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高峰期,街道車流擁堵。遠遠看著如同一堆螞蟻緩慢朝前爬行。
藺荀站小區(qū)門口,表情不耐煩得瀕臨爆發(fā)邊緣。就在他即將爆發(fā)之前,一輛銀色汽車終于姍姍來遲。
車窗降下,宋昱伸出腦袋沖藺荀打招呼:“堵死我了,真不該擠這高峰期。”
“我等了你快半小時?!碧A荀陰沉著臉,咬牙切齒道。
他站這,旁邊進出的人便要瞥他幾眼,弄得藺荀渾身不適,杵著就跟供人參觀的雕塑無異。
“快快快,先上車?!彼侮耪泻糁?。等藺荀坐進副駕駛室,他這才接著訴苦道:“我也不想啊,本來十幾分鐘就能到的,硬給開出四十多分鐘。我比你還要絕望?!?br/>
藺荀冷冷瞥著宋昱:“早知道要等這么久,我就坐出租車過去了。”
“我過來給你當司機,你還嫌棄我是吧?”
“你站這兒讓人參觀看看?!?br/>
宋昱朝窗外瞟一眼,迅速收回視線。他清楚藺荀討厭被圍著看,便賠笑道:“你消消氣冷靜下。你那車這么老壞,不準備買輛新車?我都搞不懂你,開輛那么寒酸的車,不怕穆燁嫌棄你?”
“你以為穆燁跟你一樣?”藺荀嗤之以鼻。
宋昱繞著小區(qū)外的道路駛出主道路,聞言笑著打趣道:“喲喲喲,這就開始護短了?”
藺荀睨視宋昱,對他的玩笑話置若罔聞:“那車寒酸歸寒酸,但是我花自己錢買的,有感情。不過最近壞得的確很頻繁,也該考慮換一輛。就是穆燁最近一直加班,每天都加到很晚,抽不出時間跟我去看車?!?br/>
宋昱道:“他那工作的確很辛苦,既要看運氣,還要憑能力。你對穆燁挺有心的嘛,買車還要他陪著選。要給他也買輛嗎?有車上下班要方便得多?!?br/>
“買不是問題,問題是他不會要。”藺荀皺眉道:“上次那二十萬,他還一直惦記著,想盡快還清。”
宋昱愕然道:“這錢沒必要還了吧?征婚啟事說得很清楚,這錢就是送給他的?!?br/>
“……我之前對他的態(tài)度可能有問題,他這方面很敏感,說錢必須還我,算借的?!?br/>
“這倒的確是問題,你買車給他,他又得欠你一筆錢。”宋昱說著又思忖道:“穆燁跟你很見外啊,都領(lǐng)證結(jié)婚了,還分得這么清楚。你們平時生活費誰出?”
“基本AA,我給他的錢,他都放一個抽屜里,自己再取出同等的錢放進去。”
“唔……見外?!彼侮旁u斷道:“不過穆燁跟你見外,也說明他這人靠譜。要真碰到不跟你見外的,每天找你要車要房,你更得頭疼死。”
“我不是你,會被愛情沖昏頭腦?!?br/>
“那你想給穆燁買車買貴重物品嗎?”
“他又不要……”
“問你要的你不給,你想給的人不要,你這不矛盾嗎?!?br/>
藺荀懶得搭理宋昱。
宋昱停頓了下,又接著道:“但我得提醒你,短期見外可以,長期見外可很不利于感情發(fā)展?!?br/>
藺荀聽著若有所思。
車沿著主干道前行,經(jīng)過十字路口便右轉(zhuǎn),再徑直朝前開。
藺荀側(cè)頭望著窗外,想起去穆燁公司也要經(jīng)過這條路。不過因方向原因,他只能隔著一條車道遠遠地看到穆燁公司。
宋昱閑著無聊,又跟藺荀沒話找話道:“你去珠寶店干嘛?”
藺荀頭也沒回地將一顆珠子遞給宋昱。宋昱接過來,手靠著方向盤觀察珠子。珠子較小巧,錦紅色,質(zhì)地細膩潤滑,色彩透明純凈。
“南紅瑪瑙?”宋昱緩緩旋轉(zhuǎn)著珠子,發(fā)現(xiàn)珠子表面還雕著精致的紋路:“U,這什么意思?”
藺荀又遞給宋昱幾顆珠子。
宋昱看藺荀這么賣關(guān)子,頓時無奈道:“你不能直接給我揭曉謎底?”
“不看還我?!碧A荀立即道。
“看看看。”宋昱忙不迭道,又繼續(xù)邊開車邊觀察珠子的紋路:“M,Y,E……穆燁的名字?”
“嗯?!碧A荀迅速將珠子收回來。宋昱暗道他小氣,藺荀也不以為然:“穆燁生日快到了。我思來想去,覺得這東西他肯定不能拒絕。剛開始我準備按筆畫刻,但設(shè)計師說穆燁名字筆畫太多,刻出來不美觀,就改成拼音了?!?br/>
宋昱挑起眉梢:“然后呢?”
