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勝不耐煩聽崔珪數(shù)落獨孤秀忘恩負(fù)義,過河拆橋,一揮手正欲拿下崔珪一伙人,不想一道焰火忽然沖天而起,獨孤勝怔了一瞬,立馬反應(yīng)過來,大叫一聲,“不好!”當(dāng)機立斷喝道:“殺了他們!”
崔珪沒想到獨孤勝居然如此大膽,不經(jīng)審問就敢對自己下毒手!生死關(guān)頭,如何能坐以待斃!他手下帶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雖不過數(shù)十個人,但堅持個一時半會兒還是可以的,何況自己府中還有八百府兵,城外駐扎的兩萬人馬或許接到訊號一時之間無法攻入城內(nèi),然府中軍士頃刻之間便能趕到!只要能沖出獨孤勝的包圍,趕到城門口與自己的兵馬匯合便有一線生機!
有生的希望,崔珪和一干手下愈戰(zhàn)愈勇,獨孤勝人數(shù)雖多一時半會兒竟拿他們不下。眼見著崔珪的府兵馬上趕到,獨孤勝不慌不忙,手中令旗揮舞,四周埋伏的弓箭手齊齊拉動弓弦,如蝗箭矢直往崔珪一伙人身上招呼。崔珪原就少得可憐的手下頓時死傷大半,連他自己也不可避免的中了一箭,傷了左臂。
好在一輪箭矢之后,崔珪八百府兵也殺到了,這些人都是崔珪的精銳人馬,戰(zhàn)斗力不容小覷。與獨孤勝所領(lǐng)三千人馬戰(zhàn)到一處,因著街道巷戰(zhàn)的地理優(yōu)勢人數(shù)雖懸殊卻也不落下風(fēng),很快便有人突破重重包圍殺到了崔珪身邊,護著他往城門方向撤退。
獨孤勝此來是立了軍令狀的,若拿不下崔珪死的就是自己!不管是為了自己的性命還是今后的前程富貴,獨孤勝也絕不能讓崔珪跑了!也幸虧他早有準(zhǔn)備,為了以防萬一,連夜命人在通往城門的必經(jīng)之路上埋伏,只待崔珪經(jīng)過絆馬索和鐵蒺藜齊上,崔珪閃避不及落下馬來,又被流失所傷,獨孤勝追兵趕到,將崔珪重重圍困住。此時獨孤勝已不求活捉崔珪,而是志在斃命,雙方交戰(zhàn)便少了許多顧忌,且通往南門的街道寬闊,對人多的獨孤勝有利,一番苦斗之下,崔珪終死于亂刀流矢!
親自檢查了崔珪的尸首,獨孤勝終是松了一口氣。只要崔珪一死,他手下那些人群龍無首,根本翻不起什么浪來,獨孤武便可趁此機會收攏崔珪的人馬以圖大事!想到此處,獨孤勝不由熱血沸騰,世人皆道獨孤氏一門三后顯耀非常,但那都是依附女人得來的榮耀,終不能長久!且他們獨孤氏一族多少好男兒,豈甘淪為婦人的附庸!如今天下大亂,正是他們獨孤氏一族崛起,一統(tǒng)天下的時候!
如果說獨孤氏一族老人們更信服族長獨孤暮,那么年輕一代大都以獨孤武馬首是瞻,不為旁的,只因獨孤武給了他們希望,每個獨孤氏男兒都渴望的馳騁疆場建功立業(yè)的希望,再不用隱在幕后作為皇后太后的附屬,而是成為皇族,堂堂正正的站在歷史舞臺上的希望!這一點希望化成了獨孤氏年輕一代男兒們心中的北斗星,指引著他們的方向,使得他們不顧一切的聚攏到獨孤武的身邊成為他爭權(quán)奪利的最強力量!
“可惜了……”司徒凝冰瞧著洛陽來的密報,發(fā)出了一聲嘆息。她雖然不喜歡獨孤武這位表兄,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人有膽識有魄力,心胸眼光雖不及其兄獨孤文,但勝在決斷,兩兄弟若能互補長短,獨孤氏斷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獨孤氏一族在她與楊炎的爭斗中無可避免的成為棋子,獨孤仁一步錯,步步錯!獨孤文與獨孤武兩兄弟又不能同心協(xié)力,獨孤暮與獨孤順垂垂老矣,空有威望卻無力挽狂瀾之能,只能勉力支撐獨孤氏不倒,待這兩人撒手人寰,獨孤氏必然分崩離析!百年世家,終難免沒落,怕只怕獨孤氏這一沒落再難似百年前那場“庶出之禍”后痛定思痛,再度崛起!
李嘉懿進門正聽見司徒凝冰這一聲嘆息,微微愣了一下后便瞧見了她手中的密報,想必是已經(jīng)知道了崔珪被誅的消息。崔珪此人雖說挺能折騰,可在他二人眼中只能是跳梁小丑般的人物,他們誰也不會為了一個跳梁小丑的死感到惋惜。李嘉懿暗暗猜測,想必司徒凝冰這一聲“可惜了”是為了外家獨孤氏。
“你已經(jīng)知道了?”李嘉懿出言試探道。
司徒凝冰抬眸瞧了他一眼,正撞見他眼中的擔(dān)憂之色,不由笑了笑,“我自問在消息方面當(dāng)比你靈通些,何況這樣大的事兒,我若不知,也不必同楊炎爭斗這么多年,索性自己抹脖子算了。”她知道他在擔(dān)憂什么,也不多做解釋,故意偏了話題,將手中密報往面前火盆子里輕輕一彈,不消片刻密報頓時與盆中灰燼化為一體。
李嘉懿見她神色如常,眼中隱隱透著幾分冷冽。心知她并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就算為獨孤氏感到惋惜亦不過是一時之嘆,并不會因此就手下留情,故而不再有所顧忌,只說正題道:“崔珪已死,他留在洛陽城的心腹大都被誅殺,獨孤武與獨孤秀各自收攏了他的一小部分勢力。他手下軍師徐又功倒是個人物,竟然在崔珪被殺之后逃出了洛陽城,又與駐扎在洛陽城外的守將單英連夜帶著兩萬駐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洛口倉,斷了洛陽城的糧??礃幼邮且c獨孤武不死不休了。”
這些司徒凝冰在瞧密報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了,李嘉懿之所以重復(fù)這些無非是在問她,接下來是要助獨孤武還是要幫徐又功?
“既然徐又功是個人物,對上實力大增的獨孤武想必?zé)狒[?!彼就侥浦罴诬步器锏男?,“左右咱們最近無事可做,有這樣的熱鬧自然不能錯過?!边@就是要兩不相幫了。
李嘉懿也是這個意思,只是……他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忍不住提醒司徒凝冰道:“齊王自從逃離長安城之后便再無蹤跡,你就不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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