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綰繼續(xù)在城主府中尋找陸華濃的蹤跡。
這三天中,凌天軍的偵察兵已經(jīng)將南淮城里的地牢找遍了。
絲毫沒有陸華濃的蹤跡。
那就只剩下城主府了。
可是葉清綰找遍了整個城主府,都沒有陸華濃的蹤跡。
她的眉頭緊緊的鎖在了一起。
若是找不到陸華濃……
想到什么,葉清綰直接朝著宋啟世的院子掠去。
此時天色已晚,下了一天的雨,空氣中的涼風有些刺骨。
葉清綰遠遠地看著宋啟世的院子,周圍有十幾個暗衛(wèi)在保護著。
硬闖顯然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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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天的時間,宋啟世都處在一個極為暴躁的狀態(tài)。
而陸華濃,正被他的人,壓在他的房間里。
陸華濃身上受了傷,大都是鞭傷,肩頭還被烙了個奴字。
原本身體就無力,這幾日又是酷刑煎熬,此時已經(jīng)有些撐不住了。
宋啟世捏住她的臉。
“女債母償,不為過吧。”
陸華濃聽說了他的事,只是冷冷笑了一聲。
“你也只會欺負女人了,除此之外,也沒別的本事了吧?!?br/>
宋啟世不以為然,一鞭子打在了陸華濃的身上。
“你知道嗎,那位大人想要你,若不是如此,你早就死了,還有啊,我在外面放出十天之后,要拿你的人頭祭旗,現(xiàn)在啊,凌天軍統(tǒng)帥葉宿方寸大亂?!?br/>
“你們天樞國,早就已經(jīng)潰不成軍了?!?br/>
“我想,過不了多久,天璇和天權(quán)的軍隊,就可以兵臨城下了,你們天樞國,完了!”
陸華濃臉色變了變,眼底帶上了一抹懼意。
宋啟世看到她的神色,大笑了幾聲,“知道怕了吧?!?br/>
“你現(xiàn)在要是好好求饒,我倒是還可以考慮一下給你留個全尸,如何?”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br/>
陸華濃不愿意看他那惡心的嘴臉,閉上了眼,任由他如何打罵侮辱,都不屑在說一句話。
宋啟世心中怒意翻涌,不過就是一個階下囚,她到底在高傲什么。
他發(fā)泄似的又揮下幾鞭,鞭鞭見血。
陸華濃的背,早就血肉模糊的不成樣子了。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聲音。
“大人,藥來了?!?br/>
宋啟世扔下鞭子,半彎著腰,被人扶著走向桌子。
門被打開,兩名端著藥的丫鬟走了進來。
宋啟世伸手端過藥,苦澀的味道直沖口鼻,可是為了命,他卻不得不喝。
“今天的藥,怎么這么苦?”
他皺著眉,語氣很不悅。
兩名丫鬟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宋啟世捏住鼻子,一口氣喝了下去。
只是喝完,還不等他放下碗,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緊接著,整個房間的人都倒了下去。
昏過去了。
而唯一站著的,只是一個小丫鬟罷了。
那小丫鬟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分外精明的眸子,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擰著眉,緩緩走向已經(jīng)昏過去的陸華濃身旁。
她身上太多的傷。
早就不省人事了。
葉清綰在她身旁蹲下,朝她嘴里扔了一枚藥丸。
陸華濃輕咳了幾聲,眼簾微微動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完全醒來。
葉清綰走到床邊扯下了床邊的紗幔,圍在了陸華濃的身上,將她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她速度夠快,這里的暗衛(wèi)應(yīng)該追不上她。
葉清綰原本只是想著今天找到陸華濃,卻從來都不知道,她被人打成了這樣。
她縱使在恨她,此時心里也只有難受。
“我會帶你走的?!?br/>
葉清綰一腳踢開門,一瞬間就感覺到有好幾道強橫的氣息朝著她奔襲而來。
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帶走。
她腳尖點地,直接掠上屋檐,朝著外面跑去。
有幾個獸人被她安置在府外,只要到了府外一切都好了。
只是這時,無數(shù)的箭射了過來。
為了保護陸華濃不在受傷,葉清綰在躲避的時候,自己刺傷了幾處。
歸初鈴輕聲一響,屋檐上悍然出現(xiàn)了三位獸人。
直接沖進了下面的軍隊里。
所過之處,鮮血直流,血肉橫飛。
他們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器,像個野獸一般撕扯著。
這些士兵哪里見過這樣的人,一個個早就嚇的跑了。
一行人,直到出了南淮城,才勉強將身后的追兵甩開。
-
郁北陌早就帶著雷火彈到了營地里。
他站在樹梢上,看著遠處,心里總是有些擔心葉清綰。
畢竟,葉清綰是單槍匹馬的闖進了城主府。
就在他擔心的這會,幾個人影出現(xiàn)在了他面前。
他大喊一聲:“綰綰回來了。”
他話音落,直接就朝著葉清綰掠了過去。
他看得到,葉清綰的背上還有一個人。
在半道上,他就遇到了葉清綰。
“綰綰,你受傷了?”