“這手鏈還有段編結(jié)繩,我想自己編……”
宋昱聞言沒等藺荀說完,便故作夸張的意外道:“我的天,你還是藺荀嗎!你竟然會編手鏈?”
“你要敢把這事透露出去,我保證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藺荀轉(zhuǎn)頭盯著宋昱,擲地有聲地威脅道。
宋昱頓時作了個肯定保密的動作。
藺荀接著道:“之前店員教過我,不過我回去就全給忘光了。所以今天再過來問下?!?br/>
“我還真難想象你編這東西的樣子……”宋昱憋著笑。
藺荀冷冷瞥他一眼:“手鏈是店員推薦的,男款,我覺得穆燁戴著應(yīng)該好看。除這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能送的。”
宋昱突然沉下來認真問:“這次真陷進去了?”
“說不清楚,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就沒斷過。穆燁……要不是這征婚啟事,我也許永遠不能接觸到他?!?br/>
“這就是緣分。”
“而且我也不清楚穆燁的想法。像你之前說的,我總覺得他跟我保持著距離。況且穆燁之所以找我,可能更多還是要籌他媽的手術(shù)費?!?br/>
宋昱直言道:“你之前見穆燁,不也就想找個順眼的配合結(jié)婚?”
“說的也對……”藺荀喃喃。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瑪瑙珠,腦袋里想著最近發(fā)生的事。之前他突然感冒,穆燁無微不至地照顧他,藺荀表面沒說什么,心里其實很感動。
他對穆燁很有好感,這種好感更高于其他任何人。但有沒有到陷進去的程度,藺荀卻說不清楚。
藺荀還走神地思索著,宋昱卻猛地降低車速。
他轉(zhuǎn)頭朝著窗外打量好幾眼,表情透著幾分怪異,又連叫藺荀,指著對面的人行道問他:“你看對面的人是穆燁嗎?”
藺荀微愣,這才察覺車已經(jīng)開到穆燁公司附近,因此聽到宋昱的話他也沒多想,接著將視線投向窗外。
隔的距離雖然遠,卻不妨礙藺荀看清穆燁,更不妨礙他看清穆燁旁邊的女孩。
藺荀表情頓時沉了下來,他緊皺眉頭死死盯著穆燁跟女孩。
宋昱觀察著藺荀表情,便迅速靠邊將車停下:“也可能是同事?”他猜測道。
藺荀搖頭:“穆燁公司沒什么女同事?!彼D了頓,又森然地加一句:“穆燁跟我提過,他有個前女友?!?br/>
宋昱驚愕:“他直的?”
“雙。他要筆直的話,不可能瞞過我。”
“那也不一定就是他前女友?!彼侮藕翢o信服力地安慰道:“你別多想,這種事越想越亂?!?br/>
藺荀仍盯著窗外,半晌取出手機道:“是不是前女友,打電話問下就知道了?!?br/>
他邊說邊撥出穆燁的手機號碼。
宋昱看著藺荀,邊替穆燁默默祈禱。希望這女孩一定不要是前女友,否則事情可就說不清楚了。
特別藺荀這人醋意大,點火就能著,把他惹火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
他可不希望遭受無妄之災(zāi)。
手機很快接通,聽筒里接著傳來穆燁毫無異常的聲音:“藺荀?”
藺荀勉強按捺住心里的煩躁,盡可能平靜地問他:“你在哪?”
“……公司啊?!蹦聼蠲黠@頓了下,笑著回答。他答完又問藺荀:“你問這干嘛?”
藺荀臉色難看,攥著手機的手驟然加大力道:“沒事。想問你今晚要不要加班?”
“哦,我今晚不加班,可能八點過到家?!?br/>
“回家吃飯嗎?”
“我要請同事吃飯?!蹦聼钋敢獾?。
“嗯。”藺荀說著又道:“我怎么聽見你旁邊有女人說話?”
穆燁不擅撒謊,說話因此磕磕巴巴地,還攜著隱隱的慌張:“有嗎?可能客戶說話聲?!?br/>
藺荀之后又聊了幾句,穆燁說謊的事讓他顯然不悅,很快便找借口掛斷電話。
宋昱謹慎問道:“怎么樣?”
“前女友。他媽的就是前女友!”藺荀表情猙獰,將手機猛地砸操作臺上面。怒瞪著前方狠喘粗氣。
宋昱目瞪口呆,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思考著這題該如何求解。
“你別激動,確定是前女友也沒什么,他已經(jīng)跟你領(lǐng)證結(jié)婚,難道還能跟前女友發(fā)生什么?”宋昱原意是安撫藺荀情緒,可等話說完,又突然意識到這話聽著好像不太對勁。
他剛要重新?lián)Q套說辭,便陡然見藺荀陰沉著臉,情緒憤怒地一把掏出瑪瑙珠子,猛地便狠狠朝窗外扔出去。
瑪瑙珠子紛紛掉到旁邊的人行道,幾顆珠子迅速散落四處。
“這可是上好的南紅瑪瑙!”宋昱驚愕。連推開車門出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