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那邊掛斷電話后,傅言風立刻起身去了樓上的客房。
門沒鎖,他直接走進去。
然后就看到楊特助正在跟人通話。
他放輕腳步,幾乎悄無聲息的站定。
沒一會兒,楊特助就掛斷了電話,然后抬頭熱切的望向他,“傅總,人抓到了!”
傅言風的瞳孔驟然一縮,“這么快?”
他沒想到。
之所以急切的上來,急切的想詢問,就是因為不確定能不能抓到對方!
楊特助笑道:“正好附近有我們的人!之前您不是說讓所有人在各個區(qū)分散,然后調(diào)查哪邊有不引人注意的空房么?有兩個正好走到那邊,所以我把地址一發(fā)出去,他們就迅速回應(yīng),找到了打電話的人!”
不得不說,這運氣真的是很好了!
傅言風心頭涌起一陣激動,“讓他們先把人控制住,我現(xiàn)在就過去!”
他得親自去問!
如果對方不肯說,那他說不得要用些手段撬開他的嘴!
他相信對方就算不直接知道顧邇的消息,但一定會有有價值的線索!
或許,通過審訊這人,就能夠找到顧邇和孩子!
懷抱著這樣的希望,傅言風甚至沒時間去叫司機,自己直接開了車,急馳而出。
當然,后面少不了一個緊跟上來的楊特助。
定位的地址是在本城的老城區(qū),一座公園內(nèi)。
不過,傅言風手下把對方控制住后,直接拖到了公園的角落里。
沒有監(jiān)控頭,他們也不需去擔心被別人發(fā)現(xiàn)。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拿出自己衣服內(nèi)袋里的精致小扁酒瓶,遞了過去,有些肉疼的道:“你來!”
另一人臉帶笑意,也不客氣,接了酒瓶直接將里面的酒灑到被抓的男人身上,這會兒男人早暈了,被重擊了后頸,想要醒來,肯定不是一時半會的。
灑完酒,三人聞起來都是酒氣熏天了。
就這么著,兩人把中間的男人架住,一搖三晃的向公園外走去。
公園很小,沒什么人,偶爾有看到的,也都會躲開,畢竟他們一看就是三個醉漢啊,喝醉的人沒有道理可講,萬一你從他身邊過,他非說你碰到他了,纏著不放怎么辦?這種事也不是沒有,那就麻煩了。
因此三人很順利的就離開了公園,去了離這里不遠的一處舊樓里。
樓是快要拆遷的,一棟樓也沒剩幾戶人家了。
在這里肯定不擔心出聲響驚動陌生人。
可見之前摸地形不是做無用功,眼下可不就用上了。
傅言風他們中途得了信息,直接就趕到了樓里。
去的是樓層,住戶已經(jīng)搬了,兩戶打通,屋子里沒家具,空蕩蕩的,地方卻大,正方便他們行事。
傅言風一馬當先的上了樓,旁人偶有瞥過一眼的,也只以為是開發(fā)商之流的人來看房子,并不會深想,正方便。
門是開著的,一進去就看到兩個手下站在那里吸煙,地上還躺著一個,不用說,肯定是打勒索電話的人了。
那兩個手下聽到動靜看過來,立刻把煙熄了,恭恭敬敬的站直了身子,“傅總!”
傅言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多禮,指了指地上躺著的男人,“把他弄醒,我有話問他?!?br/>
索性樓里有水,他們拿著屋主丟棄的舊盆子打了水,直接把人給i醒了。
地上的男人醒來就哇哇叫,一連串的咒罵。
等到他徹底清醒,先是看到抓住自己的兩人,然后又看到傅言風和楊特助,仿佛這才想起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驀地緊閉上了嘴。
傅言風冷笑一聲,上前兩步,覺得這人天真的很,難道他以為這樣自己就不會繼續(xù)問了?那不是開玩笑么!事關(guān)顧邇和麒麒,他那張嘴就算是蚌殼,自己也能給他撬開,更別說他還不是了!
他親自出門,效果顯著,在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折磨下,對方并沒有堅持多久就交待了。
“疼——不要不要,我說!我說!”
傅言風挑了挑眉梢,俐落的松了手,楊特助適時遞上一塊手帕,他開始慢條斯理的擦手。
瞧著他冷酷的仿佛隨時能置人于地表情,地上的男人打了個冷顫,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你,你想問什么?”
“你們把人質(zhì)關(guān)在哪里?”