她身上還有被箭射中的痕跡。
葉清綰沒有說話。
郁北陌注意到她背上的人,“這人就是伯母嗎?”
葉清綰不愿意說話,郁北陌也就沒在問了。
很快到了營地,葉清綰二話不說直接把陸華濃帶進了帳篷里。
明令禁止誰也不準進來。
方灝和郁北陌對視一眼,同時守在了帳篷外。
帳篷中。
葉清綰將陸華濃放下,便開始替她看傷口。
“給我備熱水!”
方灝急忙讓人去準備。
接著便是一盆一盆的鮮紅的水被葉清綰倒出。
方灝和郁北陌端是看著都覺得心驚不已。
這是受了多大的傷啊。
一直到半夜,帳篷里面才算是安靜了下來。
郁北陌實在是擔心,小心翼翼的輕聲問:“綰綰,你們怎么樣了?需不需要我們幫助?!?br/>
他話音落下不久后,里面?zhèn)鱽砹四_步聲,緊接著葉清綰就從里面出來了。
“她沒事了?!?br/>
傷口雖然重,但是沒有傷及到經(jīng)脈和骨頭,多多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
唯一棘手的,是她身體里的毒藥。
那毒藥,正在化去她身體里的內(nèi)力。
正在讓她變成一個普通人。
她現(xiàn)在缺少藥材,配不出來與之相抵消的解藥。
葉清綰從帳篷里走出來,已經(jīng)渾身疲憊了。
“你怎么沒把你身上的傷口也處理一下,血都凝固了!”
郁北陌看到她肩頭和腰腹上的傷,眸光都是一緊。
方灝也同樣擔心的看著她。
“馬上去帳篷里療傷。”
葉清綰搖了搖頭,說:“我自己會處理,你們也會去休息吧?!?br/>
她往前走了幾步,身形一晃,差點暈過去。
郁北陌急忙把人扶住,還沒把人抱起來,手背上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往回縮,葉清綰就被方灝抱了起來。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
郁北陌:“……你不是男的?!”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想著這么俗不可耐的話。
再說了,他就沒有把葉清綰當成一個女人看好嘛!
方灝沒有理會他的話,抱著葉清綰大步進了帳篷。
葉清綰只是有些頭疼,卻并沒有暈過去,看到方灝和郁北陌緊張的模樣,有些無奈。
躺倒床上,方灝手忙腳亂的想要去給葉清綰找藥。
葉清綰爬起身來,說:“你出去吧,我自己來上藥就好了?!?br/>
“難不成你要給我上藥?”
“我當然可以——”給你上藥。
話還沒說完,回頭就看到了葉清綰傷口的位置,他略微尷尬了一下。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大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那你好好包扎好一下傷口,我先出去了?!?br/>
方灝逃也似的跑了。
一出帳篷就遇到了匆匆趕來的郁北陌。
郁北陌嘲諷一笑:“怎么了?被趕出來了?”
方灝冷哼一聲:“你在討打嗎?”
郁北陌切了一聲。
問:“綰綰怎么樣了?”
“她自己會療傷的,不用我們操心?!?br/>
方灝說著話,拉著郁北陌就走了。
葉清綰隨意將自己的傷口處理了一下,便從帳篷里溜了出去,去了陸華濃所在的帳篷。
女人還在睡著,沒有醒來。
葉清綰坐在她的床邊,垂眸盯著她的臉。
不得不說,葉清綰和她長得很像。
她絕大部分的美貌,都是遺傳了陸華濃的。
她也聽方灝說了她的故事。
她曾是天樞國唯一的女將,上戰(zhàn)場,禽敵將,曾是多少人眼里的英雄。
只是后來她被葉宿娶回了家,便再也沒有上過戰(zhàn)場。
直到這次,天權(quán)和天璇同時進攻天樞國,她沒有辦法,只能披甲上陣。
當年的女將軍,再次上戰(zhàn)場,依舊英姿颯爽,讓人聞風喪膽。
縱使她輸了。
也依舊讓人尊敬崇拜。
葉清綰盯著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復(fù)雜。
她從來沒有在她的身上感受到母愛,她對她,永遠都是苛責和偏心。
她對她有怨,有恨。
可是到現(xiàn)在,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對她,到底還剩下什么。
葉清綰呆坐了一會,就在她快要起身離開的時候,衣袖忽然被人拽住了。
葉清綰重新坐了下去。
低頭看著陸華濃:“你醒了?”
陸華濃慢慢睜開了眼,側(cè)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
“多謝?!?br/>
葉清綰抿了抿唇,淡淡開口:“我并不是為了去救你,只是順便而已,你別自作多情?!?br/>
葉清綰說這話,便抽出了自己的衣袖,起身離開了房間。
知道她的身影消失在眼中,陸華濃才收回了目光,苦笑了一聲。
罷了,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