紅中帶著青紫,像是被人用力吸出來的淤痕。
她死死地盯著那處醒目紅痕。
半晌,仍難以置信:“是我所為?”
他聞言,耳根就染上了紅。
接著,那顏色就迅速漫了上來,極快的淹過了臉頰。當(dāng)整張臉都變得赤紅的時候,他終于微微頷首。
這讓她松了一口氣,若不是她所為,她今夜里被酒氣熏染過的脾氣可不一定壓得住,要是舉起拳手教訓(xùn)個負心人什么的,可容易鬧出人命!
實在是沒臉問,她如何所為,便推說要聽曲兒,鬧著他撫琴,倚在琴旁的美人榻上聽了幾曲,卻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還未擦亮,見鳳十七趴在琴旁,睡得正沉,她便脫下外衫,給他蓋上。回了廂房里,從衣柜里拿出一套素色的衣衫換上,從馬廄牽出了馬兒,便騎著馬兒出了山莊。
趕往那城郊的農(nóng)戶家中,一路騎著馬兒一路想,該如何處置翠煙,無疑這是一枚不錯的棋子,但要如何用,她現(xiàn)在還沒有想法,所以只能把這枚棋子暫時擱置。
擱置的話,又能往哪里擱置?似乎除了云起山莊,她可再也沒有信得過的地方安置這枚棋子。先不說讓這棋子安分待在山莊,就得費上不少心思,就算這枚棋子安分了,也不能讓這真假兩位張小姐同處一個屋檐底下。再說她還真擔(dān)心那翠煙真從那聽雨軒學(xué)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萬一禍害了清清白白的鳳十七,那她可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思前想后,最后還是決定藏緊了那墨痕玉佩,把昏迷的翠煙往那萬花樓門口一扔,沒了這墨痕玉佩,那翠煙就只是翠煙,和那張侍郎的千金,半點沾不上邊。放在萬花樓里穩(wěn)穩(wěn)妥妥,半點生不起事端。
從萬花樓策馬一路奔回王府,下了馬,發(fā)絲凌亂,儀容不整,就徑直往白玉熙的書房走。這個樣子才像是從遠路而回的樣子,才讓那心思縝密又多疑的白玉熙不能起半點疑心。
在書房門外輕輕叩門,報上名號,得了白玉熙允許進了書房,往書案處一看,那拐著一條傷腿的戮風(fēng)也在。心思一沉,走到書案的十幾步路的時間里,便在心中快速把原先用來回稟白玉熙的說辭給改了改,推脫路上安排張小姐耽誤了。
白玉熙的眼皮子一直落在手上的書卷上,頭都沒抬,像是是沒生疑,又或是根本不重要,揮手示意她退下。她應(yīng)聲行禮后,便退出了書房。
出了書房沒走幾步,后邊有人一聲喚,她回頭,只見戮風(fēng)如颶風(fēng)一般從書房的門口刮到她面前,面色焦急地追問張小姐去處。倒是沒料到這一向花著一顆心的戮風(fēng),會對翠煙動了真心,為了免除后患她只能咬死是替張小姐找了戶可靠的夫家,張小姐為了讓她這個恩人證婚,便趕緊著把喜事辦了,她是喝了喜酒再回來,才耽誤的。
戮風(fēng)聽了神思若失,倒也沒再追問細節(jié)。她順利脫身,倒是不敢停歇,向管事扯謊要了腰牌去地宮,說是護送路上來時,一時大意受了暗算,中了難解的毒藥,要去地宮里找孫神醫(yī)解毒。
拿著腰牌入了地宮,摸入了孫老頭的藥廬,濃郁的藥草氣依舊,孫老頭難得清閑地坐在椅子上全神貫注地翻看話本子。
“孫神醫(yī)!”她喚了一聲。
孫老頭正讀得津津有味,沒抬頭,“等等,還有十幾頁!”
她聽了,便沒再催,搬了把椅子,往孫老頭對面一座,耐著性子等。
好一會兒,孫老頭意猶未盡地合上了書,抬起頭,一瞧是她,有些意外:“丫頭,是你??!有些日子不見,倒是懂事識理了!”邊說邊站起,走向那書架子,尋了個好位置,把話本子放入:“是傷了?還是毒了?”
她輕輕一笑:“都不是!”
孫老頭放完了書,便去擺弄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嘴里嘟囔:“不傷不毒,來這兒干什么?總不能是來找我這老頭子聊天敘舊的吧!”
她伸出一雙手,提醒道:“我的這雙手,神醫(yī)上次說過……”
“哦哦……”孫老頭總算是想起來了,看向了她:“整骨磨皮!想好了?”
她點了點頭:“嗯!”
孫老頭指了指屋里那張鋪著白布的床榻:“今兒我正好有空,東西都現(xiàn)成,那就躺下吧!”
“多謝神醫(yī)!”她含笑道謝,徑直走到床榻邊,和衣躺下。
孫老頭從架子上挑了幾瓶藥,拿了個木箱子走了過來:“要謝,光嘴上說可不成,先給我一瓶血,算做謝禮吧!”
“血?!”她先是一驚,看著孫老頭從那木箱子拿出一個小琉璃小瓶子,看來是用來裝她的血的,覺得不多,便放了心。
孫老頭在木箱里挑著順手的刀,“你最近沒吃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吧?告訴你啊,沾染了藥力的血可不成??!”
她好奇:“神醫(yī),你拿這血有何用?”
孫老頭把挑出來的刀拿在早就備在一旁的燈盞上炙烤:“看你最近討喜得很,就和你說說吧……這處子血,童子血可是好些奇藥難得的藥引子,自從上一次用戮風(fēng)的那瓶,配成那多子丸,被殿下送給那幾個正得寵的娘娘服用有喜后,那宮里的那些娘娘們,不管是有子嗣還是沒子嗣的,都向殿下討要。”
戮風(fēng)的童子血?!這可是難得的八卦,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只為美色的風(fēng)流少俠居然是童子之身?!這可是這趟的意外收獲!
柳青青心中被這八卦一震,不覺手腕上一疼,垂眸一看,原來是那孫神醫(yī)割破了她的手腕。她想起孫老頭說要那不沾染藥力的血,一會兒整骨磨皮,定然是要用讓人失去知覺的藥物,他提前要個謝禮,倒也合情合理,便由他了。
孫老頭盯著一滴滴往瓶子里墜落的血滴,絮叨:“你看我這窯爐的火兒,這陣子就沒斷過。你也知道這地宮里的,那個三天一小傷,五天一大傷,能有幾個沾過藥的。我又不能出地宮采血擾民,這剩下幾個能用的,個個被我采怕了,正好你今日來了,我這下一爐藥的藥引子,就有著落了……”
孫老頭似乎還在說著話,她卻聽不清了,閉上眼,落入那沉沉的睡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