傅言風一句廢話都沒有,直奔主題,但男人卻搖搖頭,“老大沒告訴我。他只讓我打電話,其他的,他說我現(xiàn)在還不適合知道……”
聞言,傅言風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
半個小時后,傅言風帶著楊特助下來,坐上車,同來時一般快的又離開了這幢樓。
車里,傅言風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如同暴風雨來之前烏云密布。
楊特助在心里給自己鼓了鼓勇氣,這才道:“那小子口口聲聲說自己的新人,其實也未必,一會兒,我們的人把他放了,再悄悄跟著,說不定會有收獲!”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其實,他們都明白,這不過是虛假的安慰之辭。
不得不說,這實在令人失望。
本來以為能得到重要的線索,一審之下,才發(fā)現(xiàn)對方根本就是綁匪找得擋箭牌!
將一個一心想掙大錢的混混拉入他們所謂的“組織”,第一個任務(wù)就是打這通勒索電話,據(jù)說這是考驗,通過了才能正式成為所謂“組織”的一員。實際上,他連電話那端的人是誰都不清楚,不過是照著別人給的臺詞在念!可笑他還猜測電話對方的人應(yīng)該也是組織里的,專門考核他的!于是特別認真,把臺詞反復揣摩了不知多少次,力圖表現(xiàn)出綁架者的氣勢!
真是見了鬼!
問清楚來龍去脈,連楊特助這樣脾氣堪稱極好的人都忍不住想教訓那混混了!
這就是個白癡啊!
可,除了能把對方教訓一通,他們還能如何?
沒有了。
依舊沒有線索。
有了希望又破滅,這種滋味最難受。
尤其是對傅言風來說。
因此他的臉色才會那么難看,哪怕楊特助這么說也沒有能令他恢復一點。
直到車子開回家,他猛的踩下剎車,停在樓宇前,長長的吁了口氣,傅言風沉聲道:“準備五千萬現(xiàn)金和同等價值的黃金,后天……準備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楊特助眼中布滿糾結(jié),“可是傅總,綁匪這么狡猾,我懷疑他們肯定會在其中搗鬼的!”
“把能做的準備做了,到時候見招拆招!”
也只能如此了。
他盡自己的所能!
五千萬的現(xiàn)金準備起來不難,因為之前傅言風猜到綁匪會索要大量現(xiàn)金,所以早就開始備起來了。只是價值五千萬的黃金就不好說了,連他也沒有想到,對方會提出要黃金。不過傅氏旗下有金店,儲備還是夠的,暫時只能緊急調(diào)用。
一天的時間,把所需準備妥當。
傅言風眸色沉沉的盯著桌上的兩個大箱子,但目光在發(fā)虛,明顯關(guān)注的并不是箱子。
他在思索。
思索綁匪有可能在哪個環(huán)節(jié)做手腳。
就像楊特助所說,對方太狡猾了,而且異常沉得住氣,這不由得傅言風不多想。
這時候,楊特助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走近傅言風才停下腳步,“傅總,警方那邊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好了,除了派個司機,他們還會派人混在保鏢隊伍里,以確保能把太太和小少爺安全的營救回來!”
現(xiàn)在重要的不是那些即將扔出去的錢和黃金,而是顧邇和麒麒的安全問題。
就怕對方出爾反爾,不遵守承諾!
夜色漸深,這一夜,注定難眠。
當然,難眠的不止傅家,還有宋懷先。
想到明天就要拿到一大筆錢,他不由的有些興奮,在腦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模擬著明日的場景,直到完全流暢了,他才稍稍平靜。
找來的擋箭牌被抓了,這事是他預(yù)料之中的。
或者說,他是故意的。
與傅言風博弈的這一節(jié),是他勝了!
想到那個男人費著心思,最后卻不免失望的樣子,他就心生暢快!
要說也奇怪,他與傅言風無仇無怨,為什么就看不得他好過呢?
宋懷先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驀地嗤笑了一聲,大概,就是嫉妒吧!
嫉妒他能夠有個正大光明的身份,有份龐大的來路正當?shù)漠a(chǎn)業(yè),有位美麗溫柔且對孩子充滿了愛的妻子,還有健康的血脈后代……這一切,都是他宋懷先所沒有的,所以,怎么能令人不嫉妒?!
尤其是,跟顧邇相處的這幾天,更是加深了他這種心理。
那真是個不錯的女人。
她……不是那種能夠隨便上床玩玩的女人,而是很適合當老婆的那種。
大概,沒有哪個男人會不期望自己有這樣一個老婆吧!
可惜被傅言風搶了先!
對此,宋懷先還真的是有些遺憾!
倒不是介意她跟過別人,而是她心里有了別人,這樣的女人帶回去也不會跟他一條心的,與其那樣麻煩,倒不如別起這個念頭。
他遺憾沒有跟她認識,在他們都年少的時候!
若她是他的妻,或許他根本就不會走上這條路。因為走這條路的人,多半是因為沒有牽掛。
爛命一條,活到哪天算哪天!以前他就是這么想的。
但是真正面臨死亡關(guān)頭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他還是想活著,特別想!
不但要活,還要活得好,活出個模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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